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江苑。
諸葛流火把手機遞給霍湛北，動着嘴型：“老爺子。”
“爺爺，我是湛北。”霍湛北蹙眉，勾了勾唇。
霍老爺子中氣十足，聲音穿透手機。“你這個臭小子！去了這麽久，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霍湛北把手機拿開一點，眉頭緊鎖，“爺爺，哪有很久啊？再說了，這都過去多少年了……她還是被領養的，不是那麽好找。我在找呢，一刻沒耽擱。”
“湛北。”霍老爺子火氣小了些，“聽爺爺一句勸，穩定下來，你身邊的女人一個接一個換……爺爺看着着急。”
霍湛北默了默，每次和爺爺談起這個話題都會陷入僵局。
找個女人穩定下來？
……不是他不想，隻是真的沒有那個感覺，大概這輩子也不會有那種感覺吧！
“哈。”霍湛北笑了，“爺爺，您是真喜歡這個‘忘年交’啊！”
霍老爺子欲言又止，“爺爺上了年紀了，也比以前想的開……爺爺是希望你幸福，你找到這個姑娘、和她結婚，以後你會感謝爺爺的，說到底爺爺是爲了你好。”
啧啧啧……
霍湛北搖頭，這姑娘是給爺爺灌了什麽迷魂湯？瞧瞧爺爺這個評價。
“行行，都聽您的，我抓緊時間找啊！”
總算是挂了電話，霍湛北舒了口氣，“流火，找的怎麽樣了？老爺子可急了。”
“還在篩選。”諸葛流火搖搖頭，“但是總沒有對上的。”
“嗯。”霍湛北擰眉，“慢慢來，我不着急，爺爺急……反正也沒有辦法。”
諸葛流火不禁問道，“湛少，老爺子是怎麽認識的這個姑娘啊！這樣重視？”
霍湛北勾唇，“我十幾歲的時候，和爺爺在甯城住過。當時住的别墅附近，有家孤兒院……爺爺應該是那個時候認識的那個‘忘年交’吧！”
“湛少和老爺子在甯城住過？”諸葛流火疑惑。
甯城并不是很發達的城市，甚至還有些閉塞。
霍湛北失笑，“好奇心還真重！告訴你也沒什麽，我當時病了……去那裏休養，爺爺心疼我、不放心，就陪着我一起。”
病了？諸葛流火更是無法想象，湛少身體這麽好，以前得過什麽病，還要專門去甯城修養？
“湛少，您……生病？”
“嗯。”
霍湛北點點頭，“你是想問，我得了什麽病吧？我不記得了，關于那一段時間的事情，我記憶淺薄的很，無非就是吃藥、打針、散步，還能有什麽？”
在霍家那個環境中，年少的霍湛北早已經經曆了太多！
關于那些，霍湛北不想再提。
他揮揮手，吩咐道，“下去吧！雖然我是不着急，但你也要上心……爺爺很重視，如果真的找到了，讓我娶我也隻能娶。”
諸葛流火躬身點頭，“是。”
——
歡沁接到療養院的電話。
醫生說，“沁沁，郁市長忙，所以我們就先給你打電話。”
“是，您說。”歡沁蹙眉，“是我母親病情有反複嗎？”
“不。”醫生笑說，“您母親這陣子挺好，應該是記起些什麽了……所以我們想對她進行下個階段的治療，但是，需要監護人簽字，你轉告郁市長，讓他來一趟。”
又要去找郁長天？歡沁皺眉，“我簽不可以嗎？”
“不行。”醫生否決，“你雖然成年了，可是你情況特殊，你和你母親一樣不獨立，都是有監護人的。”
如此一來，歡沁不能反駁，“好，我知道了，我會轉告他。”
挂了電話，歡沁滿心煩躁。
郁長天的手機打不通，惦記着母親的治療，歡沁隻好又去了市委大院。
歡沁自己有鑰匙，是自己開的門。
進了玄關，聽到樓上有動靜。
傭人見她來了，笑着打招呼，“沁沁小姐。”
“嗯。”歡沁擰眉，“樓上什麽事？”
“這……”傭人支吾着，不說話。
歡沁突然意識到什麽，立即沖上樓。她房間的門大開着，裏面有人，董曼貞正在指揮他們量尺寸！
歡沁面色一沉，“你們幹什麽？”
“喲。”董曼貞一回頭，看見歡沁，也不慌張，抱着胳膊，“大小姐回來了啊？”
“我問你，在幹什麽！”歡沁咬牙切齒。
董曼貞眼角一勾，“我要改這間主卧，之恒大了，房間太小不夠用，反正你也不怎麽回來住，憑什麽占着最大的主卧！？俗話說的好，占着茅坑不拉屎嗎？”
“你！”歡沁氣的發抖。
沒錯，她在郁家住的是最大的主卧！
當年她回來，離開了蘇念慈怎麽也睡不着。這間主卧，是以前郁長天和蘇念慈的婚房，小的時候歡沁就經常爬過來和父母一起睡……歡沁就隻有在這裏，才可以安穩睡着。
于是，郁長天做主，把這間房給了歡沁！
對于歡沁來說，這個家隻有這間房才是屬于她的！那裏有她的童年，有精神正常的媽媽和……完全屬于她的爸爸！
可是，現在這個女人，卻要拆她的房間！
“滾！”歡沁異常激動，上前一把奪過工人手裏的卷尺砸在地上，嘶吼着，“滾啊！！”
“你幹什麽！”董曼貞氣不過，“你跟你媽一樣瘋了嗎？果然，瘋子生的孩子，也還是瘋子！”
歡沁兩眼剜着她，“你敢動這間卧室，我對你不客氣！”
“呵呵。”董曼貞嗤笑，湊過來，“你怎麽不客氣？你還能打我啊？”
歡沁雙拳緊握，看着董曼貞那張嚣張的臉，真想一拳頭砸上去！
董曼貞冷笑，“告訴你，這卧室我是拆定了！”
一邊吩咐人，“把梳妝台、床都給我搬出去！”
“不許動！”歡沁上前攔住，紅了眼眶，“這些是我媽的嫁妝！誰都不許動！”
“不用理！全搬走！”
歡沁死死扣住紅木梳妝台邊沿，指甲崩裂、流出血來……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郁長天回來了，“吵什麽？”
“長天！”董曼貞立即變了臉，哭訴道，“你看沁沁，我都跟她解釋了，她不常回來住，想把大卧室給之恒，之恒怎麽也是他弟弟，她就要跟我拼命啊！”
郁長天蹙眉，看向女兒，“沁沁……”
歡沁心涼了，質問道，“這事你知道？”
郁長天頓了下，“沁沁，之恒是你弟弟，你不是一直很疼他……”
“你看不出來嗎？董曼貞是故意的！”歡沁紅着眼，笑了，“郁長天，你和媽之間，還剩下些什麽？你不知道這間卧室對我的意義嗎？你騙我！說什麽我是你無可取代的孩子！不是！你早就不在乎我了！”
郁長天不說話，歡沁死心了，“好，拆吧！從此之後，我再不回這個家！”
頓了頓，“我今天來，是告訴你，療養院要你去簽字！去不去随你！”
郁長天着急，“沁沁！你的手……”
“不用你管！”吼完，跑了。
董曼貞拉住他，“長天！”
“别吵！沁沁不讓拆就不許拆！”
董曼貞怔住，恨的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