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笑了笑,對我們說:“村中的師兄師妹修行的法門和我們不同,我們兩個在那裏會影響到他們的心境。所以我們就搬出來,在村外三裏處打了幾間草棚。”
“除非村子裏面有事召喚,平時是不會進去的。當然了,村裏的兄弟姐妹,也并不歧視我們。我們夫妻也不會看不起他們。”
我點了點頭,對和尚說:“我明白了。”
正心伸了伸懶腰:“好了,我現在知道你們是好人了。那麽……我們兩個通過測試了嗎?”
“當然,當然。”和善微笑着說:“這位道友一口氣吹滅了迷魂燈,這是需要極大地定力,才能分辨出幻覺和現實來。這樣的人才,正是我們佛裔村所歡迎的,二位跟我們來吧。”
和尚和尼姑很客氣,帶着我們向一個方向走了十幾步,很快,我們發現腳下出現了山路。
他們兩個很健談,一路上對我們的疑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和尚說,他的名字叫戒色。而尼姑的名字叫戒愛。
這兩個人的名字我實在不想吐槽了。
我問和尚知不知道萬佛墳,和尚很坦然的就告訴我說,萬佛墳裏面埋葬的,其實就是佛裔村死去的村民。
因爲佛印村的村民全都是出家人,男人做和尚,女人做尼姑,所以……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正心打斷了。正心好奇的問:“剛才明明說,隻有你們兩個修煉的是歡喜禅。既然如此,那麽其他的尼姑和和尚是怎麽生孩子的?如果沒有孩子,你們又是怎麽一代一代的延續佛裔村的?”
和尚奇怪的看着正心:“不修歡喜禅,就不能生兒育女了嗎?”
他愣了好一會,忽然明白正心的意思了,微笑着說:“我們夫妻二人,是把男女交合當做修行的。日日修,時時修。而村子裏面的人,是把那女交合當做繁衍的任務。一生隻有兩次,絕對會多。”
我聽到這裏,隻能和正心相顧無言了。
聽說很多與世隔絕的小山村總有一些奇葩的風俗,現在我算是見到了。
和尚繼續說:“村子裏死了人,就裝進棺材當中,擡到萬佛墳供奉。供奉一段時間之後,會把棺材擡回來,入土安葬。而供桌上又換上了新死的人。”
“至于爲什麽這麽做,那我就不知道了,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當然,有可能村長是知道的,不過村長不會跟我們說。”
“你就不好奇嗎?”我問和尚。
和尚雙手合十,微笑着說:“佛法精深,我上不能窺探億萬分之一,村子裏的俗事,實在沒有精力管了。”
我點了點頭,向他豎了個大拇指:“高境界。”
至于我們曾經見到了,有死屍擡着少女送到菩薩廟的事,我幹脆沒有詢問。因爲我心裏清楚,就算問了也得不到答案。而且有可能把這兩個人問惱了,那樣的話我們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時間不長,我看到前面出現了點點燈光,那裏應該就是佛裔村了。
果然,和尚笑眯眯的說:“我們要到了。咱們緩步慢行,讓我老婆去報個信。好讓村長出來迎接。”
我連忙攔住她:“不用,不用。我們隻是借宿一晚而已,不用搞得這麽隆重吧?”
“要的,要的。你們是貴客,可不能怠慢了。”和尚堅持要把尼姑派回去。
其實有沒有隆重的歡迎儀式,我根本不在意。我之所以攔着尼姑,是因爲我對佛裔村始終心生懷疑。
我想要用我自己的眼去看它,而不想讓對方有所準備,提前布置一些假象來蒙蔽我們。
我跟和尚正在扯皮的時候,忽然一陣嘈雜神想起,從村口湧出來了很多人。
帶頭的一個大袖飄飄,是一個胡子花白的老和尚。
老和尚走到我們面前,朝我們鞠躬行了一禮,說道:“在下是佛裔村的方丈,也是你們山外人口中的村長。”
“方丈大師好。”我和正心都躬身行禮。
戒色很奇怪的問方丈:“我們沒有往村子裏報信啊,你們怎麽知道有客人來了?”
方丈笑呵呵的說:“今天晚上我心神不甯,寝食難安,于是在佛祖面前起了一卦。卦象說,今日夜間,有兩聖人從西方來。所以我才緊急通知你們夫婦趕回來迎接聖人。”
我和正心面面相觑:我們兩個怎麽好端端的變成聖人了?
正心雖然愛吹牛,但是對于自己是不是聖人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他幹笑了一聲,對方丈說:“大師,你沒有弄錯吧?我好像不是聖人啊。”
方丈淡淡的說:“你是在懷疑佛祖的能力嗎?”
正心苦笑了一聲:“佛法的力量,我從來都不懷疑。不過……你的力量,我就……”
“哈哈,我的力量你也不用懷疑,我說你是聖人,你就是聖人,我不會弄錯的。”方丈拍了拍手。馬上就有一群妙齡小尼姑跑出來,簇擁着正心向村子裏走了。
緊随其後的,又有一群極爲英俊的小和尚,把我包圍起來。他們嘴很甜,服侍的很周到,我簡直不好意思不去佛裔村參觀一番了。
我回頭看了看劫色和戒愛夫妻,他們兩個也一臉茫然地看着我們。
由此可見,村子裏來聖人這種事,絕對不多,我和正心沒準還是第一波聖人。
進了村子之後,我發現這裏沒有單獨的庭院,隻有一個挨着一個的寺廟。
僧人住在寺中,尼姑住在庵中。男女分開,不會玷污了佛門清淨地。
普通的僧人,二三十個合夥住一座小廟。地位高一些的,就有獨立的廟宇。地位再高一些的,比如像方丈這種,不僅有三進三處的大廟,而且廟裏還有小沙彌供他驅使。
總之,這裏一切和佛法有關,可是仔細看下去的話,又會發現,這裏也有階級,也有剝削。和外面并有什麽不同。
一旦合上經書,衆生平等這句話,就被選擇性的遺忘了。
我一直在關注着戒色和戒愛。因爲這兩個人給我的觀感倒也不錯,我覺得他們還算老實。
我看到他們好像沒有落腳的廟宇,而是進了一座小木樓。
我好奇地問方丈:“那座木樓是做什麽的?”
方丈淡淡的說:“那座樓叫明樓。日爲陽,月爲陰,陰陽交合,是爲明樓。換而言之,村中的僧人和尼姑,在二十歲的時候都要進入明樓,爲繁衍後代貢獻一份力量,當然,每個僧人一生隻能上去一次,不然的話有損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