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泣血的呼喊沒有打動覃向宴,卻意外的讓龍十驿心口作痛。看着齊朗月悲傷的面目,他腦海忽然又浮現出夏甯不久前絕望的呼喊,爲什麽就不能好好愛她呢?
越想越痛,越想越無望!心碎的呼吸都疼……
直到覃向宴開口,“抱歉,朗月。盡管從來沒有和你承諾過什麽,但你因我受傷卻是千真萬确。我希望我接下來的話能夠化解你的傷心幾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選擇。”
頓了頓,掃過台階上的衆人才道:“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喜歡上夏甯,也不知道這喜歡有多少憐憫存在。我知道的就是,她是個意外!當初在學校裏初見,她孤僻、憂郁又自卑,最重要的是學習成績勉勉強強及格。這樣一個人,按照我的标準隻能是擦肩而過。但後來……”
說到這裏他眸色多了些溫暖。“後來我看見她爲一個華裔女孩出頭,看她倔強的屹立不倒,看她被不善的女同學圍攻卻又隻是憨厚的笑,我有些看不明白這個女孩,不知不覺就将她放在心底……朗月,我已經循規蹈矩爲覃家、爲我母親活了二十多年,現在我想由着性子生活一次!同時,謝謝你愛我那麽久。接下來的生活請好好愛自己。”
齊朗月心痛的淚如雨下,同樣難過的還有高天虹!她或許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的兒子。原來那個永遠有着溫暖笑容,永遠聽話的孩子,内心裏竟然有如此叛逆的一面。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物極必反?
高天虹不知道,這幾天她被這些事情折磨的難受極了。現在覃向宴的話是壓斷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疲憊的隻想好好安靜下。随即敷衍的勸:“朗月,罷了。讓他先去吧。”
齊朗月轉身撲進了高天虹懷裏痛哭。覃向宴的腳步終于行動,這一次再也沒有人阻止,包括龍十驿和蘇煜!
三天後!聖瑪麗醫院VIP病房裏!
“貌似有些人要輸了!什麽蘇記肘子呀,羊雜湯啊灌湯包啊,全沒了!”
“好,算你赢了。我也沒說非要吃。”恹恹的聲音,淺淺的笑容。覃向宴終究不忍,放下手裏的牌溫柔道:“再過幾天我給你做,現在最好戒口。”
“我知道。”
話落病房裏忽然進來幾個小護士,調笑道:“夏小姐今天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有這麽帥的老公天天陪着,光是看都看好了!”
“哈哈!就是,而且還那麽關心!夏小姐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吧?”
沒錯!床上躺着的人正是消失了許久的夏甯!她穿着白色條紋病号服,短短幾天瘦的就脫了相。細細的胳膊不夠一把握住,臉色都要趕上病号服的蒼白,眼神無喜無悲,整個人說不上憔悴,卻也感覺沒什麽精神。
聽着幾個小護士調侃,夏甯既沒有阻止也沒有應和,到是覃向宴溫潤笑:“文醫生還沒有來嗎?夏甯昨晚咳嗽的有點厲害,希望他能過來會診下。”
幾個小護士對視一眼,都樂了起來。“覃先生真細心。放心吧,一會文醫生過來我們一定讓他盡快過來!”
說着話手裏也完成了最後一點拾掇。接着魚貫走了出去。
下午的陽光正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了進來,覃向宴把夏甯的病床調高了一點,讓她整個人沐浴在陽光裏。然後又默默地坐在病床邊削蘋果。
夏甯靜靜的看着他修長白皙的手指靈活的纏繞在蘋果上,無意識道:“師兄,離婚吧。”
水果刀頓了下,轉瞬有細細的血絲染在蘋果上!夏甯咋把眼睛,足足幾秒才反應過來,立刻歉然道:“師兄……”
“沒事。是我不小心。”覃向宴從容放下水果刀,扯了張紙巾包裹,又繼續翹着手指削蘋果未削完的那部分。
夏甯難爲的皺了皺眉頭,垂睫道:“師兄,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了。但我恐怕……不會愛上你。這對你不公平。”
“愛情從來沒什麽公平可言。”
夏甯感同身受的睜了睜眼睛,轉瞬又歎息:“阿姨不喜歡我,覃家也不會輕易接受我。和我一起,會讓你和覃家關系緊張。爲我這麽一個人值得嗎?”
“奶奶很喜歡你,說你爲人寬容是個好孩子出。還叫雯雯向你學習。”
夏甯無意識的勾了勾唇,“奶奶老了,看錯我了。雯雯才是好閨蜜,好表妹。她所有憤怒不過基于爲好朋友出頭罷了。我相信她本質不壞,否則第一次見面也不會給我機會解釋。”
“瞧,奶奶還是沒看錯你。”覃向宴輕笑,将手裏蘋果又削成了小塊給她。
夏甯無奈的搖搖頭,“師兄,你這樣讓我很爲難。我真的不想再欠你人情,更不想讓你失望了……”
覃向宴忽然一收溫柔,盯着她的眼睛靜靜道:“那就别再讓我失望了!夏甯,你說你真的放下了龍十驿放下了蘇煜,那麽現在爲什麽不給我們個機會?”
“師兄……”夏甯鼻子一酸,麻木的心髒忽然注入一股暖流。“師兄,爲什麽是我呢?不值得啊……你那麽好的一個人,隻能被仰望的一個人,爲什麽要選擇我這麽滿身瘡痍的一個人?朗月冰清玉潔,又愛你那麽久,爲什麽不是她?”
覃向宴面色平靜,猶豫了下握住了夏甯的手,真誠道:“你深愛過,所以應該明白,愛情沒有什麽邏輯。龍十驿曾經那麽傷你?你爲什麽又非他不可?蘇煜并不是可靠的人,你又爲什麽願意給他機會去試試?情之一字,情非得已。”
夏甯結了冰的心湖深處陡然波瀾炸起。以爲不會落下的淚又再次翻滾。一滴一滴全落在覃向宴的掌心。
“别哭。我不會逼你。過了這段時間如果你還是要離婚,我一定答應你。其實,我到是很想野蠻一次,但好像見不得你掉眼淚……”後半句仿佛是說給自己聽,他自嘲的歎息一聲,接着擡手爲夏甯擦眼淚。
“咳咳……”
門口忽然傳來的幹咳聲驚動了病房裏的溫情。兩人回頭看去,就見覃雯雯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雯雯?你怎麽來了?”覃向宴謹慎就道。
覃雯雯立刻給他一個白眼,舉了舉手裏的保溫桶道:“是你媽!我虹嬸非要我來的!表哥,你要不要搞的我像是階級敵人了?”
覃向宴不置可否的挑眉,覃雯雯幹脆幾步進來将保溫桶放在桌上,有些尴尬的掃夏甯一眼鼓起勇氣道:“這是豬肺湯,我虹嬸熬了好久的,你等會趁熱都喝了。”
夏甯有些意外,也有些受之有愧,當下點頭感激道:“謝謝伯母……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