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嫂從上面拿下來的那個木盒子,季暖陽要十分激動的上前接過它,雙手有些顫抖,這是她很久以來第一次抱到母親的遺物盒。
“姐姐,你非要将事情做這麽絕嗎?我們畢竟是一家人,雖然你還愛着林軒,可是也不能就這樣子任性的和家裏斷絕關系啊。”季潇潇十分吃驚的看着季暖陽。
今天從他她的話語裏,季暖陽聽出來她是幸災樂禍,巴不得自己早點滾出這個家。
“這不是你長久以來希望的嗎?我現在做到了,怎麽你不開心嗎?”
季暖陽冷冷的看她做戲,心裏卻無法言喻的痛,這個家果然是要容不下自己。
他擡頭看了看父親,發現他全程一直保持着冷漠的臉,仿佛有自己和沒自己都一樣,連一點點波瀾都不曾在他的臉上出現過,除了剛進門時和自己吵兩句。
“這一切一定是那個林以南出的主意!你不要被他騙了,他都是騙你的。”林軒對她說道。
“說到騙,真的把我騙的最慘的不是你嗎?”想到林軒對自己做的一切,現在又聽他說騙。季暖陽覺得可笑不已,真正從頭到尾騙自己的不就是他嗎?
“真的是沒法和你說了,你簡直是吃了豬油蒙了心。”林軒氣的不再說話,怒氣沖沖地看了她一眼。
季暖陽冷冷的看着他們做戲,現在才發現這一屋子才是真正一家人,他們做戲的能力和演技堪稱世界一流,不拿奧斯卡獎真的是對不起大家了。
“季暖陽你非要這麽決絕嗎?好歹我們也是看着你長大的,你現在連一點親情都沒有,就這樣說走就要走嗎?”
繼母說的聲淚俱下,将一個慈母的形象演得淋漓盡緻,但是在季暖陽眼裏她就像一個跳梁小醜,那麽愚昧。
她深知她慈母面具下的醜惡嘴臉,對她這樣的表情已經有抗體了,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
“李律師,不好意思讓您看了笑話,我們現在斷絕父女有關系,需要做哪些?”季暖陽不再理會他們的勸說,轉頭對律師說道。
“手續差不多我都帶來了,你們隻需要在這個合同上簽字,你們雙方就可以解除父女關系了。”李律師向前走一步看着季暖陽說道,然後從包中掏出兩分文件合同遞給她。
“你!你個逆女!”季父憤怒無比地對她大喊道。
從一開始他隻以爲季暖陽是吓唬他,爲了拿到她母親的遺物,現在他才發現她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和自己斷絕父女關系。
“簽了吧,你我都會解脫,你本來也不喜歡我這個女兒不是嗎?既然不喜歡,少我一個又如何?”季暖陽從律師的手裏接過合同,向他走去,将合同遞給他。
“簽了吧,老公,她和她那個該死的娘一樣,喂不熟,就是一副白眼狼的樣子。”繼母的聲音無比的尖銳,對季父說道。
“你給我閉嘴,你沒有資格說我的母親!從你嘴裏說出我母親,我都覺得的惡心。”
季暖陽聽到繼母這樣說母親,竟然用該死這個詞來形容,心中憤怒無比,沖她大喊道。
“老公,你看她!”繼母立刻裝成小鳥依人的樣子,躲在季父身後。
“季暖陽!你真的這麽想的嗎?”季父盯着她不說話,眼裏是熊熊的怒火,大聲的說道。
“是的,我已經決定了。”季暖陽堅定的對他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季父身上,看着他,不知道他将要做怎樣的決定。
“我再說一遍,你是否鐵了心,一定要與我斷絕父女關系?”季父雙手顫抖的看着她,沒有接過合同。
“是的,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你們對我做的這些事情我不予追究,我隻希望你們能夠和我斷絕關系。我們以後不要再有往來了,因爲我不敢想象我的親身父親竟然會強行喂自己的女兒吃藥,然後送上一個傻子的床上,這些事情你覺得是一個父親能做得出來的嗎?”
季暖陽對他叙述着那件事情,那件讓她鐵了心要和他斷絕父女關系的事情。
“好好好,季暖陽,你現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季父氣的全身顫抖。
“李律師,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我想出去透透氣,這裏的空氣讓我快呼吸不了了。”
季暖陽不想再和他們多廢話,轉身往門外走去,手裏緊緊抱着母親的遺物盒子。
“季暖陽!你這個白眼狼!”季父在身後大喊着,季暖陽仿若聽不到一般,繼續往門外走去。
她應該站在院子裏,看着熟悉的樹和花圃裏的花。
脫下剛剛還在屋子裏如鐵血女戰士一般的铠甲,她疲憊地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流,她終于要解脫了,要和這個家分道揚镳了。
“大小姐。”張嫂在後面輕輕的喊了她一聲。
“張嫂。”季暖陽連忙轉身擦掉眼淚看着她,有着強顔歡笑。
“老爺真的對你做那些事情嗎?”張嫂問到。
“我也不希望他對我做那些事,但事實證明他的确對我做的那樣,讓人忍無可忍的事情。将自己的女兒親手送上一個傻子的床,不惜喂她強行吃藥。”
季暖陽的聲音有些顫抖,隐忍着讓眼淚不要流出來。
“也是苦了你這孩子了,自從夫人走了之後,你就一直受着委屈。”張嫂有點哽咽地向前抱了抱她。
“謝謝你,張嫂。”季暖陽看着張嫂的樣子,她突然間不忍心讓她繼續留在季家。
從小到大的記憶中,從母親去世後,張嫂做得并不是很快樂,季潇潇和繼母很難伺候,總是提一些強人所難的要求。
“張嫂,你也不要繼續留在季家了吧。我給你找個地方,你去别處做事吧。”
季暖陽将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認真的看着張嫂的臉。
“其實我早就想走了,當年夫人走的時候對我說,讓我留下來好好照顧你,你又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我也于心不忍讓你一個人受苦,可是現在我覺得好慚愧,我陪着你,你還是吃了那麽多苦。”
張嫂擦了擦眼角流下來的眼淚,一臉歉意的看着季暖陽。
“張嫂,我沒事兒的,都過去了,我現在和他們不是已經要斷絕父女關系了嗎?這樣我也會輕松一些。”季暖陽幫她擦掉臉上的眼淚,對她笑着說。
兩個人在院子裏又聊了一會兒,說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張嫂也決定明天就離開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