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歡看了下我和嚴辰：“那我們告辭了。”

李勝從進門進來就一直沒有說話，不過雖然面色不虞，但始終很配合李歡，甚至在李歡說到以後取代他來與我們公司合作，他的表情都沒有絲毫波動。

看來他們的感情很好。

我和嚴辰颔首，李歡笑了一下，臨走時看了我一眼，才和李勝出了門，還不忘記反手關上門。

“坐吧。”嚴辰一指沙發，雖然恢複成了平時沒什麽表情的臉，但我從他的眼間看出了輕松的神色。

我彎了唇，嗯了聲，和嚴辰一同坐了下來。

嚴辰左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揉着眉心，語氣漫不經心：“那個李歡好像很喜歡你，而且，應該很執着。”

他倒是說得風輕雲淡，我就不淡定了，把嚴辰從頭看到腳，心裏全是驚奇：“你怎麽知道？你這麽厲害？”

嚴辰停下眉間揉動的指頭，搭在了扶手上，挑眉笑了一下：“我一向看人比較準而已。”

要不是我知道李歡前幾天才回來，而且嚴辰剛好出差，我都會懷疑他是不是在我，或者李歡身上裝了監視器了。

要知道，在那個短信之前，我都不知道李歡喜歡我。

嚴辰稍稍端正了身子，不過後背還是輕靠在沙發的扶手面：“既然你不用離開了，我現在還是你的上司，我出差前給你的第一代安特普六君子的設計作品，想必你看過了吧？”

我腦海中立刻閃現出那些瘋狂的，沖破一切束縛的美麗，我在觀看的那一夜看得幾乎癡迷，雖然我之前有了解一些，然并沒有得到過那麽詳細的資料，也虧得嚴辰爲了讓我好好完成自己的作品想法子。

我連連點頭，嘴角也是真摯的微笑：“當然，說來還得感謝你，讓我這麽深入的接觸到它，它也确實對我後來的設計起了不小的作用。”

然後我和嚴辰就着設計交流着看法，後面還扯到了一些哲學啊人生什麽的，談得比較廣，隻是我們聊在興頭上，也沒注意慢慢的工作交流變成了閑談。

直到湯燦穿着着職業裝的玲珑有緻的身軀插住了我和嚴辰之間的視線，我的話語驟然停下，我也才意識到我和嚴辰說到一個名畫家的秩事的時候，過于投入，竟沒注意到有人進來了。

湯燦的話聽起來中規中矩，但聲音清脆：“董事長，這份文件需要你簽署一下。”

嚴辰恩了一聲，拿起湯燦遞給他的筆在文件夾上很好就寫好了。

接好文件，湯燦就轉身了，我也看清了她的臉色，她的禮貌的笑容在面對着我的一瞬間轉換得有些微妙，眼神閃爍，深凝得複雜。

這表情隻有短短一秒，然後湯燦就挂上了職業性的微笑離開了辦公室。

被打斷的對話一時卻無法恢複，話頭需要另起，但我和嚴辰都不是多話的人，一下竟安靜了下來。

我想起湯燦在辦公室外獨自一人在外面打掃書架夕陽下的側影，還有她剛剛才給我的一個難言的表情，我抿了下唇，直直看向嚴辰的眼：“你覺得湯燦怎麽樣？”

嚴辰沒有疑遲：“很好，各方面都很好。”

沒想到湯燦在嚴辰心中的印象這麽不錯，我由衷的爲湯燦感到一絲高興。

既然已經貿貿然問出了口，我打算再接再厲，不過這話實在有些過于越界，我還是在心中轉溜了幾圈才問出了口：“你和她有沒有可能？”

我這話問得隐晦，原話應該是，你和她有沒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但是我相信嚴辰能夠明白。

果然，他的臉上出現了難得的驚訝，完全沒想到我會玩這個問題，楞了一下，見我神色認真還是答：“沒想過。”

我悄悄笑了一下，有戲！

這話問得突厥，但其實又不突厥，因爲在嚴辰給我說了那句我嫁他玩笑話後，我想給他牽紅線的念頭就隐隐的有了。

我從不認爲我和嚴辰真的有可能，但是嚴辰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也使我萌生了想要報答他的想法，并且竭盡所能，而且我覺得湯燦給我的感覺在近期得到非常大的改善。

而且也算是爲了一個單戀的少女，我才真正問出了口。

話點到爲止，再多的，也不該問，我和嚴辰也隻是單純的上下級，再問就是不知趣了，我便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我關上門，走出直廊，卻發現湯燦正坐在我們上次見面她所在的休息區的沙發上，我還沒來及做什麽反應，湯燦卻反常的給我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看得見，她的眼裏，滿滿都是感激。

我心裏僅僅疑惑了片刻，就回了一笑。

看來，湯燦是已經又偷聽了我們在辦公室裏的對話吧。

對于她這樣的行爲，我有些見怪不怪了，畢竟好多女生爲了愛情，赴湯蹈火在所不惜，這樣的近水樓台，她不想多多防備，先得月的話，也不太可能。

理解是理解，我自己不會做這種事情就是了，因爲我的性子沒有她那麽大膽，更偏于内斂，但湯燦毫不掩飾的态度轉變也恰恰說明了她可愛的坦率。

其實我也沒做什麽，隻是幫她問出了她想問又不敢問的事情，所以我對她的态度沒怎麽放在心上，下樓回了設計部的辦公區。

臨到下班的三十分鍾，我忽然感受到了湯燦的好意，因爲她捧了一杯泡好的花茶放到了我的桌上，是紙杯泡的，不過茶香撲鼻。

湯燦唇角都是愉悅的弧度；“下了班後，我們一起逛街怎麽樣？”

鼻下是怡人的茶香，我把手從鍵盤上拿開放在大腿上，回以一個柔和的笑：“好啊。”

女人之間的關系，不能以常理度之，我和湯燦明明昨日還僅是稍微熟面，甚至有過幾次沖突的認識的人，但是下午我和她在街上買小東西，挑衣服，一路閑聊，在兩方都沒有惡意的情況下很快就聊得非常的多，關系幾乎是一時千裏。

湯燦開心的看着我，揚了揚手裏大包小包的購物包：“趙婷，能在公司交到朋友，我很開心。”

我笑着看了看她笑得彎彎的大眼：“我也是，并且希望能夠一直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