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一番推論,證明他确實是個聰明人,警方裏面像諾夫這樣已經遲暮,一心想着政績,卻又忘不了自己身份的人畢竟還是少的,諾夫隻知道擺着架子吓唬黑、幫老大,但是這些黑、幫老大可沒有一個是能被吓唬到的。
而我面前這個維格,是一個非常難纏的對手。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雖然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但是從他的态度來看,他應該不會與我爲敵。
我鼓了鼓掌,和維格沉默的對視了好一會兒,就這麽大眼瞪小眼,但是雙方眼睛裏面深沉的情緒彼此都能感覺的到。過了大概有兩單分鍾,我們突然相視一笑。
“說說你的想法吧。”我輕輕笑着:“你今天将我請到這裏來,和我說了這麽多,到底是想要什麽?”
維格的眼睛動了動,他也笑着道:“王浩先生,我知道我需要從你這裏得到一些,就必須開出一些條件來表達我的誠意,是這樣的沒錯吧?”
我聳了聳肩膀,沒有說話,雖然維格很聰明,也能猜到我的想法,但是我根本不怕他,因爲他如果足夠聰明的話,現在就不可能會對我動手,更别說對我不利了。
“溫哥華現在鬧的厲害,會議室裏的那些蠢貨每天打打殺殺的,但是他們根本不明白他們最初爲什麽會打,諾夫就是和這些蠢貨談妥了也沒有用。”維格頓了頓:“其實我不在乎他們隻見相互打,在我看來,這樣的人死的越多,對這個社會越有利,所以我倒是下網他們打的更狠一些,隻是……他們這次威脅到了溫哥華的治安,這就是不能饒恕的了。”
“呵呵,那麽我呢?我也是你嘴裏說的死了反而對社會有好處的人,和我這樣的人交易,不會違背你的原則?”我笑了笑。
沒想到維格竟然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你我都明白,這個世界上的黑社、會不可能消失的,就算是所有國家的警察二十四小時不休息,就盯着黑社、會,防範的再嚴密,法律懲治的再重,這樣的犯罪現象都是不會消失的,我們警方爲了打擊黑社、會,投入了很多的警力,但是黑社、會還是存在到了今天,并且會一直存在下去,并且其中有一些在正式場合見了,隻能相互打個招呼,世事無絕對,陽光的背面總是有陰影的,所以對黑社、會的存在,我更願意控制來代替掃黑這個詞,畢竟掃是永遠掃不完的,不是麽?”
我依舊沒有說話,隻是看着他,他繼續道:“其實這麽多年來,警方在黑社、會方面投入的人力物力比其他方面的更多,”他似乎自嘲的笑了笑:“我是專門研究黑社、會犯罪問題的,從事這個行業依舊有将近二十個年頭,我自認自己非常敬業,和我合作的夥伴也都是非常敬業的,但是這十多年來,警方在進步,世界在進步,同樣的……黑社、會也在進步,警方抓人的手段越來越高超,黑社、會犯罪的手段也越來越高超,我從未聽說哪個地方的黑社、會被完全的打擊到消失。所以,警方想要徹底鏟除黑社、會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我,相信這樣一個道理,對黑社、會最好的就是控制和引導,将黑社、會的行爲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内,就能從一定程度上維護社會治安,這個也是比較現實,很有可能能做到的事情。”
他看着我到:“就比如你,就算大圈沒有你,他們也會立刻選一個首領出來,據我所知,除了你之外,大圈裏面沉穩的年輕人幾乎沒有幾個,萬一選出來的人是冒進的蠢貨,直接領着所有人就去找越南人複仇,那麽我們警方就有的忙了,但是因爲是你,至少目前,你将你手下的人都約束在家裏,爲在外面巡邏的所有警察減輕了負擔,就從這一點來看,我還是要感謝你的。”
“維格先生,很抱歉打斷你的話,”劉姐聳了聳肩,嘴角帶着笑意,眼神淩厲的盯着維格:“說到現在,我并沒有聽到你所謂的誠意,按照你的說法,你們警方是打算和黑、幫和睦相處?這種事情我可是聽都沒有聽說過的。”
“你說的沒有錯,”維格笑了笑:“和睦相處是不太可能,但是中國有句古話叫井水不犯河水,我想應該是能做到的,其實我認爲美國政府在對待黑社、會的問題上倒是很值得學習,他們一手胡蘿蔔,一手大棒,所以該安撫的時候就要安撫,但是如果實在是過了界,該打的時候還是需要打一打的,但是必須要分清楚什麽時候打,什麽時候安撫。”
“哦?”劉姐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問題非常的感興趣。
“呵呵……”維格喝了口咖啡,然後慢慢的歎了口氣:“可惜,我來到溫哥華的時間太遲了,如果我是在動亂前來的,情況或許不會搞到現在這幅樣子,我之前已經說了,諾夫的年紀大了,他現在隻是想着如何沒有風險的、體面的拿着他的終身成就退休,所以這次動亂開始的時候,他不夠果決,如果是我,我肯定會将第一個跳出來鬧、事的黑、幫狠狠的治一頓,用最迅速、最雷霆的手段将危險扼殺在搖籃裏,我研究過這次的事件,一開始的時候很多組織其實是在觀望,隻是警方的手段實在是太過溫和了,所以這些人開始嚣張起來,警方退一步,他們就緊跟一步,這樣的情況其實非常不好,如果是我,就會在最開始的時候,不顧及警方的面子,也不顧及外面的輿論,直接用最迅速最雷霆的手段将跳的最兇的人抓起來,狠狠的教訓一通,或許現在的情況就不會這樣糟糕了。”
說着他重重的歎了口氣:“可惜啊,諾夫真的老了,竟然在黑社、會的逼迫下一點一點的将警方的尊嚴讓了出來,現在不僅沒有解決問題,反而擴大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