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個小時了,可是他連年小川現在怎樣都不知道。
厲景琰嘴角緊緊抿着,眉頭一直皺着,沒有順展開來過。
好心的護士見厲景琰全身都是濕哒哒的,臉色帶着疲憊之色,鼓起勇氣拿着一瓶礦泉水還有面包腼腆走到厲景琰旁邊,臉紅,聲音細小開口:“辛苦了一天,吃的東西墊墊肚子吧。”
厲景琰冷眼睨了一眼,冷淡拒絕:“不用了。”
找不到年小川,他哪裏吃得下東西。
見厲景琰拒絕那麽幹脆,,一副拒人千裏的冷然的模樣,好心的護士也覺得有些尴尬起來。
這個男人一看就那些官兵不一樣,身上有着一股矜貴的氣質,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随意站在那裏,就有一種指點江山的魄力。
雖然不知他爲什麽出現在這裏,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不管怎樣,身體要緊。”将水和面白放在地上,然後離開了。
厲景琰轉身,看着那些不顧髒,坐在地上,大口吃着面包的武警軍官,眼眸動容閃了閃。
彎腰拿起水,喝了一大口。
至于面包,他還是勉強吃了一口。
眉頭緊緊蹙起,眼底有着明顯的嫌棄。
這是他第一次吃到那麽難吃的食物。
可是看到那些武警軍官狼吞虎咽的樣子,他的面色再次變得深沉起來。
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發現沒有信号,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髒話。
找了一位軍官問了最高指揮官負責任在哪裏。
厲景琰給宋江打了一個電話,讓他以景帝集團名義給鄰水縣進行了捐款。
宋江從厲景琰讓他訂機票就覺得事情不簡單,然後調查了一番就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再打厲景琰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他就猜想到厲景琰可能去了災區了。
心裏系着厲景琰的安危,宋江立馬聯系了人手趕去災區。
等了二十個小時,終于等來了厲景琰的電話,讓宋江懸着的一顆心終于安定了下來。
厲景琰又打了一個電話給林墨白讓他安排精銳的軍隊過來,不管怎樣一定要找到年小川。
林墨白聽到厲景琰讓自己去救災,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林墨白可是特種兵隊長,這種自然災害,哪裏輪得到他出場。
完全就是大材小用。
可是厲景琰的語氣看上去又很嚴重,能讓他親自跑去那種地方,想必肯定有什麽有趣的事情。
林墨白親自帶隊,帶了五六個人坐直升機趕去。
指揮官沒有想到前面這個看上去才不到三十歲的英俊男子居然就是景帝集團的大boss。
果然是後生可畏啊。
厲景琰也懶得搞什麽噓寒問暖哪一套直接開門見山說:“我隻有一個要求,找到一個叫年小川的女人。”
指揮官是一個已經四十歲的中年男子,怎麽也沒有想到像厲景琰這樣的大人物不遠千裏迢迢的跑來這種危險的地方居然是爲了找一個女人。
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能夠讓他不惜自己的生命安全。
然後半個小時後,每個武警軍官和救護人員又多了一項任務,就是找一個叫年小川的女人。
.......
年小川提前去了h市,本來就是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該怎麽處理她和厲景琰的事情。
但是沒有想到她來的第二天就開始下雨。
開始還是小雨,後面慢慢就開始暴雨,一直沒有要停雨的意思。
她的訪查任務也隻能被耽擱下來。
終于熬到第三天,看着外面陰雲籠罩,暴雨傾盤,年小川打算先回去,等天氣好的時候再過來。
哪裏想到她才剛剛叫了輛車,車子開了不到幾分鍾的路程,就發生了泥石流。
鄰水縣這邊的地形都是靠山體這邊,因爲他們迷信說什麽靠山風水好。
所以發生泥石流的時候,就造成了嚴重的後果。
當時的年小川正好在車上,路靠着山體,不斷有石頭滾多下來。
司機吓得當場就慌了,車子左右搖擺起來。
不斷有石頭砸落下來,有些砸在車窗上,車窗承受不住立馬震碎。
玻璃渣飛濺起來,司機和年小川都被遭殃到。
年小川耶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要說不害怕不慌張,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爲了活命她第一時間讓自己保持冷靜,吩咐司機倒回去。
看着不斷滾落的石頭,外面還下着雨,年小川第一次嘗試到了自然災害的威力。
顯得人類是那麽渺小和脆弱不堪。
她隻記得失去意識最後一刻,是車子被石頭砸中,翻了車。
她隻覺得渾身都痛,器官全部都要移位了一般。
她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已經分不清楚是她的還是司機的。
她有點後悔爲什麽要和厲景琰置氣,放不下面子給他打一個電話。
哪怕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至少她做了不留遺憾,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着遺憾死去。
連問厲景琰的機會都沒有!
年小川沒有想到她還能再次醒來。
渾身動一下都覺得痛入心扉般。
她隻能認命躺着,轉動着眼球打量周圍的環境和現在的局勢。
一個護士拿着登記表進來,看到年小川已經醒來,欣喜道:“你醒了?”
年小川聲音沙啞不得了,費了好大的勁才說出來幾個字:“我在哪。”
護士如實告訴她,“你現在在縣醫院裏面,發生了泥石流,情況很嚴重,不過你也算是幸運的了,隻是頭部被砸傷縫了幾針,還有小腿和手骨折,還有一些擦拭,至于那個司機,當場死亡。”
年小川的心顫了顫,痛心閉上眼。
護士寬慰了年小川幾句。
對于她們來說,
基本每天都會看到生來病死,已經看淡了。
給年小川登記好信息,吩咐她好好休息,護士就下去忙了。
大批大批的傷員等着她們去救治呢。
年小川閉上眼,也能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
有痛苦的哀叫聲,痛哭中,也有醫生和護士的各種忙裏忙外的聲音。
整個醫院都彌漫着死亡的氣息般。
年小川親眼目睹了不少重病患者,甚至有些搶救不過來當場死亡的。
她的心也會跟着揪着痛,和窒息。
第一次看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在自然災害前面,人類根本就無能爲力,隻能看着自己的親人死去.....
這太殘忍了。
年小川看着不斷被送來的傷員,唯一能做就是祈禱。
祈禱少一些人受傷,少一些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