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們。霍先生、霍太太。”
直到這一刻，歡沁才有了些感知。
“嗯？”她猛擡頭，嘴角下意識的揚起。
霍湛北注意到了她的小表情，心下很受用，擡手扳過她的臉，對着自己，“霍太太，你的霍先生在這裏，不要把臉對着别人，好嗎？”
“讨厭！”
歡沁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可惜，硬的跟石頭一樣，根本擰不動。
工作人員把兩個本子遞給他們，“這是你們的結婚證，霍先生、霍太太，祝你們百年好合。”
“謝謝。”
霍湛北接過本子，從口袋裏掏出一沓紅包，“謝謝各位，沾沾喜氣。”
“噢，謝謝。”工作人員大喜，接過紅包，“謝謝霍先生。”
從裏面出來，歡沁還是噘着嘴，“你啊！你這是騙婚，你知道嗎？”
霍湛北笑笑，“對，是我無恥、不要臉！”
“……”歡沁被他逗笑了，“你臉皮怎麽那麽厚？”
霍湛北低下頭來，湊在她耳邊，“老婆。”
這個稱呼，讓歡沁渾身一震，笑意中慢慢浮上一股暖暖的潮濕感，“……”
“老婆，我們結婚了。”霍湛北低頭，抵住她的額頭，“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我今年28歲，對一個男人來說，正是時候，老婆，你要努力，知道嗎？爲了我，知道嗎？”
他沒有說具體什麽事，可是，歡沁心裏清楚。
他要她努力活下去！
他對她，隻是這麽一個要求而已。
歡沁眼睛濕了，哽咽着點頭，“嗯。”
……
晚上，歡沁在洗澡。
突然，右手一垂，沐浴球掉到了地上。
“啊……”
她驚叫着，扶住胳膊。
“怎麽了？”門口，霍湛北沖了進來。
看到歡沁扶着胳膊，她的右手，在無意識的顫抖……
“沁沁！”霍湛北驚慌，過來抱住歡沁。
歡沁已是淚流滿面，“湛北，手開始抖了……我，越來越嚴重了。”
“沒事、沒事。”霍湛北這麽說着，自己眼睛也已經濕了。“馬上就要手術了，手術之後，一切都好了。”
他幫歡沁洗了澡，抱着她回到床上。輕輕的，一下下替她按摩着右胳膊，“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歡沁微微笑着，“應該是一過性的。”
但即使是一過性的，他們也都清楚，這代表着神經壓迫的更加嚴重了。
霍湛北嗓子啞發硬，不想說這個話題，掀開被子上了床，把歡沁抱在懷裏。低頭吻了吻她，“睡吧。”
“嗯。”
歡沁不停往霍湛北懷裏鑽，小手在他胸膛上撥弄着，刻意撩撥着。
“沁沁！”霍湛北一把抓住她的手，“别鬧。”
“湛北。”歡沁啞着嗓子，“我想……要。”
霍湛北喉結滾了滾，他不想要嗎？可是不行啊，沁沁的血管……真的很脆弱。
“乖，以後再……”
“霍湛北！”歡沁一個翻身，趴在了霍湛北身上，“不，就現在！”
“沁沁……”霍湛北透着幾分無奈。
“湛北。”歡沁聲音小小的，克制着要哭的趨勢，“今天不一樣，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你就，答應我吧！”
她突然哭了起來，“我結婚，沒有求婚，也沒有鑽戒、鮮花，莫名其妙，就被老公拽去登記了……出來以後，也沒有婚禮，好可憐啊！現在，連洞房也沒有！”
霍湛北哭笑不得，托着她坐了起來，仰起臉，親吻着她臉上的淚水。
“這麽委屈啊？”
“嗯。”歡沁認真的點着頭，“不能更委屈，所以，要不要？”
“呵呵。”霍湛北輕笑，在她唇上輕啄了下，慢慢的加大了這個吻。
“唔——”
歡沁嘴巴被堵住，收手不自覺的圈住他的脖頸。
呼吸，慢慢加重。
安靜的房間裏，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不知道是不是開了暖氣的緣故，衣衫褪盡，還是汗水淋漓……
霍湛北抱住歡沁，“沁沁，我來了。”
“嗯。”歡沁點着頭。
生怕她太過激動，霍湛北始終不敢太過激烈，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從未有過的耐心、細緻……
結束的時候，歡沁把臉埋在他胸膛裏。
霍湛北以爲她睡着了，輕撫着她的臉頰，拉過被子替她蓋上。
突然，聽到她悶悶的說了句，“老公，你好棒。”
“嗯？”霍湛北自得的揚眉，“隻有今天很棒嗎？”
“嘻嘻。”歡沁笑着說，“老實說，确實是今天最棒。”
霍湛北也不深究，欣然接受，“今天是新婚之夜，最棒是應該的……放心，婚後的每一天，我都會越來越棒。”
——
手術的日子，到了。
歡沁住進了醫院，需要做術前準備。
護士在給她做準備，霍湛北過了一會兒才來。
歡沁現在連他的腳步聲都能聽出來了，“湛北？”
“是。”霍湛北笑笑，走過去，“耳朵真靈，這也能聽出來。”
“哼。”歡沁冷哼，“告訴你，我對你太熟悉了，你要是敢偷腥什麽的，那都是找死，知道嗎？”
“我偷什麽？”霍湛北俯身，咬着她的耳朵，“哪天不被你榨幹？”
“……”歡沁臉一熱，“正經點。你剛才，去簽字了？”
霍湛北點點頭，“嗯。”
霍湛北簽的，是手術同意書。
“按照你說的，對嶽父嶽母說晚了兩天……免得他們擔心。”
歡沁點點頭，“嗯，湛北，隻有你在……你壓力不要那麽大，我不怕的。”
“傻瓜。”霍湛北抱住她，“我壓力再大也不如你，沁沁……不能因爲我讓着你，你就任性知道嗎？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平安出來，我不想成爲鳏夫，我還不到三十歲。”
護士出去了，病房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霍湛北抱着歡沁放在沙發上，他則單膝跪在她面前。
“沁沁，答應我。”
其實這個時候，最害怕的是他。
不是有人說過嗎？活着的那個，才是最不容易的……
歡沁知道他心裏的想法，哽咽着，捧着他的臉頰。“湛北，有些話，今天我一定要跟你說。”
“嗯？”霍湛北仰起臉，“什麽？”
“湛北。”歡沁艱難的開口。
“我答應你，一定盡最大努力活下來。可是，你也要答應我，如果我……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真的不能平安出來，你難過、隻要難過一陣子就好。千萬不能太久。”
“不！”霍湛北心頭一凜，惡狠狠的說到，“你要是敢不出來，我一定難過死！讓你走也走的不安心！”
“不能這樣。”歡沁眼淚往下掉，“你要是這麽折磨我的愛人，我不會原諒你的……你以後，還要不要下去見我？”
霍湛北如鲠在喉，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可是，這确實是他們即将面對的問題。
他索性，往歡沁懷裏一鑽，“老婆，哄哄我，我難受。”
“呵呵。”歡沁笑着，輕撫着他的頭發，“湛北，答應我，如果我走了，你難過一陣子之後，就要振作，然後……把我忘了，找個人好好愛她，也不要再在她面前提起我，嗯？”
懷裏的人，許久都沒有說話。
久到，歡沁以爲，他不會再回答了。
結果，霍湛北悶悶的，應道，“嗯，我知道了。”
那麽一刻，歡沁眼皮一耷拉，眼淚洶湧而出。
她知道，霍湛北不是真的要忘了她，另結新歡……
他是要她放心。
他們之間經曆了太多，到了今天，再沒法沒有彼此。
隻是，造化弄人，她的病……成了橫貫在他們之間最大的障礙！
……
清晨，歡沁換了衣服，做好準備，要進手術室了。
卻沒有看到霍湛北。
“霍先生呢？”護士也覺得奇怪。
正說着，霍湛北推門進來了。
護士奇道，“霍總，您……戴帽子了？”
L城雖然是很冷，可是霍湛北戴帽子，總歸是件稀奇的事。
“嗯。”霍湛北過來，“我想和我妻子單獨說幾句話。
“好的。”護士答應着出去了，“我在門口等着。”
歡沁淺笑着問他，“戴什麽帽子啊？”
霍湛北走過來，輕撫着她的腦袋……因爲手術，歡沁把頭發給剃光了。
此時，霍湛北拉住她的手，夠到自己腦袋上，“老婆，你把帽子摘下來，摸摸看。”
“嗯？”歡沁疑惑，照他的話做了。
結果，他的帽子底下，是光溜溜的腦袋！
他，竟然把頭發剃了！剃了個光頭！
“嗚……”歡沁一時沒控制住，眼睛就濕了，淚水簌簌往下掉。
霍湛北哽咽，“是不是很感動？”
“嗯。”歡沁點着頭。
“這世上，像我這樣的好丈夫，還上哪裏去找？”霍湛北好不客氣的自誇着，“所以，郁歡沁！要是不想這麽好的丈夫以後便宜了别人，記着，一定要給我出來！平安出來！”
歡沁拼命點着頭，死死扣住他的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霍湛北低下頭，吻在她眉心，“老婆，我愛你。”
歡沁緊緊抓住床單，“我也……愛你。”
……
手術室的門合上，歡沁要先進去做麻醉準備。
專家這時才準備進去，見到了霍湛北，“霍總，到了這個時候，請相信我吧！我會盡最大努力的。”
霍湛北眉頭緊鎖，“我自然是相信您的。”
“哎。”專家歎息着，“真是個命苦的女孩，她第一次來手術，才隻有12歲……都怪那一場火災，要不是火災，她一個小姑娘也不會落下這種毛病，總之，命運這種東西，真的講不好。”
霍湛北聽不懂，卻有什麽在腦子裏亂竄。
他一把拉住專家，“等一下，你說，她什麽12歲，什麽火災？”
專家很是訝異，“怎麽，你不知道嗎？你妻子的第一次手術？”
霍湛北懵了，他該……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