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辦公室裏立馬響起了一聲直截了當的質問:“張經理,物業公司隻是幫我們管理物業,地是我們買的,房是我們建的。你居然直接要分成。真是大言不慚!”
方臉大漢寬大的手掌壓着薄薄的幾張計劃書,斜晲着張浩。
“難道尚書大人一上來就關注利潤的事情嗎?這個可以再談,不如你先看看物業管理方面的内容,對物業管理滿意了我們再談價格。”
張浩輕描淡寫的刺了一句,稱他‘尚書大人’完全是嘲諷他副總還沒說話,他這個手底下的就開始挑刺。
“張經理牙尖嘴利的,我是個粗性子,有什麽話就直說了,憋不住。你要是聽不下去我也沒辦法。”尚書揮揮手,靠在椅子裏,絲毫不忌憚副總。
“張經理價格先不說,你這個積分制和網絡後台維修,我倒是挺感興趣的。你這個想法的初衷,能說說看嗎?”副總打斷兩人,仔細問道。
“後台維修,一來呢是節約人力資源。後台實時維修是采用接單的制度,按每單結算,想賺錢的人多的是,想接單就要快,戶主的問題解決也快,一舉兩得。”
張浩組織着語言,盡量簡單明了的表達。
“二來,也省了物業中間再通知一遍,減輕了物業客服的負擔。而且戶主也不用擔心物業從中撈好處了,一旦有後續問題也可以從後台找到維修人員直接負責。”
副總點點頭,物業和戶主之間的糾紛問題真的讓他頭疼,小區出什麽事都直接找物業,不講理的客戶不能得罪又難纏,再不行的鬧到地産商這裏來就更加頭疼。
“另外積分制,這就不用我多說了,大大小小的學校裏照着學來的。”張浩半開玩笑道。
“學校裏學的?你把業主當小孩糊弄呢?你積分制我也看了,要是業主就是不繳納物業費呢?你還能把他名字貼遍全小區?到時候丢人的就是物業公司,是我們開發商!”尚書一聽不樂意了,眯着眼睛,嘲弄道。
“我隻說這可以提高繳納率,可沒說百分之百都準時繳納。要是有這樣的戶主,不管有什麽辦法都是沒辦法收到物業費的。”張浩微微一笑,對尚書的嘲諷一點也不在意。
嘴裏雖然說這不是百分之百,但隻有他自己知道,百分之百的繳納率才是他的目标,沈飛就是對付那些極少數享受服務,又不肯繳納費用那些人的王牌。
“意思就是你保證不了物業費的繳納率咯?”尚書沉了臉,對張浩的回答極爲不滿的反問道,
臉上的表情陰沉得似乎隻要張浩敢回答一個‘是’字,就立刻要來一場暴風雨。
張浩依然是規規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道:“我保證百分百繳納。”
尚書嗤笑一聲,,眯的狹長的眼睛更加細小,笑的牙齒都露了出來,越笑越開心,最後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起來。會議室裏就隻剩下這刺耳的聲音。
可才笑了兩聲,尚書就聽見張浩又補充了一句,他一聽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
“開個玩笑,尚書大人。”
會議室裏令人尴尬的笑聲戛然而止,夏磊,周銘兩個人和王經理一樣,陡然看尚書吃癟,偷偷憋着笑。副總老神在在的拿計劃書遮着臉,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一邊的年輕人摩挲着腕表,饒有興緻的看着張浩。
百分百繳納這在物業裏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戶主不在家、出差、有意躲避等等之類因素,還有房子出租之後租客跑路,戶主不願意補交諸如此類。即使上海最好的物業公司‘有天’也沒敢說過百分百這話。
“張浩!玩笑不是你這麽開的!你要是沒這個本事就立刻滾!”尚書瞪大眼怒吼道。
被點名的當事人張浩同志絲毫沒有被震懾住,輕描淡寫道:“我看大家都這麽嚴肅想活躍下氣氛,我這人不會說話,尚書主管你要是開不起玩笑我也沒辦法。”
尚書咬牙看着張浩,他确實不是個開得起玩笑的人,而且如他自己所說也不會說話。在這園洲混了個肥差,油水撈的足,但論起人緣,連對面那個從不正眼看人的富二代都不如。要不是念在尚書他爹和園洲老董事長是拜把兄弟,早就被降到部門打雜去了。
尚書終于是意識到什麽,環視了會議室一圈,一群人姿勢各不相同,但毫不例外全在看好戲。尤其是副總,這麽大動靜還在專心緻志的研究手裏兩分鍾就能看完的薄薄的計劃書。
“好,不就是玩笑嘛,我開得起!”尚書咬牙瞪着張浩,眯着的眼睛瞪大了也不見得有多大。
貪婪的人本質就是貪得無厭,尚書本是想先給外來的物業公司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讨好讨好自己,撈點錢大家合作愉快。哪知道這物業公司來的年輕人是個硬骨頭。副總一向不待見這位尚書,下他面子這種事,看戲看的沒笑出聲就算好的。
更高職位的還在上座,他還沒那膽子當面揍人,隻能暫時作罷。
到底是在園洲集團的地盤,副總怎麽說也還是要出面管管事的。
“張浩啊,尚書說的倒也确實是個問題,你的物業管理能力我是相信的。這比例抽成我一點沒見過啊。”
“以前沒有現在可以有,柳副總,這個數據是計算過的。隻要物業繳納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二,物業和開發商,都能賺的更多。”張浩早有準備的自信道。
場面沉默下來,副總私心是信任張浩的,但這是生意。讓張浩稍等之後,副總打了個電話,也不刻意隐瞞談話内容,就是以園洲爲例核實百分之九十二的盈利。
沒一大會就有消息傳回來,這本來就不是一個很難的金融題目。
“你想抽成多少?”副總挂了電話坐下來,笑問。顯然傳回消息是好的。
“不,副總,是你想抽成多少。”張浩搖搖頭,問道。
“你這是在把問題抛給我?”
“是的。計劃書上有一條,物業管理和費用收取全部由物業公司決定。這一條意味着,盈利總額是由我們決定的。但現在把分成的比例交給園洲,這算是我的誠意吧。”張浩雲淡風輕的笑道。
“既然你要顯示誠意,那我們定多少你都接受咯?”青年的嗓音突然響起,一直沒有說話的年輕人摩挲着腕表,計劃書散在一邊。
“對,多少我都接受。”張浩微笑,點點頭。
“哼,張浩是吧,挺厲害的。柳青,我不喜歡這人,你讓他走吧!”年輕人皺着眉,瞥了一眼張浩道。
“呃,柳言,這是生意,不能耍脾氣。”副總柳青當着下屬被直呼其名絲毫沒有生氣,隻是爲柳言的話有些尴尬。
“我說讓他走!柳青你是不是你把我放在眼裏了,一單生意而已,你很缺這點錢嗎?”柳言看着張浩,眼裏精光一閃,大有甯願不賺這錢也不想看見張浩的意思。
“柳秘書,不知道你哪裏不滿意,我讓你們來決定分成比例不夠誠意嗎?”張浩雖然有些納悶了,但還是心平氣和說道。
周銘,夏磊也都是一頭霧水,這位小少爺在園洲集團也是出了名的怪脾氣。一個總經辦的沒什麽正事,整天和底層打雜的小員工混在一起,對那些有真章的偏偏都擺一張臭臉。
可這是園洲老總柳韬光的兒子,誰也不敢說什麽。幸好這小少爺不會主動來找麻煩,知道内情想巴結的不少,可脾氣古怪誰都不給面子,他老爹也不管他會不會惹事,就扔在總經辦了。
柳青還在兀自勸着,小少爺僵着不聽勸,一聽見張浩這話,跟點了炸藥包一樣,本來隻是嘴上鬧鬧脾氣的小少爺直接一腳踹翻了椅子。
“你安什麽心以爲我不知道嗎?你就是挖坑給柳青跳!看起來把主動權交給柳青,我們分的多了你就把價格拉高才能賺錢,到時候戶主都來罵柳青!我們分低了又賺不到錢,錢都被你賺了,戶主還誇你們物業有良心。你真特麽以爲我傻?”
柳言指着張浩一口氣說完,聽完,一圈人都傻了眼。
尤其是尚書,他自認有點生意頭腦,一直瞧不起這怪脾氣的小少爺,偏偏還不停有人甯願巴結這小少爺也不巴結他。可張浩的話他真以爲是新物業公司需要打開市場有意讨好園洲才讓利的,沒想到……
周銘,夏磊本就是當個陪坐,事不關己的看戲,這戲演的越來越大了,這小少爺怎麽好像懂得比自己要多多了。還有這張浩,也是不可貌相啊。
王經理一邊震驚于小少爺的語出驚人,一邊則更是在感歎張浩這人的心機,之前接觸明明是個老實能幹的物業經理,現在一看,奸商啊!赤.裸裸的奸商!
風口浪尖的張浩背靠椅子,他饒有興趣的看着這個發飙的小少爺,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浮躁不耐的年輕人竟然很有幾分眼力,看起來怎麽都不像是經過專業課程,在商場打磨的,那就隻有一種解釋,這年輕人是個商業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