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聽着我蚊子般的聲音,邵奕城哪裏不了解我,他拉着我下了樓,走到楊豔桦面前:“媽,你昨晚給青妍說什麽了?怎麽她非要走?”
我拂開邵奕城的手,平靜的道:“和阿姨無關,邵奕城,你不要這樣,我隻是想回容城了……”
“我不信!”
他盯着我,目光銳利的仿佛要洞徹我的靈魂:“如果真要回去,你應該先給我說,而不是直接提着行李就離開。青妍,我了解你,你不是這樣的人。”
沙發上,楊豔桦一直面不改色,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她将手中的半杯果汁放下,才淡淡道:“奕城,杜小姐既然想回去,你攔着她做什麽。我也覺得她不太适合銘城的生活,或許回去才是對的。”
看了看楊豔桦,又看了看我,我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虛,藏在心裏的委屈也好想對他說,可是……我隻能死死忍住。我不能說那些事都是他媽弄出來的,更不能說是他媽趕我走,我不想弄得他們母子不和,不想成爲一個挑撥離間的女人。
不知道這樣是否正确,但至少我答應了楊豔桦不說的,就應該做到。
“邵奕城,你送送我吧,我真的該回去了。”我輕聲道。
“好,我送你。”
聽到他這話,我有些驚愕,這次他居然這麽好說話?
可我才一愣,就聽他繼續道:“青妍,你等我一會,我收拾好東西和你一起走。”
楊豔桦的淡然再也繃不住了,她一下子站了起來,愠怒道:“奕城,你胡鬧什麽!你好不容易才回來,走什麽走?容城是什麽破地方?你去玩了四年也該夠了……”
“媽,你讓青妍走,就是逼我走。”
邵奕城面無表情,冷冷的道:“一開始我就給你說了,如果你能夠接受青妍,我就回來接管邵氏總部,也好好陪在你身邊。我這才去公司一天,你就要趕走青妍,這不就是逼我和她一起走嗎?”
“你……”
“我不知道你昨晚給青妍說了什麽,她不說,我也不勉強,但你知道我的。”
邵奕城冷漠的看着楊豔桦,一字一句道:“當初我可以離開銘城四年,現在依舊可以,别說四年,就是四十年,我也可能不會再回來!”
我呆呆的看着邵奕城,感受着他的怒意,也分析着這番話中蘊含的深意。
難道他待在容城四年,也是和楊豔桦有關?
他說的好果決,我知道他沒有開玩笑。隻要我今天走了,他一定會跟着我走,如果我不回銘城,他也絕對不會回來。爲什麽,他爲什麽這麽和自己母親作對,僅僅是爲了表示态度,說明他爲了我,不惜和自己母親決裂?
蓦地,我想到已經不在了的夏初彤,當年是不是因爲她的死,所以邵奕城不想留在銘城這個傷心地,才在容城待了整整四年?他是爲了逃避過去,同樣也是爲了不想面對楊豔桦?
楊豔桦究竟對夏初彤做了什麽,才會讓身爲兒子的邵奕城對母親翻臉?
腦子裏亂糟糟的,充斥着各種雜念。看着楊豔桦驟然變色的臉,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能任由邵奕城胡鬧,拉着他的手,我搖了搖頭暗示他:“别亂說,我已經玩了這麽長時間了,回去容城是應該的,跟阿姨沒有關系,你不要誤會。”
楊豔桦一把推開我,又驚又怒的樣子,盯着邵奕城咬牙道:“奕城,你不能走,媽不允許!”
“我不走也行,青妍也要留下來。”像是沒有半分商量餘地般,他始終堅持這句話。
“邵奕城,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我知道他對我好,卻沒想到在楊豔桦面前,他也如此維護我。可是他知不知道,他越維護我,楊豔桦就會越讨厭我。
楊豔桦臉色果然更難看了,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我還以爲她依舊堅持讓我離開,沒想到她很快軟了下來,連聲音也放輕了:“好,我收回之前的話,要去要留,杜小姐自己決定。”
這話擺明了不歡迎,我哪裏好意思賴在這裏?
我認真道:“邵奕城,不用勉強阿姨了,我是自己要回去的。本來就說好我隻是來玩幾天,我也擔心爸媽,再說還要上班呢,我覺得還是該回去了。”
邵奕城任由我說完,才出聲道:“嗯,沒事,我跟着你回去,反正姐在那邊一個人,我也不想她太累。”
這話……簡直是逼我非留下不可了。
這母子二人,真是一個性子,這下輪到我左右爲難了。留下吧,隻看楊豔桦的臉色就知道她肯定不高興,不留下吧,邵奕城跟着我走了,她同樣也要怪我,可這哪裏是我能夠做主的?
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我站在當場,仿佛啞巴一樣。
終究是楊豔桦發話了,她無可奈何的深吸一口氣:“好,看在奕城面面子上,杜小姐,我請你繼續留在邵家做客。隻要你不走,奕城就不會離開了,邵氏總部需要他留下主持,希望你看在大局份上,留下來。”
雖然是挽留,可我哪裏感覺不出她的意思?
因爲邵奕城的堅持,她更恨我了。
平靜的語氣中隐藏的恨意和怒氣,隻怕她一旦找到機會就會爆發出來,我實在無法想象繼續留在邵家還會發生什麽事。之前邵奕城還沒有對我這麽維護,她就設計了那些手段,現在她對我的恨意加倍,我越發感覺到了危險。
可是,我真的能夠走嗎?
“阿姨别這麽說,我不走就是。”不管如何,先将眼前這一關過了再說。至于以後,我先給邵奕城确定一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有些事我不能再憋着,還是挑明了好。
邵奕城幫我把行李提回房,又看着我一件件放回去,等弄好一切之後,他端着早餐進來了。雖然知道不應該在卧室裏吃飯,可我同樣無法面對楊豔桦,沒滋沒味的吃完,終于準備好好和邵奕城說說這事。
誰知道他先出聲了,問我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昨晚……”
難道我能給他說實話?那豈不是更得罪了楊豔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