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說曹操曹操到,小崽子趕緊過來陪張總和闫經理喝幾杯,我不行了得休息會。”大胡總醉眼朦胧的看向門口喊道。
“哥你交給我吧,我一定陪好了。”小胡總大步走進來,趕緊把大胡總扶到一邊的沙發上休息。
大胡總走路還算穩,胳膊撐在小胡總肩膀上,含糊道:“我跟你說過的你都記住了沒?跟人好好道歉,别讓我瞎操心,你做得太過分了,在視野裏鬧騰我幫你壓下來就算了,你還鬧到天閣去了,你可真是不能放過你老哥我。”
“我道歉道歉,哥你先休息我這就去。”小胡總連聲應下,可算是把大胡總給安撫下來。
轉頭,小胡總新拿了杯子,一手酒瓶一手酒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紅酒,幾乎快溢出杯口。
小胡總對着張浩笑道:“張總,我哥已經教訓過我了,今天早上的事兒是我不該,我已經認真反省過了。帶着現金去天閣指明見您,是我沒考慮後果,這砸場子似的我也是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越想越愧疚,不管您接不接受,我都得給您說聲對不起。”
“這是你哥教你說的?”張浩笑道。
“我哥可不會教我這些,這是真心實意的給你道歉,要是事事都給我哥給我打算,道歉也要教,那他早把我趕出家門了。”小胡總笑道:“張總,來,不管你還氣不氣,我先喝!喝完了不滿意,我再喝!喝到您開心滿意了爲止!”
小胡總的酒量和他哥是成反比的,一個人喝趴三個輕輕松松,說喝完就一滿杯喝完。
酒杯倒過來,滴酒不剩,小胡總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張總,您感覺舒服點了嗎?”
“我沒事生氣,小胡總你放下心。”張浩伸出手壓了壓,笑道:“今天這飯局呢一來是爲了天閣和視野交流一下,二來嘛,我和大胡總的一點小心思,希望你們兩——”
張浩指了指小胡總,又指了指闫良策,說道:“能化幹戈爲玉帛,咱們兩家說起來也算是半個同行,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以後總是有走動的時候。鬧點矛盾正常,喝兩杯酒也就差不多了,小胡總覺得呢?”
小胡總有些詫異地看向闫良策,突然笑道:“哈哈哈,張總果然好心胸,好本事,好計策!今兒我來一趟算是學到了,您這份心意我肯定不能辜負了。闫經理,這第二杯,咱們喝一個?”
闫良策看了看張浩,又看了看小胡總,上前兩步,看向小胡總說道:“張總說的話,我當然聽了,小胡總,我說話沒什麽水平,對不住了。”
玻璃杯碰在一起,清脆悅耳。
“這就對了嘛,多大點事兒啊。年輕人打打鬧鬧多正常,小崽子你陪好了啊。”大胡總半躺在沙發上樂道。
小胡總回頭無奈地看了一眼大胡總,說道:“知道了哥,保證給陪好了,不丢你面子。”
“嘿嘿,小崽子,懂事了。”大胡總念叨着,身體斜得更歪了。
張浩看了眼醉得差不多的大胡總,笑道:“這事兒咱們就算是揭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提,下次合作,我請你們喝點白的,當然大胡總您就免了,我可不想落得酒桌小人的名頭。”
“哈哈,張總真是會開玩笑,我替我哥再敬您一杯,他酒量不好,我來代勞。”小胡總笑道。
張浩眯了眯眼,這小胡總還是心有顧慮,不把自己灌醉不罷休。
闫良策在一邊看着兩人拼酒,紅酒一滿杯一滿杯地喝,來來回回,已經三瓶了。
張浩臉不紅氣不喘,倒是小胡總臉上兩片駝紅,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張總海量啊,海量……我隻知道天閣公司氣派,沒成想這酒量也氣派。我認輸了認輸了,以後隻要天閣的人來辦事,我一定以禮相待,絕不爲難!”小胡總高高晃着手囔囔道。
張浩笑了笑,說道:“酒後的話我也是當真的,小胡總那可就說好了,以後天閣的事都行個方便。”
“嗨,什麽行方便,反了!”小胡總手肘撐在桌子上,擺得搖搖晃晃,說道:“那得是我視野,請天閣行個方便,大家混口飯吃都不容易,張總今兒大人有大量,我和我哥,有事兒您說話!絕無二話!”
小胡總說着,自己又笑開了,看向闫良策說道:“闫經理,我還得感謝你呢。下回你來視野集團,随時來我随時作陪,闫經理也别生氣了,下回我單獨跟你喝!”
闫良策看起來心情不大好,喪着的臉勉強笑了笑,說道:“謝謝小胡總盛情,下次我再敬您。”
叫酒店的人安排好車送他們兄弟兩人回去,張浩出來頤和飯店,闫良策就等在門口。
“張總。”闫良策難得正經問道:“您今天到底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不就是喝頓酒嗎?”張浩撣了撣西裝,随口問道。
闫良策沉默了,垂着腦袋不說話。
張浩撣完了衣服,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覺得我今天做得有問題?”
沉默。
“闫良策,你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不用我來多說,你喜不喜歡天閣我也不想知道,你願不願意在天閣更不是我關心的事。我隻在乎一點,你能不能給天閣帶來符合你工資的價值。如果你一開始來隻是好玩是爲了體驗生活,那現在你應該也體驗夠了可以回去了。”
張浩眼神一片清明,語氣平淡。看着顔良策藏起來的臉,不溫不火。
“但,你要是還想留在天閣,那你就得拿出成績來,不然的話我也不會留你。今天我做的是我對任何員工都會做的事,你不是特殊那一個,我這麽做隻因爲你是天閣房産部闫副經理,我隻是做了我覺得應該做的事,沒有什麽合不合适。”
“還有,”張浩聲音嚴厲起來,說道:“這次事情已經過去了,但下一次還發生這種本來就可以避免的麻煩問題,我不會再幫你解決。小胡總我知道一些,他刁難你不假,你大可以跟我說或者避開他改天再去,你在視野集團說那麽難聽的話故意引戰你以爲誰看不出來?”
“張總。”闫良策低聲道:“給個甜棗給一棒子的把戲玩得倒是順手。”
“闫良策!”張浩厲聲道:“你這樣試探下去沒意思,我不欠你什麽,你隻是一個副經理,憑你現在的表現想要天閣的股份還早得很,你好自爲之。”
闫良策呆呆地站在飯店門口,看着張浩上車離開。
好像大家都在說張浩是個好上司,但他卻怎麽都覺得開心不起來,這樣的上司,是自己一直以來想成爲的那種嗎?
夜色如水,張浩馬不停蹄趕往西南醫院。
沈飛無力地撐着眼皮,看着腦袋頂上的大袋藥水順着軟管滴下來,藥水還剩半袋子,流速很慢,看得人昏昏欲睡。
畢文康對照着心電圖記下新的數據,連着三天的記錄顯示沈飛的身體機能正在飛快好轉。
“畢醫生?您還在這?”
張浩拎着兩盒粥點出現,頭發被吹的亂糟糟,一身風塵仆仆,身上帶着潮濕的濕氣。
“對,做個記錄,現在情況不錯,再過十天左右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了。”畢文康擡起頭笑道。
“那真是謝謝您了,您還沒吃飯吧?要不要一起吃點東西?”張浩示意了一下沉重的手提袋。
“不用了。”畢文康笑道:“我已經在醫院吃過了,沈飛現在醒着,你們聊聊,我就不打擾了。”
張浩這才注意到,沈飛正看着自己,看起來精神不大好但好歹是醒着。
“沈飛!要不要吃點東西?畢醫生上次說你醒了之後就可以吃點流食了,我買了粥,雞肉姜絲的。”張浩兩步走到床頭另一邊,驚喜道。
沈飛張了張嘴,還是吐不出什麽聲音來。
張浩趕緊拿了沒有針筒,揭開氧氣罩慢慢往沈飛嘴裏注水。
幹澀的喉嚨終于是補充了一點水分,沈飛看了眼畢文康,嘶啞着聲音說道:“吃一點。”
“如果反胃的話不要強迫自己,你這兩天都沒吃過東西,胃裏受不了刺激,少食多餐。”畢文康在一邊交代着。
“謝謝畢醫生,我先給他喂點水。”張浩笑道。
畢文康眉頭微皺,看起來有什麽心事的樣子,對張浩的感謝也沒什麽客氣的心思,隻稍微點點頭就準備離開。
“畢醫生!”張浩喊道:“您今晚還在這值班嗎?”
“一會我就該回去了,明天一早過來,今天值班的同事我已經交代過了,你放心。”畢文康說道。
“畢醫生真是考慮周全,讓您費心了。改天我請您吃飯。”張浩笑道。
畢文康眉頭皺得更深了,道:“這就不必了,病人康複就好。”
“那行,到時候再說,沈飛還得多麻煩您一段時間,您路上小心。”張浩笑道。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畢文康一離開,張浩立刻迫不及待得摘下了挂在點滴架上的藥水單,看到是和原來的一模一樣,才稍微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