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互相恭維了一番,趙得三才和馬德邦碰了一下子杯子,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了。
四個人邊吃邊喝,趙得三在飯間表現的很活躍,不時的給兩位将來的領導斟茶敬酒,将他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這頓飯吃的氣氛相當輕松愉快,好像昨晚根本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在中國,吃飯喝酒有很深的學問,和當官的人一起吃飯,這種門道就更深不可測了,表現上看起來一團歡快,其實每個都各懷鬼胎,以不同的目的湊在一起來達到同樣的效果。
爲了伺候好兩位将來的單位領導,趙得三敬了不少酒,在酒席中途就來了尿意,便不好意思地說:“鄭主任、馬副主任,我上個衛生間去,你們和我表姐先慢慢聊。”
“你說你這孩子。”蘇晴無奈搖頭輕笑着擺擺手說:“快去吧。”
出去的時候一時大意,趙得三将手機掏出來放在了桌子上。從包廂裏一出來,剛走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迎面裝上一個冒失鬼,定神一看,才發現是收銀員玲玲,兩人有些驚訝的看着對了對方片刻。
“趙山河,你……你什麽時候來吃飯的?”玲玲微微紅了臉羞澀地問。
趙山河?他一時蒙住了,緩了片刻才立刻想到下午在她的出租屋裏馳騁完後她問自己的名字,就随口瞎編了一個名字,“剛……剛來。”他才回過神來有些驚慌失措地說。
玲玲忸怩地哦了一聲,羞羞答答地說:“我……我還忙着,我先過去啦。”
“嗯,你快去忙吧,我上個廁所。”
玲玲用含情脈脈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羞澀的走了出去。回想了一下這姑娘下午躺在他身下,渾身抽搐的樣子,嘴角擠出一抹得意的笑,輕輕搖搖頭,走進衛生間撒尿去了。
撒了泡尿回來,推開包廂門的時候突然間趙得三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一聲,他立刻敏銳的一想肯定是哪個女人發過來的,因爲他生活中幾乎不和什麽男人來往,手機剛才随手就那麽放在桌子上了。
這下子一震動起來,肯定是來信息了,連忙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上前去的時候被蘇姐順手拿起來看了。
他的腦子嗡的一響,糟糕,自己的秘密恐怕要被蘇姐給發現了,蘇晴雖然隻是拿起手機掃了一眼,但由于他的手機收到信息時會在最上面的狀态欄滾動信息内容。
果然,蘇晴看了一下手機後臉色就有些變化,但礙于有外人在場,用異樣的目光掃了一眼趙得三,臉上那種不悅的神色轉瞬即逝,将手機伸給他說:“誰給你發信息了。”
趙得三被這個意外搞的心裏緊張的七上八下,臉看起來都有些白了,背上不知不覺都冒起了冷汗,心裏緊張不安,但卻又故作鎮定的朝她自然的笑着接過了手機,極其不安的将手機屏幕微微背對着她看了起來。
果真是剛才碰見的那個收銀員玲玲發來的,心裏真是懊惱極了,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就不應該來這家店裏吃飯,惴惴不安的将手機側着打開來看:“趙山河,我下班了去找你好麽?你什麽時候有空?”
看完這條信息他突然靈機一動,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神色,有了打消蘇晴懷疑的靈感了。于是故意佯裝一副很惑然的樣子将手機屏幕轉到了蘇晴的視線能夠看清的方向,自言自語嘀咕道:“這誰呀?趙山河是誰?”
蘇晴聽他這麽一說,就被她騙的轉過了臉掃了一眼屏幕,加上他本來就沒有存玲玲的号碼,顯示是一個未命名的号碼,加上信息中趙山河這個陌生名字,果真就信以爲真,以爲是誰發錯了信息。
臉上的神色才恢複了正常,好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用輕松的語氣說:“在陪你們領導們吃飯呢,還玩什麽手機呀,快收起來,陪鄭主任和馬副主任多喝幾杯酒吧。”
他心裏鬼笑了下,心想還好沒告訴玲玲他的真名字,否則今天恐怕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邊把手機往兜裏揣一邊賠禮道歉說:“真不好意思,不知道誰發錯了信息。鄭主任,馬副主任,我一起敬你們一杯吧。”說着端起酒杯彎腰伸過去了。
“來,老馬,咱兩和小趙再走一個。”由于今天有蘇晴在場,鄭秃驢對趙得三的敬酒是來者不拒,顯得特别的客氣,說着舉杯就迎上去,馬德邦也是笑呵呵的舉杯過去,觥籌交錯,氣氛輕松極了。
幾個人一邊吃一邊閑聊着,大多數是蘇晴和他們聊一些河西省的政策,趙得三也差不上什麽話,就每隔一會給馬德邦和鄭秃驢敬一杯酒,一頓飯吃的很輕松愉快,昨天的在酒桌上不知不覺就被抛之腦後了。
由于趙得三的酒量很大,鄭秃驢和馬德邦被他三敬兩敬,不一會就面色紅潤,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兩個人得的都有些高了。
這時候鄭秃驢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也不避諱,就直接從腰間将手機從皮袋子裏掏出來,當着幾個人的面靠在椅子上放在耳邊聲音很大的:“喂了一聲。”,這酒一上頭,整個人就又擺出了平時作威作福的領導架子。
趁他接着電話,馬德邦給趙得三使了個眼色,然後借口要去洗手間先行走了出去,趙得三看了一眼蘇姐,過了片刻也起身走出去了。
跟着馬德邦來到了衛生間裏,趙得三呵呵笑着問他:“馬副主任,有什麽話還在酒桌上不方便講嗎?”
馬德邦裏掏出那家夥,一邊撒尿一邊說:“小趙,是這樣的,你工作的事兒我今天一早去單位就給你跑動着呢,要不然可不會這麽快就确定下來的哦,剛才鄭主任在場,我也不好說什麽,反正你知道你馬哥我有這個心就行啦。”
趙得三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心領神會的笑了笑說:“馬哥我知道的,你一直爲我的事兒跑動着,我怎麽能忘記呢,您放心吧,您給我這麽照顧,我表姐她比我還清楚呢,隻是昨晚的事不知道馬哥您知不知道啊?”
馬德邦昨晚明明在沖突發生時躲在包廂門口幸災樂禍的看好戲,當然心裏比誰都清楚,但卻佯裝一頭霧水地問:“什麽事?昨晚發生了什麽事啊?”
趙得三朝外張望了一下,走上前伏在他耳畔小聲耳語了一會,馬德邦立刻瞪大眼睛裝作一臉驚訝的樣子問:“還有這回事?”
趙得三點了點頭。
“我就說今天鄭主任怎麽非要請蘇部長吃飯呢,原來是有目的的啊。”馬德邦佯裝恍然大悟道,“鄭主任這個人很油滑的。”說完又立刻警覺的說:“這話小趙你可千萬别亂說啊,這話我隻說随口說說的啊。”
馬德邦借機在趙得三耳邊吹了吹風,将鄭秃驢的爲人诋毀了一遍,以獲取他的信任,方便自己能依靠上蘇晴這個靠山。
“馬哥你放心吧,我知道的,不會亂說的。”趙得三保證說,“咱們回去吧,别讓鄭主任起什麽疑心了。”
馬德邦點點頭吩咐說:“那行,我先進去,你過會再進來。”說罷先行返回去了。趙得三在衛生間裏等了片刻,才朝包廂返回。
一走到門口,突然聽見包廂裏多出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那聲音甜美的立刻讓他就猜測起了人家的長相和身材,便迫不及待的推開了門。
門推開的一瞬間他一臉驚訝,微微蹙眉,嘴微微張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怎麽……怎麽鄭茹這姑娘會在包廂裏?
兩個人本來就認識,而且昨天趙得三爲了發洩一下,還專門處心積慮的請她吃了頓飯呢。這廂兩人同時看着對方,四目相對,讓他臉上不禁就燥熱起來,怔了片刻,故作鎮定的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來了。
“劉……趙得三?”鄭茹一頭霧水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一時間丈二的和尚莫不着頭腦,他怎麽會在這裏和她爸一起吃飯呢?
蘇晴和鄭秃驢還有馬德邦也感到有些意外,同時用惑然不解的目光打量起他們兩個來。
“茹茹,你認識小趙?”鄭秃驢最先開口問她。
“認識,怎麽會不認識呢。”鄭茹用輕佻的語氣說道,好像還在爲昨天趙得三給他的那條帶着誤解之意的信息生着氣呢。
靠,老子昨天還在她面前說建委有個秃子呢,誰知道是人家老子。趙得三一時間有些窘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尴尬的笑了笑說:“認識……我和鄭茹在一個考場考的試,呵呵。”
“那還還真是巧啊。”鄭秃驢紅光滿面的臉上泛起了喜出望外的表情,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還認識蘇部長的表弟,那這更是親上加親了啊,“今天我和你馬叔叔正好請你蘇阿姨來吃頓飯的,沒想到茹茹你還認識蘇部長的表弟小趙啊。”
鄭茹站在老鄭的旁邊,用輕挑的目光看着趙得三,那眼神讓他一時難以招架,不敢去迎接,目光躲躲閃閃的,一時間感覺有些坐立不安,無所适從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又怕蘇姐産生了誤會,很快就故作平靜的呵呵笑着說:“還……還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