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湛北在四季錦等了一個晚上，也沒有等到‘她’。
似乎，壓根也沒有穿着紅色裙子的人出現。
不過，也許，是他沒有注意到。
餐廳打烊的時候，霍湛北離開了。
從門口出來，他竟然有種輕松的感覺。
諸葛流火來接他，“湛少，您……自己嗎？”
“嗯。”霍湛北微一颔首，“回去吧！”
諸葛流火摸不着頭腦，“是。”
回到别墅，霍湛北久久無法入睡。
他打開電腦，登錄了微博，進入蘇茫茫的頁面。手指在私信欄裏敲擊着，要回嗎？
他們似乎總是這樣沒有緣分，明明都約好了時間地點，卻還是沒有見到面。
想着這個問題，霍湛北腦子裏浮現的卻都是歡沁的樣子。
歡沁看不見了……
歡沁哭了……
歡沁一個人，秦少駒并不在意她！
騰地，霍湛北站了起來。看了看牆上的鍾，淩晨一點。這個時間，歡沁應該已經睡了。可是，他卻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歡沁！有些事，他現在弄明白了。
他希望和歡沁在一起，而茫茫……
他們已經在十幾年前分開了，注定就是再不會見面了。
他已經因爲郁之硯而放棄過歡沁一次，那麽這一次，還要因爲未曾謀面的茫茫，再一次放棄歡沁嗎？
霍湛北承認，在今晚沒見到茫茫之後，他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努力過了，不是他辜負了過去。
拿上外套，霍湛北出了房門。
在樓梯口遇見諸葛流火。“湛少，您去哪兒？”
“睡你的覺！”
霍湛北一路沖進院子裏，上車，開往山海灣民宿。
……
門鈴急促的響着，葉珊迷迷糊糊的起來，“誰啊？”
一開門，看見霍湛北，“啊？”
霍湛北勾唇，徑直往裏走。
他也不說話，隻是在公寓裏四處看着。葉珊瞪着他，“霍總，您幹什麽？您這是私闖民宅啊！”
“哼。”霍湛北笑笑，“不會，我可以把這民宿全都買下來，還算私闖名宅嗎？”
“……”葉珊瞪眼，萬惡的有錢人！
看完了客廳，霍湛北又去看洗手間、各個房間，很好，沒有！
主卧裏，歡沁正起來，“珊珊，誰啊？出什麽事了？”
“沁兒……”
葉珊剛要開口，霍湛北一記眼刀掃過去，示意她閉嘴。
“嗯？”歡沁疑惑，“怎麽不說話？”
她摸索着，掀開被子，下了床，“珊珊？”
地攤上有隻玩偶熊，歡沁自然是看不見的，一腳踩過去，身子往前一沖，“啊……”
“沁沁！”霍湛北疾步上前，剛好将她抱進懷裏。
歡沁膝蓋處打彎，并沒有跪倒在地，神情卻是怔忪。她茫然的擡起頭，“誰、誰？”
“嘁。”霍湛北輕笑，“聽不出來我的聲音嗎？”
歡沁抵着他胸膛的手驟然收緊，死死抓住他的衣襟，“霍湛北？”
“你騙我。”霍湛北垂眸看她，“你不是和秦少駒在一起嗎？他人呢？他根本不住在這裏！你們，沒有在一起，是不是？”
“……”歡沁驚愕，這個人，問的是什麽蠢問題？
他到現在才知道，她和秦少駒壓根沒有在一起過嗎？
歡沁咬牙，“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沁沁……”霍湛北語氣放緩了，“看不見了，是嗎？究竟是什麽病？告訴我……”
歡沁驚愕更甚，他現在想起來問這個問題了？
一股怒火往上竄，歡沁揚起手，一巴掌打在霍湛北臉上。
“呵。”霍湛北用舌頭抵了抵臉頰，并不在乎，“打人還是這麽準！不過不痛，你還可以多打幾次！我知道，你生氣，你打吧！”
“你……”歡沁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爲你是誰啊？你以爲這麽做，我就能原諒你了？”
霍湛北垂眸，“沒關系，你這次不原諒、今天不原諒，我還可以等下一次！你是了解我的！但凡我想要的，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得到！”
“霍湛北！”歡沁氣的心口疼，“你總是這樣！隻考慮你自己，你想過我願意嗎？”
“你爲什麽不願意？”霍湛北蹙眉，“你又不喜歡秦少駒！”
“你……”歡沁覺的，和他講道理太難了，“霍湛北，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你要的時候我一定要給的！”
她想了想，“我問你，你的愛人呢？你不用管她了嗎？”
“……”霍湛北一怔，“這件事，你不用管，我會處理好……”
“夠了！”歡沁推開他，“又是這種話，以前你和郁之硯，也是這樣！霍湛北，我不懂，你是哪裏來的自信，隻要你回頭，我就一定還在原地？你走！同樣事情，我不會做兩次！快走啊！”
霍湛北被她推的連連後退，可是皺眉不明白，“你又沒有别人，我們在一起，有什麽問題？”
“你！”歡沁氣的跺腳，“問題就是你！你走啊！你這頭豬！”
見她臉色都變了，葉珊忙上前拉住他，“霍總，你快走吧！我求求你了！我有兩句話要和你說！”
聽葉珊這麽說，霍湛北隻好跟他出去了。
“什麽事？”霍湛北擰眉，“你最好是真的有話跟我說。”
“霍總。”葉珊指指裏面，“你要是繼續氣沁沁，你就等着她血管爆裂、猝死吧！”
“？！”霍湛北一眼剜過去，“你說什麽屁話！”
“屁話？”葉珊冷笑，“我們學醫的，沒有那麽多忌諱，生死是很平常的。我不是咒沁沁，沁沁腦子裏有個血管瘤！她現在眼睛看不見了，就是因爲壓迫了神經！如果血壓急速飙升，就會導緻血管爆裂……”
霍湛北一驚，呆住了。
葉珊頓了頓，“現在，你還覺得，我說的是屁話嗎？所以，沁沁的情緒很重要，她不能激動！”
霍湛北肩膀垮了下去，慢慢在沙發上坐下。
見他一眼步伐，葉珊不明所以，“霍總？”
“嗯。”霍湛北若有所思，擡起頭來，“那一次，在L城，其實，要看專家的是沁沁，對不對？”
“……是。”葉珊點點頭，“怎麽，你才知道嗎？”
霍湛北閉了閉眼，猛地擡起手，狠狠砸向茶幾，‘嘭’的一聲巨響！
“霍總！”葉珊吓了一跳。
霍湛北真恨不能弄死自己！他竟然犯了這樣的錯！難怪沁沁會生氣！他這樣的人，簡直是不可饒恕。
“她現在……情況怎麽樣？”霍湛北極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葉珊歎道，“現在在維持治療，不過……最好的辦法就是手術。可是，手術成功幾率也不高……已經預約了，半個月後，沁沁會回L城做手術的。”
霍湛北站了起來，“那你好好照顧她。”
他往主卧的方向看了一眼，沁沁看見他就生氣，他不能在這裏待着讓她生氣。
可是，當真是舍不得啊。
“那麽，她手術的成功幾率是多少？”
“哎……”葉珊歎息着，據實已告，“三成。”
霍湛北重重的閉上眼，腦子裏嗡嗡作響……竟然，隻有三成！
他轉身，往外走，“多謝你，照顧她……”
看着他出去，葉珊不是太明白。就這麽走了？
門關上，回頭一看，歡沁就站在主卧門口。
“沁兒？”葉珊訝然，“你……是舍不得他嗎？”
歡沁沒有回答，隻是問到，“他怎麽突然，回來找我了？他不是，有愛人了嗎？”
葉珊搖頭，“是啊，我也不知道。沁沁，雖然我是不喜歡他……可是，沁沁，霍湛北對你的感情，我看着不是假的。他這個人，就是德行太讨厭了！你，真的不要他回……”
“珊珊。”歡沁打斷她，“我想睡了。”
“哎……”葉珊歎着氣，過來扶她，“好，睡吧。别想那麽多。”
——
第二天一早，卻接到了郁長天的電話。
“喂，爸？”歡沁笑着，“想我了？”
“沁沁。”郁長天的語氣聽上去很爲難，“你媽媽知道了，怎麽辦？她現在要去L城看你。”
“啊？”歡沁急了，不由站了起來，“不是說要瞞着媽的嗎？她那個身體，怎麽還去看我啊！”
“哎。”郁長天歎道，“話是這麽說，可是，天底下做母親的心都是一樣的。肚子裏的是孩子，你也一樣是她的孩子啊！你媽說，就是肚子裏這個保不住，她也要守着你去！”
“爸。”歡沁忙道，“你快攔着媽，告訴她，我今天就回K市。”
“什麽？”郁長天怔愣，“你回來？”
“嗯。”歡沁點點頭，“爸，我也想你們了，我想回去看看。”
“……好。”
挂了電話，歡沁就叫來了葉珊。
葉珊自然沒有意見，“也好，馬上要手術了，是該回去見見父母。不過，沁沁，那個‘少爺’，你不等了？”
“……”歡沁默了默，搖搖頭，“不等了。”
還有什麽好等的？他們也是沒有緣分。
而且，自從那天約了四季錦沒有見到面之後。那個少爺，就再也沒有發過私信。想來，也是和歡沁一樣的心思……這世上，最不可強求的，就是緣分了。
“那好。”葉珊點點頭，“我收拾東西，我們回K市。”
……
甯城離K市并不遠，當天晚上，歡沁就回到了家。
“沁沁。”蘇念慈一見到女兒，就一把緊緊抱住。
“我的孩子……”
“媽。”歡沁哭着笑。
蘇念慈見她這樣，又和12歲那年一模一樣了。“怎麽辦啊！沁沁……我的沁沁。”
那一年有多兇險，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
爲了給女兒治病，她曾經給多少人下過跪？磕過頭？
沒有想到，那樣的事情，還要經曆一次。他們擔心算不得什麽，隻是這一次，沁沁還能平安無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