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聽到了一陣腳步聲。伴随着腳步聲而來的,還有一陣談話聲。
我對正心說:“好像是兩個人。”
正心嗯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活人。”
我心想:對方既然能夠說話,那應該是活人吧。不過在這種地方,什麽邪門的事都有可能發生,所以我也不敢打包票。于是乖乖的和正心躲起來,警惕的看着那兩個人。
我已經能夠看到他們的影子了。
随着這兩個人一步步走過來,他們的身子也晃來晃去,肩膀來回替換着一高一低。
我看到這一幕,心想:“這應該是活人吧?鬼魂走路的時候,用腳尖點地,身子一跳一跳的,和這個大不相同。”
我看了看正心,正心朝我點了點頭,依然沒有出去的打算。
于是我也隻好耐心等着。
這兩個人距離我們更近了,我可以看出來,他們是一男一女。而且這一男一女舉止親昵。
女的時不時幫男的擦擦汗,男的也時不時摟一下女的,偶爾也會毛手毛腳的在女人身上摸一把,引來女人一聲尖叫。一番追打。
這種景象,配上這青山綠水,很容易讓人産生一種:在祖國邊陲,沒有開發的地方。有那麽一群人,還保持着古代淳樸的風俗。他們混沌未開,不避諱男女,互相嬉戲打鬧,像是情侶,像是朋友,又像是夫妻。無憂無慮,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
這種景象在我腦海中不斷閃現,知道我看清楚那兩個人。然後我就瞪大了眼睛,再也暢想不下去了。
因爲這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尼姑,另外一個是和尚。
兩個出家人?
剛才他們摟摟抱抱,打情罵俏的,簡直是成何體統。
想不到旁邊的正心卻連連點頭:“出家人就應該這樣。愛就是愛。真性情嘛。”
他說就說吧,還扭頭看了看我。要不是怕被人發現,我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這兩個人拉着手從我們面前走過。
隻聽見那和尚說:“老婆,這一次讓我們過去,不知道又有什麽事。”
那尼姑說:“老公,你怕了?你放心吧,無論是誰有事,咱們倆也沒事。”
我皺了皺眉頭,這一僧一尼還結婚了?我真是看不懂現在的修行人了。
“咱們要跟過去嗎?”眼看着和尚和尼姑要走遠了,我小聲的問正心。
正心猶豫了一下,對我說:“我覺得他們有點不對勁。”
我有點欣慰的想:這個道士總算靠譜了一回,兩個出家人居然結婚了,這能對勁的了嗎?
沒想到正心繼續說:“剛才他們經過咱們這裏的時候,好像有意的,又好像是無意的,朝我們兩個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我有一種感覺,他們是發現我們了,可是既然發現了,爲什麽又沒有聲張呢?這我就有點不理解了。”
我聽正心這麽說,不由得心中一緊:“你确定他們發現我們了?”
正心閉着眼睛想了一會,好像是在回憶那種感覺,然後他點了點頭:“沒錯,我确定他是發現了。”
既然發現了我和正心,卻又不指出來,仍然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得走過去。這可真是夠奇怪的。
不對,他們并沒有若無其事的走過去,至少這一僧一尼還看了正心一眼。那麽這一眼代表什麽?
難道說,他們要傳達的意思是:你們兩個不要藏了,我們早就發現你們了。
我和正心合計了一番,覺得再藏在這裏确實沒有意義了。不如跟上去看看。
一僧一尼走的并不快,而我們商量了也沒有一分鍾,所以現在依然能夠看到他們淡淡的影子。
我和正心跟在他們身後,一路上也在小心的隐藏我們的行蹤。
那兩個人似乎不知道有人在跟着他們,一路上談笑不斷,從來沒有回頭。
我稍微有點放心了,也許他們剛才那一眼是無心的。我們隻要找到一個有人煙的地方,離開這片橫斷山就可以了。
然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一僧一尼的速度忽然變快了,不見他們奔跑,但是我們不跑起來根本跟不上。而且他們也不再說話了,隻是沉默着埋頭趕路。
我對正心說:“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對方要把我們甩開嗎?”
正心嗯了一聲:“我看是這樣,咱們趕快跟上去,看看他們在搞什麽鬼。咱們倆别走散了。”
我答應了一聲,就和正心并肩向前跑去。
山上沒有路,隻有幾尺高的雜草,在雜草中間奔跑很不方便,時不時就有野草絆住我的腳,像是一隻鬼手一樣要将我拖倒在地。
時間不長,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我的褲腿,黏糊糊的貼在腿上,别提有多難受了。
我和正心跑得很快,忽然發現那一僧一尼停下來了。我們正在詫異,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時候,他們兩個又調轉方向,向我們兩個來了。
眨眼之間,已經到了我們面前。
正心吓了一跳,想也沒想,一把桃木劍就刺出去了。
我在旁邊想:反正正心的桃木劍已經出去了,我的符箓也别留着了。這兩個人這麽邪門,吃點虧也不冤枉他們。
于是我随便拿出一張符箓,大叫了一聲:“疾!”然後就扔了出去。
正心的桃木劍刺中了尼姑,隻聽刺啦一聲。尼姑的身體裂成了四五份,飄飄蕩蕩掉在地上。
我震驚的看着正心: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一劍能把人分屍?
與此同時,符箓也砸在了僧人身上,轟的一聲變成了一個大火球,隻是兩秒鍾不到,就把僧人燒成了灰。
我震驚的看着這一幕,心想:這符箓也這麽厲害?殺人滅口,毀屍滅迹啊這是。
然而正心的臉色卻并不好看,他握着桃木劍謹慎的向周圍看了看,低聲對我說:“咱們被人算計了。”
我心裏咯噔一聲,連忙問:“怎麽了?”
正心用桃木劍挑起一片破布說:“那個和尚和尼姑不知道去哪了。剛才咱們弄死的不是他們,是替身。或者說,隻是一件僧袍,一件缁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