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很瘦,脖子細細的,好似自己再用力一些就能折斷。所以他動作很輕,很柔,有些粗糙的手指在皮膚上細細摩挲,帶出眷戀的柔情。
意外的是,伍月并沒有說話,也沒有拍掉張浩的手,而是擡頭看着張浩。
心裏湧起一股奇異的柔軟,伍月竟然沒有抗拒自己的接觸,甚至是……有更多的期待?
張浩試探着伸出另一隻手繞上了伍月的腰,他動作極輕,呼吸都刻意放緩了,然後,他視若珍寶一般鄭重而小心地把伍月摟進了自己懷裏。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不想打擾這樣難得的時刻。
熟悉的牛奶香氣萦繞在張浩鼻尖,聞起來香甜可口。柔軟的身體難得乖巧地靠在他懷裏,張浩稍稍挪動了一下腦袋,把臉頰貼上伍月的頭發,女人獨有的氣息愈發濃烈,幾乎要浸沒張浩的所有感官。
“可以放手了。”伍月輕聲說道。
雖然不舍,張浩還是強忍着越來越劇烈的沖動放開了伍月。
伍月保持倚坐的姿勢,頭發被張浩弄得有點亂,她擡手整理了一下,轉瞬間又是一副沒有太多表情的臉。
“我要下班了,你還不走?”伍月看了眼時間,說道。
張浩視線就沒有從伍月身上離開過,聞言笑着說道:“我送你回去,順便給你做飯。”
伍月轉身收拾着桌上的東西,并不看張浩:“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也行,不過小月——”張浩惡意地湊到伍月耳邊,輕聲說道:“你文件拿反了。”
伍月全身一僵,臉上立刻蔓延開一片绯紅。
“誰讓你叫我小月了!”伍月輕喝道。
識時務者爲俊傑,明顯在伍月面前,張浩一直是個俊傑,俊傑眨了眨眼,道:“是不該叫小月的,應該叫老婆。”
伍月冷了俏臉:“得寸進尺,出去!”
“得寸進尺,得尺進丈,趁勝追擊,開疆拓土,是爲将也。”張浩理直氣壯。
伍月是又羞又惱,幹脆一記眼刀殺過去:“胡言亂語,我要下班了,張副總慢走不送。”
言罷,伍月頭發一揚,直接把張浩丢在辦公室自己一個人走了。
天閣集團,副總辦公室。
甯西戴着耳麥,聽着耳機裏傳來林昊“合作愉快”的聲音,嘴角微微勾了勾。
五千萬,坑了林昊這麽一大筆,真不知道林昊回去之後會是什麽表情。
“甯副總,事情辦完了,我可就先走了,這個手機号以後就不用了,我今晚的飛機,以後就不必再聯系了。”對方說道。
“好,合作愉快。”甯西存了些惡劣心思地說道。
“這是埋汰我呢?行了,也别合作愉快,挂了!”
甯西摘下耳麥,準備了這麽久總算是把“雙兵計劃”順利完成,他擡頭看向面前坐着的一衆高管們,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了笑容:“計劃成功,辛苦各位了。”
一群平均年齡四十的高管們瞬間發出振奮的呼喊聲,幸好這時間外面工作區的人都下班了,不然看到這一幕還真是叫人大跌眼鏡。
“甯副總,這計劃真是太棒了!”
“也就張總能想得出來,坑了林昊那家夥五千萬,出氣!”
“哈哈哈,要不辦個慶功宴咱們也放松一下吧。”
辦公室裏樂成一片的時候,張浩推開了門。
不用多問,看見衆人表情張浩立刻挑起了眉頭:“成了?”
“成了!”衆人異口同聲。
“發獎金!”張浩咧着嘴笑道。
忍着林昊的打壓,天閣集團一直沒有采取有效的措施去反壓,而是一直在拖延,雖然沒有給天閣造成多大的損傷,但憋着一口氣,始終是窩火。
合同簽下來,才算是吐了這口氣。
柳韬光的失蹤,以韓家爲代表股東們的不作爲,幾乎是将天閣往絕境上逼,這一場翻身仗,打得實在痛快。
都是一群有家室的人,真要出去玩樂也不太現實,給衆人發了獎金,請了一頓飯,晚上散夥之後,張浩再次回到了天閣集團。
甯西沒少被灌酒,但還是堅持跟着張浩一起回來。
拉開燈,張浩回頭準備扶住甯西,被卻甯西攔了下來:“我沒事,他們喝太兇了,我就裝一下。”
張浩一看,甯西眼神清明,毫不費力地走到沙發自己脫了外套坐下,哪有一點在飯桌上喝多了雙眼發直的模樣。
“你還有這手,裝醉裝得不錯啊。”張浩笑道。
甯西擺了擺手,無奈道:“我酒量倒是還行,喝多了腦子容易亂,再說經常要見客戶,總不能每次都灌酒吧,我也是沒辦法。”
“拉倒吧。”張浩好笑地指着甯西說道:“你就是裝蒜,看着挺老實的,也能幹出來這種事兒。”
甯西接了杯溫水安撫着胃,平靜道:“我可沒說過我是老實人。”
“行了你,跟着我過來肯定是有事兒,說吧。”張浩意識清醒得很,這群高管們年紀上去了,現在很少自己去談生意,酒量差了,也沒有放開了喝,今天一箱酒還有剩。
甯西沉吟片刻,看向張浩道:“張總,這次雙兵計劃已經完美成功了。但昊林集團并沒有倒,林昊還有機會反擊,不能不防。另外就是……”
甯西猶豫了會,道:“闫良策最近一直沒什麽動靜,我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暗地搞出什麽亂子來。”
“闫良策?”張浩沉吟道。從自己回老家,闫良策就一直沒什麽消息,倒是在售樓部呆得如魚得水,像是适應了售樓部的工作,并沒有恢複原職的打算。
“要說他能安于在天閣做個銷售,我還是沒辦法相信,我一直忙着公事也沒跟他聯系了,他倒是像隐形了一樣一點風聲都沒有。”甯西說道。
一個天生反骨的人,會甘願就此沉寂?
“昊林集團的事情還沒有徹底結束,暫時不能讓闫良策回來擔任項目經理。明天我去問問他,給他三個月的實習期,方便繼續考察,到時候昊林集團的事情怎麽也該結束了。”張浩說道。
三個月,以昊林集團現在外強中幹的狀态,足夠應對了。
“對了,雙兵計劃已經完成了,也沒什麽要急着處理的事,你怎麽還晚上回來加班?”甯西問道。
張浩笑了笑,柳韬光後天一早就要回來,自己當然要好好整理一下天閣集團最近的各項報表,讓柳韬光回來有個直接清晰的認識。
“反正時間還早,前段時間一直沒空,趁現在好好整理一下。”張浩說道。
“就這樣?”甯西有些狐疑,但還是沒有追問,囑咐了張浩兩句便先走了。
甯西離開之後,張浩整理着各種資料,重新分門别類,力求最直觀簡單的方式讓柳韬光了解目前天閣的現狀。
尤其是和昊林集團之間的糾纏,還有名義上注資範氏集團的一應相關證件。
法律上來說,天閣已經是範氏集團的一大股東了。
一直忙碌到淩晨,張浩做完這些才回家休息。
第二天一早,張浩到了天閣集團直接叫來了闫良策。
許久不見,闫良策内斂了不少,進門敲過辦公室的門才走進來。
“張總,您找我。”闫良策臉上挂着銷售人員職業性的微笑,尖銳不存在但也說不上溫和。
“嗯,先坐吧。”張浩指了指沙發,捏着筆一邊看文件一邊不時批注幾個字。
闫良策稍稍欠身,這才端正坐下。
“我走之前跟你說的你考慮好了嗎?”張浩說道。
“回來項目部的事?”闫良策說道:“我覺得銷售部也挺不錯的,大家都挺喜歡我,我也學了不少東西,還想再多曆練曆練。”
張浩筆尖一頓:“看來你曆練得很有成效,這兩個月你賣出了十四套房,業績在一百多人裏位列第一,挺努力的。”
“呵呵。”闫良策自嘲地笑道:“既然都去了銷售部,當然還是要努力一點,不然工資都不夠花的。”
“十四套房,一共提成六十二萬,這可比你在項目部經理的工資還要高。”張浩說道。
聞言,闫良策偏過頭笑道:“張總可是說笑了,我這十四套房裏面大多數都是以前的熟人過來湊熱鬧的,要是真有兩個月能賣出去十四套房的銷售天才,我都想好好見見了。”
“看來沒少受委屈,以前的熟人都找上門來看熱鬧了。”張浩擡起頭看着闫良策道:“考慮一下重新回來項目部嗎?位置還給你留着,我不會食言。”
闫良策眉頭浮上一抹費解,道:“張總好像沒有承諾給我留着職位吧,不是說有合适的就直接任聘的嗎?”
“難不成你真的想我重新找個項目經理來?”張浩看着闫良策說道。
“這也不是我能希望的,張總隻管做自己的決定就是。”闫良策說道。
張浩眉頭微蹙:“看樣子你是不想回來,或者說還在鬧情緒,并不想爲我做事。”
闫良策一攤手:“我要是不想留在天閣做事,早就辭職不幹了,何苦還繼續留在銷售部當個銷售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