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樂園洗手間靠近後門,後門一出去就是購物區,臨時買條褲子,真就是兩分鍾的事情。
想到自己之前誤會張浩的那些,還罵了人家禽獸,伍月恨不得下車找個地縫鑽進去。
“是我誤會了。”伍月攥緊手裏的發票,垂着頭細聲說道。
張浩壞心眼地勾着笑,歪着腦袋湊過來,道:“我記得某人剛剛還說我禽獸的。”
“我錯了,不該沒有弄清楚事實就妄下定論。”伍月閉着眼睛,認錯認得一本正經。
“嗯——我覺得禽獸也不錯,總好過禽獸不如,對不對?”張浩存了調笑的心思。
伍月自然是知道這句話的深層含義,隻是剛剛才誤會了張浩,還拒絕了張浩的戒指,一不好發作,隻得暫且忍着。
見伍月嘴唇緊抿着不說話,張浩也心知不能鬧得太過分,于是揉了一把小築的頭發,道:“坐好,咱們回去咯!”
小築早就玩累了,眼睛一直都半睜不睜的,車上冷氣吹得舒服,枕着伍月的手臂,沒一會就睡着了。
張浩車開得四平八穩,到達筒子樓的時候一點都沒有驚動小築。
停好車,還沒來得及下去,張浩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顯示,張浩立刻皺起了眉。
“岑小姐?打電話給我有事嗎?”張浩對着電話說道。
伍月索性也不走了,靜靜地撫着小築跟自己有兩分相似的眉眼,安靜聽着。
張浩對岑谷印象并不好,這個女人總是給張浩一種水性楊花又難以捉摸的感覺。似乎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可以玩弄,隻要能讓她玩得開心,甚至是她自己都可以作爲遊戲工具。
這樣的女人,不宜交往過密。
張浩心中警鈴大作,那邊岑谷低低笑開了:“張總,這才多久沒見,我們之間已經生疏到要叫我岑小姐的地步了嗎?”
“我不覺得有更合适的稱呼。”張浩壓根不爲所動。
“那好吧,我也隻能跟着您叫一聲張總了,雖然我更希望能叫你一聲張浩或者别的什麽。”岑谷笑道。
“不用這麽客套,有什麽事直說吧。岑家的小姐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給我吧?”張浩隻想盡快結束這般虛僞的對話,送小築上去睡覺。
然而車門鎖已經開了,伍月卻反常地沒有直接上去而是等自己接電話,張浩隐約也覺察出伍月的情緒似乎不對。
“長話短說,張總有時間的話現在過來一趟機場吧,這麽晚我一個女孩子打車畢竟不安全,我這次可是特意爲了張總而來,你不會不管我的吧?”岑谷語氣平淡,但其中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顯。
那一句“特意爲了張總而來”有些讓張浩猜不透,這時候岑谷爲自己而來肯定不會是爲了私人事情吧?
“你現在已經在機場了嗎?”張浩問道。
“難道張總覺得我在飛機上還能打電話嗎?”岑谷笑道:“麻煩張總盡快,我保證不會讓你失望的。”
岑谷的電話就這麽挂了,張浩皺着眉頭,實在想不通岑谷這時候來能是爲了什麽。
“岑谷?”
揉着小築的伍月突然開了口。
張浩一驚:“沒錯,你有印象?”
“以前見過一面,本來是已經忘了的。不過……”伍月欲言又止。
“不過什麽?”
“不過我看到過幾張照片,拍得挺不錯的,就記得了一點。”伍月雙眸沉靜,靜靜看着張浩卻是不打算繼續解釋。
張浩微微一怔,卻是想起來在“好望谷”酒店發布會的時候,自己和岑谷被拍下過一些極容易讓人誤會的照片……
筒子樓裏阿姨還在等着伍月和小築回來,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築抱進房裏交代阿姨之後,張浩重新回到車裏,對伍月道:“你跟我一起去,我也不知道她這次來是爲什麽。”
伍月沒發表意見,張浩就當是默認同意,發動寶馬朝着機場開去。
車開到機場的時候,天色已經全暗,在機場看到岑谷,張浩發現這人就帶着一個旅行包,也沒别的行李,哪裏是用得着人接的樣子。
低頭看手機的岑谷似是發現有人走進,擡眼一看,視線很快定在了伍月身上。
越過張浩,岑谷直接向伍月伸出了手:“伍總,好久不見。”
“岑小姐,你好。”伍月表情冷淡,保持着得體的禮儀。
短暫的握手,岑谷挑着眉頭朝張浩遞了個眼神,指向地上的旅行包:“麻煩張總了,作爲東道主,還請您展現一下紳士禮儀吧。”
張浩無語地拎起旅行包,道:“走吧,岑小姐應該訂了酒店吧。”
岑谷笑得内斂,眼睛卻是滑向伍月:“沒有,等着你安排呢。”
這是搞什麽?離間?
“既然這樣,那就幫岑小姐找家離天閣近點的商務酒店吧。”伍月看着岑谷說道。
張浩自然是一萬個同意,連忙道:“對,正好天閣附近還有幾家酒店不錯,岑小姐我們現在就送你過去,先住下來再說,你帶着行李總不可能打算今晚就談事吧。”
張浩一心想跟伍月早點解釋清楚,至于岑谷找他具體要談的,張浩不覺得會是什麽好事。
岑谷點點頭,笑道:“客随主便,你們安排就好。”
這話不經意間就把張浩和伍月捆綁在一起了,看來不像是要鬧.事兒的樣子,張浩松了口氣,提着行李往停車的地方走。
三人上了車,岑谷很是自覺地一個人坐在了後面,玻璃窗印着她的臉虛虛實實的,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寂寞的樣子。
然而張浩并沒有什麽同情的心思,隻是專心的開車。
“伍總,上次酒會見過一面之後我可是一直念念不忘,過去這麽久,伍總看起來越來越成熟有氣質了。”岑谷突然開了口。
“謝謝,那時候你才成年沒多久吧,我也想不到我們還會再有聯系。”伍月淡淡說道。
張浩看起來是目不轉睛地專心開車,耳朵已經豎得老高了。
“當然要聯系了,我可是一直很羨慕伍總,能有自己的一番事業,身邊還有張總這麽優秀的男人,我想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很難對伍總不有好感吧。”岑谷胳膊肘架在大腿上,撐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伍月說道。
不管真心還是假意,張浩都覺得聽得不大舒服,悄悄瞥了一眼伍月,果然伍月臉色看起來也冷了一分,雖然不明顯,但對張浩來說已經是一種不悅的表現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伍月說道。
“那伍總現在知道了,不過張浩你可是要小心點,向伍總這麽漂亮的女人,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歡的。就算不至于非要追求,也一定不少人感興趣。”岑谷笑得眯了眼,視線就沒有從伍月身上挪開過。
被這種奇怪類似敵意又帶着探索的眼神盯着,伍月不适地扣緊了手指。
一直關注着伍月反應的張浩很快發現了這一點,故作生氣地對着岑谷道:“岑小姐,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特點,你說話還是注意點。”
“我說得都是真心話啊,你不就是對伍總死心塌地的其中一個嗎?”岑谷說道。
張浩覺得自己被打敗了,這根本沒辦法反駁。
“岑小姐。”伍月微微垂着頭,撩撥了一下耳邊的頭發。
“嗯?”
“據我所知,有很多人追求你。”伍月淡道:“而且都對你很是忠心,說起念念不忘,對岑小姐你念念不忘的人,不會少。”
岑谷有片刻的錯愕,這種犀利的回擊,是她萬萬沒想到的,然而下一秒,岑谷笑意越發濃烈,很是意味深長地啧聲道:“伍總不僅長的好看,還這般聰明,說話也叫人難以招架,無怪那麽多男人願意爲你赴湯蹈火,就算明知道你有張總了也還是記挂着想做點什麽。”
“岑小姐是具體指誰?”
“沒有指誰,隻是想到就這麽說了。”岑谷笑得狡黠又無辜,“要是讓伍總覺得不舒服了,煩請你體諒一下,下次我會注意的,伍總就當是教教我這個年紀還小不懂事的小妹妹吧。”
張浩看了眼後視鏡,這個“年紀還小不懂事的小妹妹”臉上根本就沒有一點點認錯時候的愧疚。
“不必了,以後我們聯系的機會不會太多。”伍月說道。
“這個,可就說不定了。我倒是覺得我們挺有緣分的,想見面并不是什麽難事,金帝集團在這兒又不會跑,不知道伍總歡不歡迎我去金帝拜訪。”岑谷笑着說道。
“你不是找我有事嗎?去天閣就行了。”張浩覺得自己必須得站出來做點什麽看了,不能由着岑谷胡來,道:“岑谷,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突然過來?”
“你的事情不急,我現在對伍總更感興趣。”岑谷大咧咧說道。
伍月右手都快扣成了一個拳頭,倒不是害怕緊張,而是難以理解。
同樣,張浩也并不能理解。
岑谷好似很享受被猜不透的感覺,第一次找張浩的時候也是如此,話從來不說盡。
張浩甚至懷疑,岑谷所謂最後的目的——李慶明,也隻是另一重隐藏。
這個女人,藏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