針紮一般的刺痛感倏地從皮膚傳入大腦神經。
“嘶——”
白芷瑤吃痛，下意識扭了扭頭。
“怎麽，疼？可你剛才不還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麽？看來，也還是怕死啊。”
莫缜霆陰恻恻的聲音，好似帶着冷風，一絲一絲從皮膚，竄入心髒，令人不寒而栗。
白芷瑤冷眉相看，沉色的眸中，滿滿都是眼前人的倒映。
“嗯，隻要你不弄死我，你就可以看看，我有沒有那個本事，弄死莫之七。”
莫缜霆輕蔑的笑了笑，将刀滑到了她的脖頸處，用刀尖輕輕戳了戳凸起的青筋：“若是你這裏平坦一點，我也許會信，你說的是真的。”
白芷瑤偏頭，沖他淡淡的笑了笑。
都特麽快要死了，怎麽可能會不怕？
她後背早就被冷汗沁濕，但她能做的，就隻剩下不露怯。
她腦子轉的飛快，拼命的思考脫身之法。
“怎麽，以爲陸霆川會來救你？”
白芷瑤心跳蓦地加快，一下沒有控制自己，刷地偏頭，略顯愕然的看着他。
莫缜霆見狀，冷笑：“呵，不過他現在正好在陪七七呢。不如等事情結束以後，我給你個恩賜，打電話來給他，幫你收屍？”
白芷瑤未動，一聲不吭，靜靜地看着他。
漆黑的眸中，透着幽幽的清光。
對視片刻，莫缜霆心頭一怔，莫名的覺得那雙漆亮的眸子有些眼熟，手上動作無意識的停住。
白芷瑤看着他變得越來越奇怪的眼神，不由蹙眉，身子向後仰。
她一動，仿佛按到了什麽開關一般。
莫缜霆倏地回神，茫然的眸光一轉，陰翳的盯着她。
這一瞬，白芷瑤覺得眼前人就是個瘋子，她顧不上其他，開始瘋狂的掙紮着。
奈何手上的繩子，綁的太緊，根本無法掙脫。
而此時的莫缜霆像是被什麽壓住一般，眸色變得瘋狂，刷地擡手，揚起刀，直直沖着她的心口而去。
“砰——”
“爸，你做什麽！？”
莫念苼沖進來，一把護住白芷瑤，抱着人，向後退了一點，腳下不穩，差點跌倒。
莫缜霆手上的刀來不及收回，蹭着莫念苼的肩膀的劃了過去。
他一怔，整個臉都黑了：“阿笙，你在做什麽！？讓開，别影響我做事。”
莫念苼搖頭：“爸，别這樣！這些事，都與瑤瑤無關！”
莫缜霆沉眸，怒氣騰騰：“怎麽可能與她無關！？”
“爸，那天是七七打電話給她的，而且，那些人，那些人……”
莫念苼不由咬唇，接下來的話，半晌說不出口。
白芷瑤冷笑出聲，“不如我來幫你？”
兩人聽言，目光不由自主的都飄到她的臉上。
白芷瑤此時臉上挂着幾縷殷虹的血紅，雙瞳赤瞳，宛如地獄而來的修羅：“那些人都是你們莫家自己手下的人。”
莫缜霆心頭一震，愕然睜大了眼，看向莫念苼。
莫念苼根本不意外，略顯頹然的低下頭，沒有接收到對方的視線。
白芷瑤見狀，冷冷一笑：“呵，這應該就是俗話說的‘大水沖了龍王廟’吧？”
莫念苼倏地擡頭，一把捂住她的嘴：“瑤瑤，我求你，不要再火上澆油了。”
莫缜霆怒氣一沉：“哪怕真是我手下的人，起因也是你，你依舊罪不可赦！”
他說着，伸手欲将莫念苼扯開。
莫念苼護得死死的：“爸，這件事，說難聽點，就是七七自找的，你不能這樣！”
“你怎麽可以說你妹妹！？七七才是你妹妹！”
莫缜霆擡腳狠狠踹在莫念苼背上。
莫念苼偏頭，哼也沒哼一聲，隻是将白芷瑤護得緊緊的。
白芷瑤看着眼前意欲瘋狂的莫缜霆，心中五味雜陳。
大約過了幾分鍾後，也許是他踢累了，終于停下來動作。
白芷瑤心底拂過一抹心疼，她咬着唇，低頭沒有吭聲。
她明白，隻要自己一開口，受罪将會是莫念苼。
莫缜霆怒氣沉沉地看着眼前相擁的人，氣憤的同時，還有心疼。
“罷了，罷了，你帶着她走吧。”
他有氣無力的揮揮手。
“白芷瑤，我最後警告你一次，若是你以後再惹到七七頭上，誰求情都不會有用。”
莫念苼起身，正在給她解繩索，聽言，就知道她肯定要頂嘴，急忙丢下繩索，在她要開口的時候，捂住了她的嘴。
白芷瑤哼哼兩聲，瞪眼看他。
“祖宗，我求你消停點吧？有什麽出去再說！”
莫念苼說着，手上動作不由加快，解開繩索後，一把将人打橫抱起，轉身離開。
從莫缜霆面前走過時，兩人就聽他說：“阿笙，無論你怎麽說，我都不會讓她進我莫家的門的。”
白芷瑤頓了一下，白眼都快翻上天際了，剛想開口說，她至死都不回進你莫家的門。
又是剛要開口，她的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莫念苼颔首，嘲諷的笑了笑：“爸，她永遠都不會進我的莫家的門。”
莫缜霆滿意的颔首，卻在他的下一句話後，倏地黑了臉。
“她看不上你兒子。”
莫念苼不得莫缜霆反應，便抱着白芷瑤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走出房間，路燈光線倏地打在臉上，白芷瑤下意識的眯起了眼，将頭偏開。
“這裏，是魚尾碼頭，九号倉庫。”
白芷瑤眼睛剛好适應了，聽言睜大眼，看向身後。
“是嗎？”
上車後。
莫念苼沒有直接開車，握着方向盤的雙手，不由攥緊，猶豫掙紮了許久，幽幽開口：“瑤瑤，你爲什麽要那麽做？”
白芷瑤正看着窗外發呆，聞言，略微有些僵硬的偏過頭，冷聲問道：“你說什麽？”
莫念苼這時才看清她臉上的傷，殷虹的血迹在白嫩肆意，觸目驚心。
他心口一跳：“你，你這……”
白芷瑤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又偏開頭看向窗外。
“我們去醫院，我們去醫院……”
莫念苼有些慌亂的轉頭開車。
白芷瑤仿佛沒有聽到聲音那般，滿目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