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博快把我氣暈了,我現在本來就背着一大堆謠言,他再這樣一嚷嚷,不又給我抹了一層黑嗎?
“你亂說什麽?”我推了他一把。
誰知道張博喝的醉醺醺的,一個站不住,就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了。
周圍的同學紛紛竊竊私語,他們所說的内容不用想也知道。比如這個人真的有暴力傾向,連男人都打之類的……
張博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嘴裏還在嚷嚷着:“怎麽?你連我也想殺嗎?好啊,你把我也殺了吧。”
其實我現在真的想一刀殺了他算了。人家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他雖然不是夫妻,可是到底也做過男女朋友,大庭廣衆的,他就這麽不給我面子?
“正心。”我叫了一聲。
“哎哎哎,在呢,幹嘛?”正心一臉茫然地看着我。看來這家夥根本沒弄清楚自己是哪一夥的,還在旁邊津津有味打量張博呢。
“咱們走吧,别在這丢人了。”我轉身想要離開。
“我明白了,這就是你原來那個男朋友?那也就是我的前情敵了?我是不是應該揍他一頓?”正心這個白癡居然還好意思問我。
張博卻不知道自己要挨揍了,還在不依不饒,他在我身後大喊:“你憑什麽殺鄭媚,我們是自由戀愛。你也别生她的氣,你自己找了鴨子,那能怪誰?我可不想戴綠帽子。”
張博不想戴綠帽子,可是他把我的臉都氣綠了。
世上從來不缺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現在他這麽一嚷嚷,就算是不認識我的也認識我了,就算不知道我曾經找鴨子的也知道了。
我隻覺得一股怒火直沖到腦門上,我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抓住旁邊的一把椅子,甩手就要向張博砸過去。
我知道,這一下如果砸實了,他輕則會頭破血流,重則會住院躺一陣子。可是一個女生被人這樣侮辱,誰能保持理智?
就在凳子要落下去的時候,有一隻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看了看正心,正心并沒有攔住我,甚至他自己都抓着一把椅子要砸過去。
攔住我的人是墓大人。
沒錯,是墓大人。他就站在我身邊,一臉微笑的把椅子奪了下來:“一個女生,不要整天打打殺殺的,不好看。”
随後,他用下巴指了指正心:“看好她,别出什麽事。”
正心點了點頭,把我護在身後。
墓大人一步步走到張博面前,伸手想要抓他的領子,可是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下了,搖了搖頭說:“不行,不行,實在是太髒了。”
張博雖然喝醉了,但是還有點羞恥心,聽到墓大人這麽說,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頓時有點臉紅。
我不知道他這幾天怎麽過來的,不過墓大人說的沒錯,确實是太髒了。
“你看我像鴨子嗎?”墓大人居高臨下的問。
“你?”張博打量了墓大人一番,茫然的搖了搖頭。
“既然我不像鴨子,你爲什麽說秦秦那天找鴨子?她找的就是我。你剛才那麽說,不僅是污蔑她,更是在罵我啊。”墓大人笑眯眯的,看不出半點生氣的樣子來。
而周圍的同學則竊竊私語:“好帥啊。”
“我就說是污蔑吧?咱們好歹是大學生,什麽男人找不着?怎麽可能去找鴨子?”
“唉,我也希望找一個這樣的男人,就算你們污蔑我找鴨子,我也認了,大不了自己偷着樂呗。”
我聽到周圍的議論聲,頓時有點無語。當初聽說我找鴨子,一臉鄙視的是他們,現在墓大人出現了,一臉羨慕的也是他們。
看來群衆不僅不明真相,而且還很健忘。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系主任出手很快,早就把視頻删了,又隔了這麽多天,誰還記得強巴的模樣?
想不到,一場轟轟烈烈的謠言,隻要墓大人一露面就煙消雲散了。
我在感慨的同時,也很疑惑:墓大人怎麽回來了?難道說他沒有被困在萬佛墳?其實想想也是,今天隻是第五天,隻要七天之内墓大人決定出來,又有誰留得住他?
我正在這樣想的時候,就聽到墓大人對張博說:“你污蔑了我們兩個,打算怎麽賠償?”
“賠償?怎麽賠償?”張博醉眼惺忪的看着墓大人:“你們還沒有賠我鄭媚呢。”
“既然你說不出辦法來,我就幫你吧。你污蔑我是鴨子,我也讓你當一次鴨子。”墓大人微笑着說完這話,忽然擡起腳來,一腳踹在張博胸口上。
張博的身子倒飛出去,好巧不巧的穿過賣飯窗口,撲通一聲,砸在了絕味鴨脖的櫃台上。一大盆鴨脖,淋淋漓漓灑滿了張博全身。
衆人都看呆了。
有不少女生驚歎:“好帥啊。”
同時也有不少男生驚歎:“好狠啊。”
唯一不和諧的聲音來自我身邊,正心咂了咂嘴,一臉遺憾的說:“可惜了一盆鴨脖。”
“行了,咱們走吧。”墓大人拉起我的手,快步向食堂外面走去。
圍觀的學生主動給我們讓開了一條路。以前我也經曆過這種情況,不過那時候我頂着殺人犯的名号,就算有同學讓路,也是怕我,我心裏挺不好受的。
至于今天,我的冤屈雖然沒有洗清,但是也能感受到同學們看我的眼光發生了變化,我的心情莫名的好起來了。
“咱們要去哪?”我問墓大人。
墓大人說:“去女生宿舍樓,收拾一下你的行李,然後咱們去萬佛墳。”
“哎?還去萬佛墳幹什麽?你不是已經回來了嗎?”我不解的看着墓大人。
“我是回來了,可是墓大人還沒回來啊,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去找他嗎?”墓大人随口答了一句。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不就是墓大人嗎?”我撓了撓頭,随後又意識到不對勁,我盯着墓大人說:“等等,你是誰?”
“我是劍靈啊。”他一臉無奈:“我剛走了兩個時辰都不到,你就不認識我了?”
“原來是劍靈。”我頓時失望的很,然後又奇怪的說:“不對啊,你不是鬼魂嗎?而且你的魂魄受了重傷,你怎麽可能在白天出現?”
“那還用說?還不是我給他的靈丹妙藥?不是我吹牛,我們七星觀的丹藥,在整個道門那都是首屈一指的。”正心找準機會開始插嘴。
劍靈抱着胳膊不說話,一副“我就靜靜地看你裝逼”的樣子。
我一低頭,看到劍靈有影子,又看到他的胸口起起伏伏,顯然有呼吸。猶豫了一下,我把手放在他的心口上。
我摸到了他的身體,甚至摸到了他的心跳。
“你是活人?”我震驚的看着他。
“這個嘛……其實也不算是活人。”劍靈笑了笑:“我吃了丹藥,身上的傷确實好了一點。離開城隍廟之前,我忽然想到,那三顆還魂果扔在地上有點挺浪費的,于是我就全摘下來了……”
“你用還魂果給自己做了一具肉身?”我驚訝的看着他。
“嗯哼。”劍靈點頭承認了:“我拿走還魂果的時候,城隍廟裏面剩下的兩隻厲鬼還有點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怎麽樣?之前我一劍殺了陰緒,就算給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跳出來觸我的黴頭。其實如果不是身上有傷,我就直接殺了他們了。”
“你先等一下。”我攔住自吹自擂的劍靈:“我記得你明明說過,還魂果是用魂魄溫養才長成的。如果用它重塑肉身的話,簡直就是飲鸩止渴……”
“我當然知道了。你放心,我隻用一天而已。一天的時間,它還不能把我怎麽樣。”
我聽劍靈這麽說,總算松了口氣。
說話的工夫,我們已經到了女生宿舍門口。劍靈和正心想要跟着我走上去,但是被新來的宿管阿姨攔住了。
劍靈也不和他争辯,笑嘻嘻的指着我說:“你不是認識她?她是秦秦,在學校連殺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宿管。”
那宿管阿姨吓得臉都白了,一扭頭進了值班室,再也不肯出來。
我無奈的看着他:“我本來就洗不清了,你就不能幫我解釋兩句?”
“解釋有用嗎?還不如用你這殺人犯的事謀點私利。”劍靈跟着我大搖大擺的進了宿舍,路上東瞧西看。
劍靈像是一個厚臉皮的流氓,而正心就是一個猥瑣男。他從來不正大光明的看,但是總是用餘光瞟不該瞟的地方。
我很想把他們趕出去,但是我又明白,我不能獨自進宿舍,因爲我不知道進去之後要面對什麽。
如果舍友們隻是孤立我也就算了,如果她們對我做别的,我怎麽自保?
已經到宿舍門口了,我推了推門,宿舍打開了,所有的室友都在,她們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楊欣用被子蒙着頭,好像睡着了。宿舍長慌張的站起來,而肥貓則抓起牆角的掃帚。
“秦秦,你走吧,這樣對咱們都好。”肥貓站在門口,一副我隻要敢進去,她就會毫不猶豫的給我來一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