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年輕的男子竟然就會是這家夜店的老闆!
不管他依仗的是他的父輩還是别的什麽,總之,在這家店裏,他掌握了絕對的話語權,而且,從他剛才說話的口氣,一點兒也不像是在開玩笑。我不禁聯想到近兩年江水裏發現的那些溺水的浮屍,真的都像新聞報道裏說的那樣是失足落水的嗎?
“你們不能那樣!殺人是犯法的!”
那幾個膀大腰粗的家夥像是聾子一般,對于我的話一點兒反應也沒有,顯然,在他們心裏,隻有他們老闆的話才有意義。
很快地,我的雙手就被捆了起來,嘴裏也被塞上了不知什麽東西,想要掙紮,可是在他們眼裏,或許我跟一隻小雞沒有任何差别。
走廊裏不止一個客人看到了我的處境,可是沒有一個人爲我出頭,盡管我也知道,這種情況下換作我也不會多管閑事,但是我心裏那個恨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恨那些麻木不仁見死不救的人,恨那個故作清高不肯出台的小五,更恨這個自以爲是天真無知到極點的我。
“趙醫生!”
就在我即将被帶進員工專用電梯的時候,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想了起來。
我下意識順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了過去,卻發現開口喊我的竟是我的一位老病人。
我隻記得她好像姓朱,四十不到,來我這裏看過幾次病,隻是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地方,在這樣一種情境之下見面。
我拼命掙紮,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希望她能看在我曾經治好了她的宮頸炎的面子上,挺身而出救我一命,盡管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希望實在太過于渺茫。
“住手,你們放開他!”
我聽到了她的喊聲,然而那幾個人還是将我毫不猶豫地推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對我關上了門。
我被他們從後門一路拖到了車上,反抗中,不知道挨了幾下揍,身上的力氣仿佛都被掏空了一般。
車子停在了江邊,我像條死狗一樣被丢在了江灘上。
汽車大燈射出的兩條光柱刺破了黑暗,荒涼的江灘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凄涼。
我的雙腳也被繩子捆了起來,然後他們又把我的手腳反剪着像捆豬一樣地捆在了一起,我一點掙紮的餘地都沒有,以這樣的姿勢扔到江裏,我活不過一分鍾。
就當我以爲我必死無疑之際,領頭那人的手機響了。
“放了他!帶他回去!”
擡着我的兩人聞言,直接把我扔在了地上,我摔了個嘴啃泥,但卻沒有任何的不爽,因爲我知道,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我被他們又帶回了夜總會,在其中一個包廂裏我見到了那個姓朱的病人。路上我就猜測我得救或許與她有關,果不其然。
“趙醫生,沒事了,我跟他們都說過了,都是誤會!來,過來喝一杯壓壓驚!”
我沒有客氣,也沒有矯情,直接坐到了沙發上,接過她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呼——
我長舒了一口氣,把猛烈的酒氣呼了出去,同時呼出去的還有莫名其妙差點冤死的郁悶之氣。
“怎麽樣?好點了嗎?”
一杯烈酒下肚,胃裏燒得厲害,但是精神上卻的确好了一些,隻不過此時此刻我什麽話都不想說,隻是點了點頭。
“這家夜總會老闆我認識,他們下手黑着呢,你來這兒玩沒問題,可千萬别跟他們起沖突,虧得今天遇到了我,他們還算給我老公點面子,要不然……”
“他們那麽無法無天,草菅人命,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我憤怒地呐喊道。
“呵呵,”她笑了笑,“王法?外面或許有,這裏肯定沒有。”
聽了她的話,剛剛提起來了一口氣頃刻間又洩了個幹幹淨淨的,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襲上心頭。
這個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見我起身,她又說道:“要不要我送你?”
我擺了擺手,示意不用麻煩。
她又喊道:“趙醫生!”
“嗯?”
“有件事正好要麻煩你一下,我有個親戚身體不舒服,想請你幫忙看一下,明天上午方便來我家一下嗎?”
“這個……按照規定,可能不大合适吧!”
婦科男醫生看病,必須同時有其他人員在場,直接到病人家裏去看病,這是很忌諱的事情。
“我可沒覺得有什麽不合适的哦!再說,你不是看上了那個小五嗎?你不想知道有關她的事情?”
前半句話的時候,我下意識就想回絕,讓她明天直接帶她親戚來醫院找我,可是聽到她後半句話,我猶豫了。
我知道,對方一定從夜總會那裏聽說我跟小五的事情,以爲我很喜歡小五,她顯然是誤會我了,但是我卻沒有辦法解釋。
“你如果想追她的話,我可以幫你哦!”她用一種仿佛已經看穿我的内心的眼神看着我說道。
要“治”好我的病,從目前來看,小五是個沒有辦法回避的“良藥”。
不管她是怎麽誤解的,她開出的這個條件都是我無法拒絕的,更何況,她對我還有救命之恩。
……
第二天上午,我帶着一些必備的裝備,按照朱姐——她自稱的——發來的地址找上門去。
臨出門的時候,我忽然覺得這事兒似乎有那麽一點别扭。
昨天腦子比較亂,怎麽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今天仔細想想,感覺這麽上門出診還是有點問題的。我一個男醫生跑到女病人家裏去,給女病人檢查她那個部位,即便真的隻是很正常的檢查,傳到外面去的話,天知道會被人添油加醋地傳成什麽樣!
我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我對朱姐絕對沒有任何的觊觎之心,她起碼比我大了十歲,即便保養的還算不錯,那也最多隻能算是風韻猶存。經過這些年的工作錘煉,以我的醫德,外加個人的特殊情況,真的不可能有什麽龌龊的念頭。
但是!
我沒有什麽念頭,保不齊朱姐也沒有?
她真的是有個親戚在等着我在看病?還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