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看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我渾身無力的靠着,慢慢的平複心跳。
“第一次坐快車?瞧你這樣兒~~”一副鄙視的口吻,聽得我再也忍不住,擡手就想打他。剛一動,還沒有解開的安全帶卻生生禁锢了我,看的齊冠宇大笑不止。
那笑臉,活像狡猾的公狐狸一樣,我咬牙切齒的指着他:“你等着,等我下車收拾你!”
沖着我左右晃晃腦袋,那帥氣的樣子此時看起來如此可惡,沖我勾勾手指,齊冠宇轉身朝車後面去了,夜色中還響起他充滿挑釁的聲音:“來啊,盡管來,我等着。”
然後就是後備箱被打開的聲音,我聽得他在拿東西,應該是在弄煙花,輕快的口哨聲顯示出他心情極好。這一刻,我真是被他打敗了,對于這種無恥又臉皮厚的男人,再來十個我也沒法。
解開安全帶,我卻沒有下車。車門打開着,涼風一陣陣湧入,我并沒有感覺冷,反而有種頭腦清醒的暢快,剛剛才有的一點點眩暈感覺也很快消失了。
片刻,齊冠宇抱着一個大箱子般的煙花走了過來,朝我揚頭:“走啊?”
“不去,自己一個人放。”我撇撇嘴,還偏不下去了。
他不是讓我陪他放煙花嗎?弄得我差點暈車,憑什麽還要陪他玩?
誰知齊冠宇也沒有多說,朝我笑笑,自顧自的走了。我眉頭一皺,這個人……怎麽不繼續遊說了?不按理出牌啊!
不鬧我也好,省的出去挨凍,我也懶得管他,坐在車上朝外盯着。
就看齊冠宇一個人來來回回十多次,忙活了半天,十二點早過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起,所有人都等着這一刻,霎時間萬炮齊鳴,喧嚣震天,新年的氣氛瞬間攀升到頂點。
雖然我和他此刻在一片廢棄的工地上,遠處的住戶聲音還是依舊清晰。我坐在車裏,看着漆黑的夜空光彩照人,一隻隻竄天猴飛上高空,啪的一下又炸開。
過年了……
新的一年,希望我能夠遠離一切厄運災難,希望我爸媽能夠身體健康,希望我和邵奕城……
就在我默默祈禱的時候,眼前驟然一亮,巨大的轟鳴聲炸開,無數光點在我頭頂亮起。下意識的擡頭,我幾乎看呆了。
一朵接一朵的煙花在我頭頂炸開,姹紫嫣紅,斑斓的顔色照亮了整個廢棄的工地。距離那麽近,似乎伸手就能夠接到一顆墜落的寶石,那些紅的綠的黃的……每一朵都炸開,猶如整個夜空都開滿了繁花。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滿心的詞彙都不足以形容此時帶給我的感官,腦海裏隻冒出這句辛棄疾的名詩,才能勉強形容眼前的景色。
“青妍,好看嗎?”耳邊響起了齊冠宇的聲音,因爲煙花的爆炸聲音太響,他擡高了嗓門對我喊道:“我買了很多,應該能放好一會吧?”
從來沒有任性的一次性買這麽多昂貴的煙花放,如此美景,如此新年……我心頭突然放下了一些什麽,過去的不會再來,那些困難、傷害都已經離我遠。隻要努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轟鳴的煙花,我心情非常好,朝齊冠宇笑道:“嗯,好看,很好看。”
齊冠宇果然得意的笑了起來:“真的好看?那你不生氣了?”
這麽點小事,值得一直生氣?我笑着拍了他肩頭一下:“沒事,看煙花,可真漂亮啊。”仰頭靜靜的看着,我滿心愉悅,齊冠宇和我一起,兩人都靠在車上,抄手盯着夜空。
也不知道齊冠宇是怎麽弄得,他好像隻點了一下火,十幾個煙花盒子卻不停的沖出煙花,直飛高空。方圓五百米之内,我們頭頂是最亮的,最美的,我幾乎可以想象的到,隻怕附近的人也被這裏的美景吸引了吧?
正看着,我的手機響了,若不是設置震動,隻怕還容易忽略過去。
一看是邵奕城打來的,我幾乎都要開心的笑出聲,想都沒想就接了起來:“猜猜我在幹什麽?”
勉強聽得邵奕城在那頭‘嗯’了一聲,像是驚訝我這邊怎麽這麽吵,我怕說話他聽不清,連忙坐到車裏去,還關上了門,頓時覺得安靜了不少。
“你在放煙花?”
“是啊是啊,你沒看見,好漂亮……”還興奮着,我一下子就說了出來。
邵奕城的聲音明顯帶着笑意:“那可好,你一個人放還是和你爸媽?”
“呃……”
愣了一下,我哪能說這會正和齊冠宇在一起呢?下意識的就隐瞞了:“我一個人,看别人放的,我沒放。”這也是實話,我的确是看齊冠宇放的,連碰都沒有碰一下煙花。
“你啊,看别人放都能這麽高興,下次我們一起,讓你親自放,該不會高興的跳起來吧?”他打趣的回我一句。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裏會跳起來。”我小聲的嘀咕一句,隻聽着他的聲音,思念就如潮水一般将我吞沒,好想看到他。
“青妍,新年快樂。”
“嗯,你也快樂。你那邊沒事吧?”
今晚發生……不,應該是昨晚了,發生了那麽些事,我幾乎都忘記了要和邵奕城打電話拜年。這會他主動打過來,顯然他記着我的,即便遠在千裏之外,他也沒有忘記我。
“沒事,都好着呢,你想我了嗎?”
“嗯,想了,你呢?”我老老實實的說,滿臉都是笑意。
“剛剛忙完,一看十二點過了,我馬上就給你打來,你說我想你沒有?”低沉的聲音透着一股磁性,那是他獨特的聲線,傳到我耳中,聽得我渾身都是軟的。
靠在車後座上,我完全忘記了外面的齊冠宇,忘記了還不停綻放的絢麗煙花,隻想一直聽着邵奕城的聲音。我們情話綿綿,相互膩味着,他似乎這會的心情也很好,不時說幾句逗我的話,聽得我臉紅心跳。
“青妍,還有一個好消息要給你說,想知道嗎?”邵奕城忽然賣起了關子。
“你說啊?”我聲音嬌嬌柔柔的,帶着點撒嬌的意味。
本來我就不是個女漢子,一貫了性格溫和,偶爾發起脾氣也是特殊情況。現在是新年第一天,我和他還那麽好,那些要強、硬撐、勉強的性格都不想在他面前表現。
溫柔如水,或許就是我現在的狀态吧?
“我給我媽說了我們的事……”
他媽?
剛說到這裏,我滿腹的柔情蜜意頓時消失,心裏咯噔一下,頓時整個人都清醒了。心跳立即就變了樣,充滿了忐忑,聽他那頭沉默了起來,我不由得追問:“你媽……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