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個子拿着鑰匙開了門，裏面空空蕩蕩的，沒什麽東西，就一張大櫃子，上面七零八落堆着雜物，角落邊放着一個保險箱。
“過來摁個手印，簽個字。”小個子滿是怨氣地從櫃子上翻出來幾張單子，上面寫着像是證明一類的東西，還很正式。
“聚衆賭博還有收據的？”張浩好笑抽出來一張單子仔細看了看，沒有署名公司個人，沒有款項名稱，隻标注了日期，姓名還有數額。
小個子一把抽回來單據，急道：“這不是給你們的！”
“那你是要自己留着存底咯？”張浩笑道。
“你煩不煩！簽個字拿錢走就行了！”小個子忍無可忍地吼出聲。
“碰！”
整個集裝房一陣震顫，牛頭拳頭頂在桌子上，雙眼圓凳着小個子，一句話不說，那小個子已經吓得雙腿發顫。
“你……有話好好說，别動手動腳的。”小個子虛高着聲音，似乎有了點底氣，道：“我告訴你，我們場子裏可是有人鎮場的，你要是敢動手下頭一百多個人全都得沖上來你信不信？”
張浩拍了拍牛頭的後背，示意他不用激動，又對小個子笑道：“你不用怕，他不會動手的，就是吓唬吓唬你。你不是說要簽字嗎？牛頭黑皮，簽個字咱們可以走了。”
小個子心氣難平，又不敢多說什麽，飛快填好了兩張單據遞過去，提醒道：“記得畫押。”
這一份小單子并沒有什麽法律效用，最多也就隻能存證給别人看看做個證明而已。
兩人簽字畫押一遭下來，小個子飛快轉了賬，趕人道：“行了你們可以走了。”
“啧，怎麽我一個拿錢的還要簽字畫押，搞得跟賣身似的。”黑皮邊往外走邊念叨着。
聽到這話，牛頭低着頭看了看黑皮，道：“你能賣二十萬嗎？”
“你看不起誰呢？我好歹也算是個小富二代吧，要是我被綁架我那倒黴爹二十萬怎麽着也還是會出的。”黑皮不滿地囔囔道。
牛頭咧着嘴笑沒反駁，摸出來支票還給張浩，道：“浩哥，謝謝。”
張浩看了眼支票，推了回去，道：“給你的哪有還回來的，說了給你的零花錢，自己拿着吧。”
“謝謝浩哥。”牛頭重新把支票揣回胸口的内袋裏，又隔着衣服摸了摸，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浩哥你這是發财了？剛剛你也沒下注啊。”黑皮疑問道。
三人正好走到一樓的樓梯口，張浩邊走邊瞥了一眼光标的窗口，裏面已經沒了人影。
“一會吃飯再跟你們說，現在先去找光标吧，他可是還得給我當一天小弟的。”張浩眼中閃過不知名的暗光。
“光标都賠了大錢，要是真逼着他去當小弟，指不定真要搞起來。”黑皮說道。
“怕什麽！”張浩語調一高，道：“錢可不是我要賺的，光标他自己送上來的，至于當我小弟那也是賭注的一部分，大丈夫言出必行！”
“言出必行。”牛頭樂呵呵地跟着附和。
旁邊房間的門無聲無息地打開，光标黑着臉站在門口，瞪着張浩。
“喲，光标小弟你自己出來了，今天記得叫我老大知道嗎？”張浩笑嘻嘻說道。
“張浩。”光标趁着臉，看着張浩說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不是給你留過一線了嗎？球桌上我說了讓你一個上手的機會，你自己不要的。”張浩笑道。
光标鼻子裏重重哼出一口氣，冷笑道：“張浩，你是真不知道死活嗎？你朋友說得其實沒錯，錢你們可以拿走，算是我光标今天栽了個跟頭，想讓我叫你老大那你隻能站着走出台球場再說了。”
“小看誰呢？這有什麽走不出去的。牛頭，走了！”張浩手一揮，直接朝着光标大步走了過去。
“哦對了。”張浩停在光标身側，道：“既然是我小弟你今天就一路跟在我後面，這兩位呢你就叫黑哥和牛哥，記得态度要好點，不然他們不高興揍你一頓我可不管。”
光标心頭冒頭，看着張浩自始自終淡然的側臉，揮出了拳頭。
“幹！”
張浩直直站在原地，猛地側過腦袋看着拳頭在眼前放大。
“碰！”
光标隻覺得拳頭撞上了一道鐵壁，一擡頭，牛頭巨大的身影就站在張浩身邊，一隻胳膊橫過來，手掌不偏不倚地擋住了他的拳頭。
牛頭嘴角扯了扯，手掌收緊，攥住了光标的拳頭往外狠狠抛開。
一聲悶哼，光标後退兩步撞上了集裝房的闆子上，發出“咣當”的震蕩聲，才穩住了腳步。
“牛頭！”
張浩一聲急呼，拉過牛頭的胳膊道：“先别動手。”
正準備乘勝追擊的牛頭停了拳頭，垂着眼皮撇了光标一眼，道：“呸！垃圾！”
“牛頭最煩别人搞偷襲了，光标你可小心點，下回你這胳膊可就保不住了。”黑皮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光标頓時一陣臉紅，被張浩氣得受不了主動動手丢了面子不說，還偷襲失敗被嘲諷了一波，這下面子裏子都丢了個幹淨，也是自讨苦吃。
“光标哥！”
聽見聲音從樓上沖下來的小個子一看這場面，趕緊跑了過來。
“幹嘛呢幹嘛呢？”黑皮攔着那小個子，道：“你老大現在是浩哥小弟，你得先跟我們浩哥打招呼知道嗎？懂不懂規矩？”
小個子急眼了，質問道：“誰是誰小弟，我就認光标哥！你給我讓開！”
黑皮一伸手，拉住小個子的脖子，把人轉了個圈定死在自己手肘裏，道：“聽不懂話是不是，比賽之前說好了你光标哥輸了就要當我們浩哥一天小弟是不是你們同意的？現在我們是不是赢了？你光标哥是不是我們浩哥小弟？”
“你們是開挂赢的！我不服！有本事再比一場！”小個子不停掙紮着，雙手胡亂撲騰。
黑皮嗤笑一聲，放開了小個子，那小個子立刻跑到光标旁邊，道：“光标哥你沒事吧，我現在就叫他們過來！”
“叫人過來？”黑皮鄙視道：“球賽是你們要比的，賭注是你們定的，現在輸了錢就要叫人來欺負我們，你們這場子還真是做得好生意，敢賭不敢輸開什麽場子？”
“夠了！”光标紅着臉一聲怒喝。
“光标哥……”小個子垂着腦袋，眼巴巴看着光标。
“張浩。”光标定定看着一臉漠然的張浩，道：“我栽了就栽了，做你一天小弟可以，但你别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你有什麽可得到的？也就跟在浩哥後頭當個跟屁蟲。”黑皮不屑道。
光标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深吸了一口氣，道：“就今天一天，過了十二點這件事就算完。”
“好。”張浩勾着唇，看向了光标，道：“現在開始你就跟在我後頭吧。”
言罷，張浩拍了拍牛頭的後背，示意離開。
張浩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頭，牛頭和黑皮跟在後面，光标無奈歎氣，對小個子道：“你先回去吧，有什麽事我晚上回來再說。”
“光标哥，我跟着你一起！”小個子祈求地看着光标，見光标猶豫，又急道：“好歹我能報個信什麽的，我一個人在這怎麽跟大家夥交代啊。”
光标沉吟一番，看着小個子道：“好吧，不許沖動。就幾個小時，忍忍吧。”
“磨磨唧唧說什麽悄悄話呢？怎麽比娘們還娘們，趕緊的過來！”黑皮回頭催促道。
張浩回頭看了一眼略有不甘的光标，小聲對黑皮道：“演得不錯啊。”
“嘿嘿，那是！我可是專業的！”黑皮神氣洋洋地挺着胸膛。
“又多了兩個小弟。”牛頭咧着嘴笑，“就是腦子笨了點，不過他們有錢。”
牛頭聲音不小，後面兩人都聽了個清楚，光标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心裏越來越不是個滋味。
“光标哥，對不起。”小個子垂着腦袋。
“不管你的事，賭局是我開的，球也是我打的。”光标搖了搖頭，盯着張浩的背影道：“就是不知道咱們這小縣城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個人物，你叫下面去查查，應該是最近才出來活動的。”
“是！”小個子趕忙應着，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出去。
“喂，光頭小弟！那小個子腿短你也腿慘麽？過來上車了！”黑皮站在車門前吼了一聲。
牛頭已經坐上了副駕駛，張浩鑰匙已經插好，黑皮招呼着兩人趕緊上車，五個人繞開了台球場的大棚，飛快離開。
“光頭，你說你這場子一天能賺多少錢？你今天的賬是不是應該上交？”車上，黑皮又不安分地沖着光标說道。
“今天一天虧了二十七萬。”光标沒好氣的說道。
“那是你自己失職！”黑皮喝道：“心疼你那二十七萬了是吧，上面交不上賬是不是有處罰？罰你洗盤子還是打鞭子？”
聞言，光标頓時盯住了黑皮，道：“你在說什麽？”
“啧，人話聽不懂？人話！勞資問你交不上賬是挨鞭子還是洗盤子！”黑皮瞪着光标怒聲道：“你小子擺好身份，叫你來當小弟不是當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