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伍小築小小的個子抱着行李箱,一會看看左邊努力發消息的媽媽,一會看看右邊電話打個不停地爸爸,小築坐在椅子上,腦袋剛好能搭上箱子,他嘟囔着嘴,選擇誰都不打擾自己一個人玩。
張浩瞥了一眼百無聊賴的小築,現在時間緊,也顧不得小孩子一時無聊。
“我隻能暫時壓下來,但你一直不在隻是電話聯系還是有很多麻煩,尤其有些文件隻能你來簽字。”甯西頗爲頭疼,卻又無可奈何。
“時間不會太久,如果有需要我會把他們接過來治療,這幾天就先辛苦你了。”張浩說道:“闫良策已經去銷售部報道,還是要盯緊一點,按照普通銷售人員對待就好。”
“好,另外現在就是房産部這邊,上次的指令下來之後房産部現在有些閑言碎語出來,而且柳總失蹤的事情也慢慢傳開了。”甯西擔憂道。
“繼續保密下去,他們遲早是要知道的,隻要上層穩住,保持業績,下層就算有議論出來也不會采取什麽行動。如果有人問,一律讓他們好好工作。”張浩沉穩道。
天閣集團畢竟算不上老牌,借着圓洲的聲勢日益壯大,内部問題暫時還不會産生影響,令張浩擔心的是那些沖着圓洲集團合作的公司。
隔岸觀火的這些人,要是見勢不對開始拖款賴賬或是搞什麽小動作,那就隻能殺雞儆猴了。
多事之秋,亂世需重典。
張浩眼中精芒一閃,對着電話說道:“一旦有任何拖款欠款,或是合作公司的過錯問題,立刻告訴我。絕對不能姑息,天閣沒有圓洲撐腰,也依然是天閣。”
電話那邊的甯西沉默了一會,道:“我明白了,一切照舊。”
天閣的事情交代完畢,張浩繼續給田光囑咐好複興街的事情,說明了暫時有事離開本地。田光倒是沒有什麽意見,張浩本就不是常駐複興街,要不是沈飛住院,根本不會出現在複興街。
而另一邊,伍月還在和金帝的幾個管理們商議接下來幾天的安排,能讓人代替的全部由别人代替,會議取消的取消,改期的改期。王妍得趁着今晚重新安排日程,推掉所有的會面。
等兩人分開聯系好所有事情,已經又是一個小時過去,檢票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小築打着哈欠,平時這個時間他已經洗完澡看完了動畫片舒服地躺在床上睡覺。
“小築困了嗎?先睡一會,登機的時候再叫你好不好?”張浩蹲在行李箱前看着小築說道。
“不困,要上了飛機再睡。”小築還記着媽媽的話,不能增加爸爸的負擔。
張浩揉着小築的腦袋,道:“一會上了飛機小築就可以從高空看到地上的風景了,晚上的時候會更好看。”
“這是不是就叫美夢成真啊爸爸。”小築揉着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道。
張浩忍俊不禁,道:“對,美夢成真。”
“那我不要睡覺,我要上去看風景!”小築揮着小胳膊,一副決不食言的模樣。
一邊,伍月也聯系好了一切,長舒了一口氣放下手機,看向小築道:“小築,我已經幫你跟幼兒園請了假,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小築不餓,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呀?”小築抱着維尼熊,迫不及待想登機。
機場裏檢票聲音響起,即使是晚上,來往的人依然不少。作爲國内的金融中心,本地的機場總是擁擠忙碌的。
伍月牽着小築,張浩在身後拖着行李箱,三人順利檢票登機。
商務艙一坐下,方才還信誓旦旦說着不睡覺的小築在伍月懷裏蹭了幾下就忍不住開始瞌睡,伍月輕輕揉着小築的額頭,沒一會就睡熟了。
張浩找空姐要了一條毯子蓋在小築身上,輕聲道:“你也休息一會吧,到了我再叫你。”
伍月點點頭,放低了軟椅也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飛機升空的時候,整個機身一陣震顫,随後逐漸平穩,夜空中白色的機身無聲穿透黑夜,拖出長長的白色尾痕,轉眼間,已經距離地面幾萬英尺。
機艙一片甯靜,張浩睜着雙眼怔怔看着外面的夜空發呆……
伍月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距離落地還有一段時間。張浩看過來,輕聲道:“再睡會吧,還有三個小時。”
“你不休息嗎?去了醫院的時候可能會更忙。”伍月說道。
剛剛睡醒的伍月身上還帶着未消的倦意,被小築壓了一晚上,伍月難受地小幅度活動着胳膊。
張浩笑了笑,道:“我睡不着,正好想點事情,我抱着小築吧。”
從伍月懷裏被挪到張浩懷裏,小築隻是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地姿勢繼續自己的美夢,嘴邊挂着一串口水,不知道又夢見了什麽。
“有什麽打算嗎?”伍月問道。
張浩擡頭看着伍月,道:“盡力而爲。”
伍月倏然沉下頭,低低道:“姐姐姐夫過世的時候我在國外,最後一面都沒來得及見,我回國之後就好像什麽都變了,小築那時候還不會走路,在嬰兒車裏哭得很兇,但見到我的時候突然就不哭了。
那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要幫他們帶大小築,要繼續擴大金帝集團,像是一瞬間就有了責任和承擔。”
張浩嗫着嘴角,靜靜聽伍月說着。
伍月伸出手輕輕拂過小築的臉,看向張浩說道:“這些都隻能你自己去承擔,我能做的隻有多陪你一會。”
張浩心底一軟,伸出手覆在伍月的手上,“謝謝你,伍月,我虧欠了爸媽很多,這一次我不能不回去,這是我作爲兒子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陪你過來。也算是讓兩位兩人家能安心,我和小築在,他們看見也會開心些。”伍月低聲說道。
……
飛機抵達前,張浩叫醒了小築。
明明是在伍月懷裏睡着的,醒來卻在張浩懷裏,小築有些迷迷糊糊的跟着兩個大人下了飛機,小心地拉着伍月的手生怕走丢。
一下機,張浩立刻把手機調回普通模式,三個未接電話全是沈叔的,還有一條短信。
“浩子,醫生說手術挺成功,沒有生命危險。”
看到短信,張浩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好消息?”伍月看着張浩問道。
張浩笑着看向伍月,道:“沒有生命危險。”
伍月牽着小築的手捏緊了些,嘴角勾起笑容。
在機場和一個開黑的的老鄉談好價,租用這輛車一周,伍月主動擔任起了司機,讓張浩暫且休息一會。
小築窩在張浩懷裏,迷迷糊糊的又接着睡了過去。
伍月跟着導航走,張浩放松下來也不敢睡過去,暫且閉目養神。
從市裏到鎮上還要不短的時間,震蕩的車廂成了睡眠的溫床,不知不覺,張浩慢慢睡着了。
夢裏,小築牽着自己的手,指着天上的伍月大聲催促自己飛上去,自己渾身一輕,竟然真的浮空起來。
無端騰空的感覺牽引着張浩流連忘返,這樣的夢境虛幻缥缈。
“爸爸,爸爸我們到了。”小築輕輕搖晃着張浩的胳膊說道。
從夢裏醒過來,張浩一陣心悸,總覺得會有什麽事情要發生,揉了揉小築的臉,才下車往醫院裏走。
病房裏,兩個老人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慘白。
見伍月和小築也跟着一塊來了,沈大海驚訝了好一會。
“今兒我是在合作社裏算賬呢,他兩說是要回家拿賬目本,順便做點飯給我也帶一份。沒成想人來等來,醫院的往合作社先打了電話,我一接電話就趕過來了。醫生說是别人送來的,”沈大海皺着眉說道。
自上次張浩過年回來和李慶明合作建立了合作社之後,現在兩家人都很少親自下地,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合作社對村裏的收購這塊。
老爹身爲村裏人,又是合作社的管理,和村民們都是有合約的,平常都在忙着一家家對賬統計,自己的那塊地,也請了人長期幫忙。
“老張這也沒得罪人,咋就被人打成這樣了呢?”沈大海拍着大腿歎道。
張浩看向病床上還帶着熊貓眼的老爹,捏緊了拳頭,道:“不管誰幹的,我一定好好查清楚。”
伍月看看病床上的兩個長輩,又看看張浩,秀眉微蹙。
自己受傷和被人打成重傷完全是兩碼事,現在無疑是更爲複雜。誰還能對着兩個長輩下這麽重的手?
看着有四十來歲的護士長帶着兩個小護士走進病房來,看見張浩和伍月都是一驚,這怎麽看也不像是鎮上的人。
“你兩是來探病的?”護士長問道。
張浩轉過頭來,道:“你好,我是病人兒子,剛剛趕過來的。”
“這樣啊,外地趕回來的吧。”護士長見多了飛出去的年輕人,道:“你爸媽沒啥大問題,你放寬心這回沒啥事兒了。不過往後小心着點,下回就禁不住折騰了。”
“是,我一定注意。大姐另外我有件事問問您,我這還不知道誰送他們過來的,您能告訴我嗎?我想去謝謝人家。”張浩請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