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樓依然破舊,房間裏被伍月收拾的一塵不染也沒有什麽可打掃。
收拾完早餐的殘局,張浩回到了物業公司。
按照李有德給出的價格,老爹的貨物可以賣上個好價錢了,這比直接孝敬老人家要來的貼心的多。
這個好消息得趕緊告訴老爹,先運一批貨物過來。
“浩子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我這合同都到期了。你和小飛上回不是說不簽了以後給你們負責嗎?咋還沒個消息呢?”老爹一接電話就開始催促道。
“爸你别慌啊,我這不是一談好就來告訴您了嘛。我辦事兒您隻管放心。家裏現在有多少貨?”張浩安慰道。
“我這玉米得有兩三百袋,還有麥子,也有近百來袋。那你們城裏管叫馬鈴薯的,滿地都是。不過咱家小笨雞上回送了一批這回下崽沒養大呢,隻能裝五個箱子。浩子,啥時候送啊?人要多少貨?給什麽價位啊?不過你沈叔那還有呢。”老爹一連串的問道。
“爸你别急啊,我跟你說啊,我今兒去見了個生鮮超市的經理,那是個高端生鮮的賣場。”
張浩将這邊超市的情況一五一十給老爹說清楚了。
“啥?你給人提這麽高價人還答應你了?”老爹聽到價格目瞪口呆。
“爸!咱的東西質量好!這價格他有的賺呢!那咱說好,您今天把東西清點清點,明天一樣運五十袋過來,小笨雞都拉來,給人家試試質量。我和沈飛去接您,還在上次那貨運站。”
“上回那貨運站?浩子咱不用交錢了吧!”老爹不放心道。
“老爹你往後就隻管從那走,我保證沒人收你錢!還有地方睡覺呢!”張浩自信道。
“浩子啊。你這超市,能多要點貨不?”老爹欲言又止的問道。
“爸,怎麽了?是不是有事兒?”張浩趕忙問。
老爹自家的,沈叔家的,加起來按理說是夠生鮮超市的了。怎麽還有多的貨不成?張浩暗道。
“咱村頭老林家的,上周給人運貨,價給壓下來低着呢。他家裏也不寬裕,三孩子上學正用錢呢。結果把貨拉過去了,人家非得再壓一成才肯收。老林沒得賺頭就都給拉回來了。他家裏孩子還等着學費呢,家裏那口子也跟他哭呢。浩子你要是有法子,把老林家的貨也給收了吧。都挺不容易的。”
農貿這塊剛剛起步,張浩哪能一下子都給收了。不過老爹的話卻讓張浩考慮的多了一層。
老家村裏那塊一直沒啥正規的配送站,三三兩兩的各自做散戶。大型的市場收起來不方便,小戶的吃不下這麽多貨物,隻能各自拆着賣。
村民都是自産自銷,賺多少錢除了天災人禍,全看遇上什麽老闆。合同簽的也多是短期,人家沒貨的時候補補貨。村裏大都是上一輩老實巴交的農民,沒啥跟城裏社會人打交道的經驗,
要是自己在老家建個配送中心,把村裏的貨物都統一起來往上海賣。租車運貨,村民也不用四處找人托關系賣貨,大晚上還要跑高速。自己供貨量大了,合作關系多起來,有牌子有口碑賣貨也方便。這就是一個正經的貿易公司。
雖然想的挺美,但是飯得一口口吃。
“老爹,這貨我也得有地方賣啊。這樣吧,你先把貨運過來把這生鮮超市的給定下來。我再去找找路子,多找些地方。咱先做出口碑來,往後了才好賣啊。”張浩腦袋裏轉的快,嘴上還是認清現實。
“成,那我明兒給你運過去!這事兒你可得上點心啊,老林家的飯我可沒少蹭。”老爹最後叮囑了一句挂了電話。
張浩苦笑一聲,轉頭去了小超市,明兒老爹就來。這事兒得跟沈飛說說。
“喲,浩子,氣色不錯。昨晚上一夜未歸,過的挺滋潤啊。”一見着張浩,沈飛立馬嘿嘿笑道。
張浩一巴掌拍上沈飛腦門,笑罵道:“胡說什麽呢你小子,孟娜是什麽人你看不出來啊。我能着了她的道嗎?”
“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昨天孟娜确實是擺了一道鴻門宴。”
“怎麽個鴻門宴,說說。”沈飛來個興趣,遞了根煙給張浩。
張浩點了火,把昨天的事兒簡單說了。
“我靠,都這樣了你就對伍月沒點想法的嗎?摟着這麽一極品女神睡一晚也是好的啊,你小子居然就自個兒睡客廳了。禽獸不如啊你!”沈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恨不得以身代之。
張浩斜斜撇了一眼沈飛,“我倒是想跟人睡一張床,可也得人願意的時候。趁着生病了占便宜算怎麽回事。她早上起來不得給我兩大耳刮子啊。”
“也就你還忍得住,這要是換我,嘿嘿。”沈飛一臉的猥瑣。
“你可拉倒吧你,就知道想女人。把你那下流樣收一收。我跟你說個正事。”
“什麽事兒,你說。”
提起正事沈飛立馬換了張臉似的一下正經起來。
張浩就把生鮮超市的事情,還有李有德的事兒都告訴了沈飛。
“明兒,老爹和沈叔會運批樣本貨過來去生鮮超市。這貨過了往後咱貨就往那送。價格也還不錯,比市價高百分之五十五。咱明兒去老松貨運站接人。”
“行啊浩子,生意都談成了。咱要是做大點,是不是能把村裏的貨都給包了。”沈飛拍拍張浩肩膀道。
“那是當然了,咱一個村裏的,當然都要一塊幹了。老爹打小可就說了不能忘本啊。”
張浩和沈飛兩弟兄倚着超市門口的牆邊,太陽曬得晃眼,照在兩個年輕人身上團上了一層光,從旁邊看過去,格外的耀眼。
第二天張浩拉上呂松,三個人一塊上了出租,張浩給司機說了聲西四環貨運站。司機應了一聲發動車子,汽車一下就竄了出去。
“浩哥,我們這是回客運站?”呂松坐在副駕駛回頭問道。
“對,老爹運貨過來,我得去接。”張浩笑道。
“運貨?”呂松立馬捕捉了關鍵信息。
“對,這單貨成了,往後你就有活幹了。”張浩絲毫不隐瞞,笑道。
呂松眼神裏閃過一絲喜色,面上還是沉着道:“謝謝浩哥。”
說完回頭好好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身後,張浩一下沉下臉,這生意要做起來了,容不得自己人裏出事兒。上回挑撥呂松來質問自己的小子得敲打敲打才行。
自己專門帶着沈飛去接人,一自然是爲了接人。這二來,得把後患給絕了。
三人一路走近道到了貨運站,張浩特意提前來的,老爹沈叔都還沒到。
“老松,老爹還得一會才能到,往後大夥都要一起幹活的。你把人都叫來,我請他們吃頓飯。”
“吃飯?這附近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浩哥,沒地吃飯啊。”呂松爲難的看了看四周。
張浩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出租司機還停在那,張浩手一揚,司機立馬跳下來打開後備箱。
呂松一看,好家夥打包盒裝的整盒整盒的鹵味,花生米,牛肉,牛肚,豬耳朵,雞雜,各種涼菜,擺了一大摞。灌裝的啤酒裝了整整五個箱子。後備箱被塞的連瓶水都放不下去。
把東西搬下來擺上了桌子,盒子裏都是實打實滿當當的肉,筷子都不用,一人一個塑料手套抓着吃就成。
不一會呂松把人都叫了過來,在這的20來個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圍着桌子坐了下來。眼巴巴的看着一桌子肉。
這些人都是經常守在貨運站,平時也沒多少錢可賺,難得吃回好的。這回有人請客,更是巴不得。隻是呂松一動不動坐着,面上也不見笑,手底下一群人哪敢先動手啊。
“這位是張浩,浩哥。你們被打的應該也長記性了。以後見了都給我規規矩矩的喊一聲浩哥,他爹你們也認識,往後從我們這走不許收錢不許扣貨,好好給人老人家空個床鋪休息。”
呂松拿出老大的派頭,站起來居高臨下的交代了一番。
而張浩就坐在旁邊,嘴裏嚼着花生米,一個個看過去,底下一群人有的挺驚訝,有的縮着脖子偷偷看張浩,還有的對此毫無疑義的接着看着桌上的菜的。畢竟大家都是混口飯吃,呂松還是他們老大,隻是少收一個司機的錢,對他們而言根本沒影響。
何況他們都是被張浩的保安團教訓過了的,叫聲浩哥,不過分。
隻有一個人,咬牙低着頭,很是憤慨的樣子。但是礙于人多,不好發作。
張浩不動聲色,嘴裏繼續嚼着花生米,手上一用力開了啤酒的箱子,一罐罐的往桌上擺。
桌上一圈都放滿了啤酒,小夥子們一個個躍躍欲試的,就等呂松一聲令下伸手了。
“全都給我舉起來,敬浩哥一杯!”呂松率先一罐酒敬了過來。
一衆人也紛紛舉杯,呂松一罐酒幾口見底,酒罐子随手捏扁扔在了一邊,一抹嘴開口道:“都吃!”
一聲哄鬧,有塑料手套都沒帶的直接就上手抓了,氣氛一時熱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