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歡沁又出現在了公寓。
葉珊大呼，“喲，這是咋麽回事？霍總今晚不翻牌啊？”
歡沁乜了她一眼，“分手了。”
“嘁！”葉珊明顯不信，“任何不以分手爲目的的分手，都是虐狗！虐狗懂不懂？”
歡沁不想說話，直接進了浴室。
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樣，他們，是真分手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歡沁把霍湛北拉黑了。
一個轉身，面朝着牆壁，睡了。
她以爲她會失眠，結果，并沒有……她睡的很香。
……
周末，歡沁去了療養院。
在門口登記的時候，看到郁長天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歡沁抿唇，嘴角帶着笑意。
進了裏面，護士正出來，對着歡沁比了比手勢，“噓……沁沁啊，你要不在外面站一會兒吧？”
“啊？”歡沁不明所以，“怎麽了啊？”
護士笑眯眯的，指指裏面。“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記住啊……動靜别太大，不要吵到他們。”
嗯？歡沁不明白，護士這麽神秘兮兮的，什麽意思啊？
放緩了腳步，走過去，透過窗戶往裏看……
裏面起居室，放着舒緩的音樂。
郁長天和蘇念慈靠在一起，郁長天的手輕輕搭在蘇念慈腰間，蘇念慈趴在他肩上、閉着眼，一臉幸福的表情……
歡沁看在眼裏，全明白了。
母親記起了父親，他們之間的不愉快仿佛并不存在。這樣的兩個人，看着分明是對恩愛的夫妻。歡沁無法想象，他們曾經鬧得天翻地覆，母親甚至因此精神失常。
歡沁退後，去了院子裏。
夫妻之間，即使是孩子，也是擠不進去的。
她在院子的椅子上坐下，長歎口氣，對父親有了那麽一絲期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郁長天出來了。
站在歡沁身後，輕輕喚到，“沁沁。”
歡沁回頭，看着父親，嗓子眼發硬，“嗯。”
郁長天有些局促，“你媽媽睡着了。沁沁，爸爸……可以坐下，和你說說話嗎？”
歡沁點點頭，“嗯。”
郁長天坐下，仰頭看着天空，“沁沁，不管你相信還是不相信……我這輩子……”
他話沒說完，歡沁歎着氣，“你，還愛着媽媽嗎？”
郁長天一愣，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沁沁，在你面前說這個話，爸爸真的很丢臉……可是，沁沁，我不知道你懂不懂，男人，這輩子，能愛上一個女人，已經很困難了！我……”
他哽咽着，“除了你媽媽，沒有愛過别人。”
“那董曼貞呢？”
歡沁看着父親，目光一錯不錯，她是第一次，這樣清晰的問父親這個問題。
郁長天無言以對，“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你媽媽當年帶着你離家，我找不到你們，我一個人，我真的……我實在是想你們……沁沁，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媽媽！”
“那爲什麽、爲什麽……”歡沁咬牙，眼眶發酸，“爲什麽還要出軌啊！爲什麽不等媽媽回來啊！”
“唔——”
郁長天捂住了眼睛，“我以爲，你媽媽心裏沒有我！所以我才……”
“媽媽心裏沒有你嗎？”歡沁眼皮一耷拉，淚水掉下來，“她清醒過來，想到你就自殺啊！”
“沁沁！”郁長天沒臉面對女兒，“爸爸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誤會了你媽媽，是我……對不起你們！”
郁長天悔不當初，淚流不止。
歡沁同樣是心痛難當，她好好的，原本恩愛的父母，爲什麽成了這樣？老天爺啊！這是什麽安排啊！
“沁沁……”郁長天低着頭，“爸爸想彌補你們，想對你們好。”
歡沁哭着說，“你要怎麽做？我是無所謂的，我已經長大了，可是媽媽……你虧欠了她多少年啊！一個女人，最好的時光，都沒了啊！”
“是。”郁長天哽咽，“隻要你媽媽願意，我想和她在一起。”
歡沁怔住，淚水挂在眼角，“這是……真的嗎？”
“是。”郁長天點點頭，眼睛也是通紅的，“沁沁你，同意嗎？”
歡沁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嘴巴動了動，終于，擡起胳膊，抱住了父親。
梗在嗓子眼，蓦地脫口而出，“爸爸！”
郁長天渾身一震，腦子裏嗡的一聲響。
他不敢相信，“沁沁，你……喊我什麽？”
“爸爸！”歡沁流着眼淚，死死抱住父親，“爸爸！沁沁叫爸爸！”
“唔……”郁長天哭的幾乎透不過來氣，“沁沁。”
“爸爸、爸爸……”歡沁一聲聲喊着，好像回到了八歲以前。
那個時候，父母很恩愛，家裏隻有她一個孩子，父母都很寵她。歡沁是個女孩，比起母親，其實她和父親要更親近……如果不是八歲那一年的變故，他們父女何至于疏離這樣多年！
郁長天拍拍女兒的腦袋，“乖！沁沁乖，不哭了啊。”
“……嗯。”歡沁哽咽，眼淚止不住，可是臉上卻是笑着。
郁長天努力扯出個笑容，“沁沁，給爸爸點時間，好嗎？”
“嗯！”歡沁點點頭，靠在父親懷裏，“沁沁等着，等着我們一家團聚。”
——
K大門口。
霍湛北這是第二次來了，第一次，他沒有自己出面。
但這一次，他必須出面了。
……對象發生了變化。郁之硯不是爺爺的忘年交，而是他的濛濛。
距離下課還有些時間，霍湛北坐在車上等着，心情微妙而複雜。
他握着手機，随意翻看着。手機很安靜，從那天和歡沁分手後……她就再沒有找過他。和以前那些糾纏不休的女友比，歡沁顯然幹脆利落的多。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霍湛北卻有些焦躁。
“流火。”
“是，湛少。”
霍湛北蹙眉，“歡沁沒有聯系你嗎？”
諸葛流火搖搖頭，“暫時還沒有。”
“啧！”霍湛北咂嘴，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那天晚上，回到瑞江苑。
發現卧室裏、衣帽間，什麽都沒動，他給她買的那些衣服、首飾、包……她一樣都沒帶走。
這不符合他一貫的認知，以前哪個分手的女友，不會從他這裏撈一筆？
“湛少。”諸葛流火察言觀色，“要不，屬下聯系一下歡沁小姐吧！她也許是忙着學業和醫院，兩頭忙，沒顧得上。”
霍湛北微一颔首，“好，現在聯系吧！”
“呃……”諸葛流火微頓，還是掏出了手機。不過這麽一來，愣住了。
霍湛北擰眉，“怎麽了？”
“這……”諸葛流火支吾着，“正在通話中……”
“那……”
霍湛北剛開口，郁之硯從門口出來了。
諸葛流火立即提醒他，“湛少！郁小姐。”
霍湛北看過去，郁之硯背着包，一頭長直發……長相乏善可陳。霍湛北眯起眼，女大十八變，竟然一點也找不到小時候的影子來了。但是，她就是濛濛啊！
推開車門，下了車。
郁之硯擡手看看腕表，往左轉。
“你好。”霍湛北徑直上前，在她面前站定。
“呃……”郁之硯楞了一下。
這并不意外，霍湛北的長相，在男人中是出類拔萃的。一米八八的個子，加上長年健身的身材，尤其那一張東西方融合的五官……他的母親是四國混血兒，顔值無可挑剔。
浮誇一點說，是個女人見了霍湛北，都難不心動。
郁之硯隻一眼，臉頰就發燙了，說話時都不自覺的捏了嗓子，“請問，先生……您是？”
霍湛北微一颔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我是霍湛北。”
郁之硯接過名片……鍍24K金名片，拿在手裏就很有分量，上面分明寫着，AC集團總裁霍湛北！
啊……郁之硯驚訝的張大了嘴，是她知道的那個AC集團嗎？總裁霍湛北？AC霍家這一代的掌權人！
但是，他找她幹什麽呢？
霍湛北看着她，想到她就是濛濛……不自覺的就變得溫柔，他生怕吓壞了她。
“郁小姐，你十歲之前的事情，還記得嗎？”
什麽？郁之硯一愣，十歲之前？那不是她在甯城孤兒院那一段日子？她才不要記起來！
她搖搖頭，“不記得了，霍總，你這麽問，什麽意思？”
不記得了……霍湛北心下有些失望。
可是，他又有什麽資格失望？他還不是一樣，忘記了這麽多年？他知道郁之硯現在有交往的男友，可是，比其他來，郁之硯顯然要幹淨的多。霍湛北不在意，隻要她是濛濛……他統統不在意！
“我……”
霍湛北搖搖頭，垂眸凝望着她，“我喜歡你。”
“……”郁之硯驚愕，瞪着他半天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說什麽啊？喜歡她？
郁之硯要瘋了！她這是走什麽運了？AC霍湛北，竟然向她告白！
霍湛北見她呆兮兮的，勾了勾唇，“吓到你了？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所以，就直接了點……我知道你有交往的男朋友，我不會逼你，給你時間考慮，是繼續和現在的男朋友交往，還是選擇我。”
郁之硯嘴巴還是張着，感覺滿頭的桃花！她竟然踩着了一朵桃花樹！
這是什麽逆天的好運啊！
“當然，在你做出決定之前，你可以考驗我。”霍湛北指了指她手上的名片，“我随叫随到，隻要是你的要求，我全部都會做到……直白點說，我要追求你。”
郁之硯石化了，完全不知道作何反應。
霍湛北手一擡，指着那輛黑色勞斯萊斯，“你要去哪兒？我先送你回家？”
豪車啊！和這輛勞斯萊斯比起來，溫瑞安的SUV算個屁啊！不對，應該說，和AC集團比起來，律師樓算個屁啊！
霍湛北親自替她開門，體貼的扶着車頂，“上車？”
“呃。”郁之硯矜持的搖搖頭，“那個，霍先生，下次吧！我們……不熟悉啊。”
霍湛北微怔，點點頭，“也是。”
“那……我走了啊！”郁之硯抿嘴笑笑，朝着地鐵站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霍湛北眯起眼……濛濛，你是我的！雖然錯過了十二年，但是，我還是當初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