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弄!”伍月将醫藥箱扔了進來。
“麻煩你下回換個地方打,我的小弟.弟可經不起你這麽折騰!”張浩蛋疼道。
伍月走進衛生間,門關得緊緊,拿吹風機将濕了的衣服全都吹幹。
“既然你沒事了,我就走了。”伍月淡淡說了一句,拿起包包就要走。
“你去哪?對了,小築怎麽沒回來?”張浩走出來道。
“他在我家裏。”伍月随口道,她真正的家,是位于浦西富人區的别墅,這間房子對她來說隻是一個過渡的落腳點,根本算不上家。
“天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要不我送你吧!”張浩說道。
“不用了!”伍月拒絕道。
正要往外走,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今晚有大暴雨哦,看來,是老天爺不想讓你走!”張浩微微一笑,坐在沙發上道:“你睡卧室吧,我在客廳住,你要是怕我晚上秘密潛入,就把門反鎖上。”
“我等雨停了再走!”伍月無奈道。
張浩明白,對方不住在這裏,一是覺得尴尬,二來可能覺得跟自己這種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有失身份。
“我看你晚上沒吃多少東西,要不要來點夜宵?”張浩好心道。
“你喝了那麽多酒,有精力做飯?”伍月質疑道。
張浩嘿嘿一笑,走進廚房。
沒多久,一鍋白米粥,兩個可口的家常小菜就擺上餐桌。
“吃點吧,都是低熱量的東西不會胖,再說,你已經那麽瘦了,長幾斤肉也不影響身材!”張浩說道。
伍月确實餓了,便跟張浩一起吃了起來。
外面的雨沒有停的意思,長夜漫漫,伍月爲了打發時間,就跟張浩閑聊起來。
“你做飯的手藝真不錯,以前學過廚師?”伍月問道。
“我這是天生麗質!”張浩打趣道。
“少貧嘴!”
“呵呵,如果你像我一樣,5歲開始就下廚房,廚藝也會很好!”
“你5歲就開始做飯了?那個年級,不應該上幼兒園嗎?”伍月難以置信。
“我是農村長大的,比不上城裏,父母都是種地的,一年到頭沒有清閑,村裏像我這麽大的孩子,有的都下地幹活了!”張浩笑道。
“看不出你這麽懂事,怪不得會以縣高考狀元的身份考上交大,你是個勵志的男人!”伍月發自内心道。
“你怎麽知道我是縣高考狀元,你調查過我?”張浩看向伍月。
“你給我做這麽私密的工作,調查一下你的背景,不應該嗎?”伍月淡定道。
張浩無所謂的搖搖頭。
“可資料上沒寫,你因爲什麽事打架被學校開除,我很好奇,能分享一下嗎?”伍月道。
“無可奉告!”
“看來這件事對你打擊很大,如果我沒猜錯,你是因爲女人才跟對方動的手吧?”
“可以不問嗎?”張浩放下筷子,一臉淡漠的望向窗外。
那個人,那段事,是他心裏永遠抹不去的疤痕。
“你一個大男人,有什麽事情是不能面對的,你知道嗎,正因爲你不敢面對,才導緻你現在這麽懦弱,如果你還不能正視過去,你也無法改變你的明天。”伍月冷聲道。
“我不敢面對?那你呢!”張浩直視伍月。
“我?”伍月柳眉一簇。
“你跟前夫離婚,打擊最大的就是小築了,他從小沒有父愛,才導緻性格孤僻,而你作爲他的母親,不想着如何去彌補這段婚姻,反而找了我這麽一個冒牌爸爸,你這也是不敢面對過去,所以,你沒資格教訓我。”張浩強硬道。
“閉嘴,你是我花錢雇來的而已,有什麽資格評論我?”伍月怒道。
“呵呵,是啊,我隻是一個臭打工的,沒資格評論老闆的事,即便這些都是實話!”張浩冷笑道。
“你還想不想幹了,不想幹,可以立刻離開!”伍月指着門外。
聞言,張浩嘴唇動動,終究還是坐了下來。
他需要一份工作,更需要大把錢填補家裏的巨額欠款。
“對不起,我話說的有點重了!”伍月忽然小聲道。
張浩詫異的眨了眨眼睛,隻見伍月端着水杯,來到窗戶旁,看向迷離的夜色,說道:“有些事情,我憋在心裏很久了,你願意當我的聽衆嗎?”
“洗耳恭聽!”張浩靠在椅子上。
“你一直以爲我是離過婚的女人吧?”伍月表情出奇的平靜,苦笑一聲道:“其實,我根本沒結過婚,甚至,連戀愛都沒談過。”
“那小築怎麽生的?難道,你在某個不爲人知的夜晚,酒後亂性,意外懷下了孩子,事後,連睡過你的男人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張浩猜測道。
聞言,伍月狠狠瞪了他一眼。
張浩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陪笑道:“看我這張嘴,你說,我聽着。”
“小築是我姐姐的孩子,兩年前,因爲一場車禍,她跟姐夫兩人去世了,那一年,我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接手了剛剛成立不久的金帝集團,也成爲了小築的媽媽,從那天開始,我繼承了姐姐的遺志,發展她的公司,撫養小築長大,兩年時間就好像一場夢一樣。”
伍月嘴角挂起一抹深邃的微笑,這個不爲人知的秘密,她憋了好久。
“這麽說,你真實身份隻是小築的小姨!你剛才說,你連戀愛都沒談過,恕我冒昧,長成你這個模樣,怎麽可能沒交過男朋友,你過去得傷了多少男人的心啊,你可真夠狠的。”張浩痛心疾首道。
伍月臉紅加氣惱,瞪着張浩道:“我跟你聊正經事,你居然跟我說這些?”
“我隻是不理解你怎麽想的,你不會是那方面冷淡,對男人沒興趣吧?”張浩感興趣道。
“滾,猥瑣男!”伍月痛斥道。
張浩退卻着,順帶撇了撇嘴,又想到前幾次抱伍月時候的狀态,對方反應極度敏感,不像性.冷淡,應該是感情上比較挑剔,一直沒找到合适的。
“我要是有自己的一番事業,或許,也會是她的追求者之一,畢竟,這麽優秀的女人,誰不喜歡呢。”張浩心中暗道。
“早知道你是這麽無聊的男人,我不會對你說這些。”伍月抨擊道,實則,把積壓多年的秘密說出來,心情好了不少。
“抱歉,我這人不會聊天,見笑了!”張浩解釋道。
“作爲交換,你是不是該把你的秘密也說出來?”伍月話鋒一轉道。
“好吧,我承認,我是因爲女人才和别人打的架!”張浩直截了當道。
“女朋友?”伍月眉頭一挑。
“前女友!”
“那三個人調.戲你女朋友,所以你動手打了他們,導緻事後被學校開除,你也因此關了三個月的拘留所?”伍月猜測道。
“差不多是這樣!”張浩點頭道。
“看不出,你也有沖冠一怒爲紅顔的時候,不過,這代價有些大,你後悔嗎?”
“不。”張浩果斷搖頭。
“你斷送了前程,不但畢業證沒領到,而且在警局留下案底,以後找工作正規公司都不會錄用你,爲什麽不後悔?”伍月不解道。
“男人就應該保護自己的女人,如果讓我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出手,我自己的前途毀了,這個鍋我必須扛,但,我沒想到,家裏的人會跟着受連累。”張浩目光黯淡下來。
他出生于遼甯省撫順市,清遠滿族自治縣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裏,從小到大,他都是個懂事的孩子。
從村裏破落小學到縣重點高中,他考試從來沒得過第二名。
他以縣高考狀元,全市排名前三的成績考入大學,如果,算上他體育特長加分,他是當之無愧的市狀元。
這個成績,刷新了縣裏三十年來的高考記錄,他是家庭的驕傲,學校的驕傲,和全村人的驕傲。
原本,他可以保送清華大學最好的專業,前途無限。
然而,他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友,成績同樣優秀,考上了上海交大。
爲了二人高中時期許下的諾言,張浩退而求其次,選擇去上海交大讀書。
他跟女友劉鴿的家庭條件都好,大學期間半工半讀,積攢生活費。
大三那年,劉鴿在學校附近酒吧駐唱,他在裏面打零工,碰上三個社會青年對劉鴿纏着不放。
張浩好言相勸,換來的是三個青年的拳腳相加,迫于無奈和保護女友的責任,他最終選擇出手。
這本來是一次合理的正當防衛,但,三個青年的家庭很有背景,将案件定性爲暴力事件,并拒絕私下調解,讓張浩蹲了三個月看守所,從此斷送了一切。
家人知道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父母老淚縱.橫,80高齡的爺爺突發心腦血管疾病,在醫院搶救了兩個月,最終撒手人寰,張浩甚至跟爺爺說聲對不起的機會都沒有。
原本,張浩被判了半年,是父母找到那三個社會青年,跪在地上求他們高擡貴手,才改爲私下調解。
最後,賠了十萬塊錢,才将張浩放了出來。
賠償費,加上爺爺的醫藥費一共32萬,其中30萬都是在外面借的錢。
聽到這些,伍月若有所思道:“那你的女友呢,你爲她付出這麽多,她應該很愛你吧?”
話剛說出口,伍月就後悔了,看着張浩落魄的樣子,兩人應該早就分手了。
“呵呵,我從看守所放出來,就沒見過她,聽說,她現在過的很好,找了個有錢有勢的男朋友!”張浩笑了,露出兩排潔白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