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委大院回來，歡沁在路上給霍湛北打了電話。
“喂？”歡沁在等着地鐵，聲音裏透着歡喜，“湛北。”
那種軟綿綿的嗓音，是她心情好時才會有的。
霍湛北握着手機，口吻不經意間透露着寵溺，“好像很開心啊？有什麽喜事嗎？”
“嘻嘻。”歡沁喜滋滋，“親愛的，我直升博士了！”
“真的？”霍湛北微頓，勾唇。“這麽牛？”
“誇我！”歡沁踩着地鐵的警戒線，縱情撒嬌。
不管這個男人以後會是誰的，現在……總還是她的男朋友。
霍湛北笑了，“呵呵，真棒啊！”
“就這樣？”歡沁噘嘴，顯然是不滿意。
霍湛北撫了撫眉，“那，要什麽禮物嗎？”
“哪有人這麽問的？”歡沁嗔到，“你要自己買來送我，才有誠意啊！”
“嗯，好。”霍湛北笑着答應了。
歡沁補充了一句，“你要自己去買！不能讓諸葛先生去，不然，我不收的。”
霍湛北縱容她，“好。”
挂上電話，霍湛北看了眼對面的宋英奇，“開始吧！”
宋英奇笑了笑，“是海棠說的你那個新交的女朋友嗎？看起來，關系很好的樣子，你确信……不是來真的？”
霍湛北蹙眉，“這是你該問的問題嗎？還要不要治療？不開始嗎？”
“好。”宋英奇點點頭，沒有再問。
聲音放緩，“現在，你慢慢閉上眼睛……”
霍湛北照做，眼睛緩緩閉上。
此刻，他躺在宋英奇治療室的沙發上。
困意來襲……霍湛北想，濛濛，這個女孩，應該會想起來的吧？
……
縣下面。
郁長天忙了一整天，洗了澡出來，準備休息。
董曼貞握着手機，終于是按耐不住了。
她上前，抱住郁長天。郁長天一愣，皺着眉，“幹什麽？”
“長天。”董曼貞咬着嘴唇，“我們好久，都沒有……”
“啧！”郁長天更是不耐煩，“你想什麽呢？之恒都多大了？一把年紀了，不知道害臊嗎？”
“……”董曼貞被這一陣數落，臉上挂不住，癟嘴道，“我怎麽了？爲什麽要害臊？我們很老嗎？都還沒有到五十……”
不想聽她繼續說下去，郁長天着急打斷她，“行了！累了一天了，你不睡我還要睡！”
他這态度，激怒了董曼貞。
董曼貞不痛快了，既然軟的不行，那就隻能來硬的。
“郁長天，你老實說吧！你都多久沒碰過我了？你是不是因爲歡沁的事情，在怪我？”
郁長天不想說話，掀開被子要上.床。
可是，董曼貞卻一把搶過了被子，“睡什麽睡？你今天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爲什麽這麽冷落我？”
郁長天濃眉緊鎖，吼道，“你還有完沒完了？”
“好啊！”董曼貞見狀，不得了了，“你真是的是嫌棄我了！就因爲歡沁那個丫頭是不是？”
“好！”郁長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索性一股腦全說出來，“董曼貞，你聽着，我跟你說過很多遍……沁沁是我的女兒！她對我來說，是世上最寶貝的！就連之恒也不能和她比！可是，你不疼愛我的女兒，還指望我給你好臉色嗎？”
聞言，董曼貞懵了。
郁長天冷冷掃了她一眼，走到陽台上去抽煙。
“郁長天！”董曼貞不依不饒，追了過去，“你終于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郁長天皺眉，點燃了煙不說話。
“抽什麽抽？”董曼貞一把奪過他的煙，扔在地上，撚滅了，“你告訴我！書房保險箱的密碼是什麽？”
“什麽？”郁長天一愣，臉色陰沉難看，“誰讓你問這個的？我說過，有些事，不該你問、就不許問！”
董曼貞索性開始撒潑，那架勢，簡直是哭天搶地。
“郁長天，我跟了你這麽多年！你就是這麽對我的？今天之硯都看見了，歡沁那丫頭，去保險箱拿東西了！你竟然這麽偏心她！難道我不是你老婆嗎？之硯和之恒不是你的孩子嗎？我不管，你不能背着我偷偷給那丫頭東西！”
“你……你……”郁長天胸口堵的慌，“不可理喻！我給我女兒什麽，難道還要經過你允許！”
氣的不行，郁長天擡腿就要出去。
“别走！”董曼貞一把抱住他，“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郁長天不勝其擾，胳膊一揮，将董曼貞甩開，“别吵了！讓我安靜會兒！”
“郁長天！”
從房間出來，郁長天氣悶難以纾解。
點燃一支煙，翻開了手機。他的手機屏是默認的，但是，他點開相冊，裏面有一張……是他、蘇念慈和歡沁的全家福。
郁長天捂住眼睛，他的家啊……是他親手毀了！
——
時間還早，歡沁去了趟學校，辦理了升博手續，又和葉珊厮混了一陣子。
吃過晚飯，才搖搖晃晃的要會瑞江苑。
走到校園門口，手機響了一下。
是微信——
霍湛北發來一張圖片……圖片上是一條紅寶石項鏈，非常嬌豔的顔色、靈動有生氣，很适合歡沁的年紀和性子。
霍湛北留言，“Cullinan紅寶石，喜歡嗎？”
“嘁！”歡沁癟嘴，笑了。财閥就是财閥，送個禮物呢都是一股銅臭味！難道還能指望他有什麽更好的創意嗎？不過，也不錯了。
歡沁回了過去，“是你親自挑選的嗎？”
霍湛北很快回了，“當然。”
随後，發了張自拍——不是臉，是他的手和寶石項鏈的合影，在櫃台的位置。
歡沁滿意了，“好！看在你這麽有誠意，我喜歡！”
“嗯，回家見。”
收了手機，歡沁自嘲……回家？哪兒？瑞江苑？嘁……那不是她的家。
還沒走出多遠，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療養院打來的。
媽媽！
歡沁心跳陡然加速，立即接起，“喂？醫生，我媽怎麽了？”
“好，我馬上趕來！”
挂了電話，歡沁着急忙慌，腳下一個趔趄。立時整個人朝着前面撲過去，她穿着裙子，爬起來時膝蓋都磕破了……全是血！
可是，她顧不得了。
歡沁立時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匆匆趕往療養院。
……
“媽！”
沖進院子裏，歡沁跌跌撞撞。
“怎麽了？醫生，到底怎麽了？”
“沁沁！”醫生快步上前來，“你媽已經送去市立醫院了！現在跟車過去！”
歡沁渾身顫抖，“噢，好……”
在車上，醫生就跟她談，“沁沁，因爲你當年是和你母親一起作爲被拐賣兒童婦女解救的，是挂靠的市委集體戶，你現在也沒有獨立的經濟能力，所以一會兒你媽要手術，需要……”
“噢！”
歡沁忙不疊的點頭，“我知道了，我來找郁長天。”
歡沁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給郁長天打電話。
心裏不斷祈禱着，爸爸、爸爸……拜托你，接電話！媽媽需要你！沁沁也需要你！
這個時候，郁長天的手機正擺在床頭櫃上。
董曼貞往外面看了一下，郁長天正在和屬下說話。
“哼。”董曼貞冷笑，幹脆将手機關機了。“讓你打！親生女兒了不起嗎？既然離家出走了，就不要來破壞别人的家庭幸福！”
……
歡沁握着手機，神色呆滞。
怎麽辦？爸爸的電話不通啊！
“沁沁，怎麽樣了？”
醫生着急了，“你媽割腕自殺，需要馬上手術啊！”
“醫生……”歡沁發着抖，“那怎麽辦？我簽字不可以嗎？我是女兒啊！”
女兒是直系親屬沒錯，可是，這對母女有些特殊，她們名義上是拿政府補助的！
“這……”醫生也心疼她，“那沁沁，你有沒有可靠的、有一定經濟能力的朋友？其實未必要他負多大責任！在你簽字後面，做個擔保就行了。”
歡沁怔忪，她哪裏有這樣的朋友？
不！她有的！霍湛北！！
這個時候，歡沁唯一能想起來的，就是霍湛北了。
可是，他會來嗎？
歡沁抱着一絲僥幸的心理，撥通了霍湛北的号碼。
電話很快通了，霍湛北的聲音低沉喑啞，“喂，沁沁，你已經到了？這麽快？别着急，我也馬上到了。”
“嗚嗚……”歡沁因爲着急，哭出了聲，“湛北，你能來一趟市立醫院嗎？我求求你，救救我媽！”
“嗯？”霍湛北擰眉，“什麽？”
歡沁知道自己的要求過分了，但是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她也隻是個不滿22歲的女孩子，害怕失去母親的恐懼，讓她失聲痛哭。
“湛北，我知道，我們不是真正的戀人！我求求你，幫幫我！隻要我媽媽沒事，我可以多陪你……你同時交幾個女朋友，都沒有關系的！我不是要把你拉進我的生活裏來！我不是要賴着你，真的！我發誓！如果我違背……”
她話沒說完，霍湛北就打斷了她。
低吼着，“傻丫頭！市立醫院？乖，我馬上到！”
“……”歡沁怔住，半天沒反應過來，可是通話已經切斷了。
湛北，他……會來的吧？
霍湛北腳下油門一踩，車速飙升到最大！剛才歡沁說的話，讓他心尖抽痛！怎麽會這麽心疼呢？因爲一個女孩子？一個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她天長地久的女孩子？！
不及細想，火速趕往市立醫院。
急診室的門口，歡沁伸長了脖子在等着霍湛北。
銀灰色瑪莎拉蒂吱嘎一聲停下，霍湛北跳了下來。
“湛北！”歡沁立即撲了過去，眼淚掉下來，“謝謝！謝謝你！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霍湛北抱住她，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更是心疼。“走！”
病曆上，霍湛北把名字潛在了歡沁名字之上，着重強調，“AC霍湛北，請你們務必救活患者。”
“……是。”
那一刻，霍湛北高大身影，一直延伸到歡沁心裏去，那麽安穩，那麽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