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是中國的獨特産物,但在中國卻是一種文化,在全世界僅此一處。尤其在官場在機關單位,酒更是一門學問,一門技術活。對喝酒這門學問掌握出其精華的人可以喝得飛黃騰達扶搖直上,喝的不好的人則永無出頭之日。喝酒掌握精華的人對量的把握極其到位,絕不多喝一杯酒,但卻能讓領導高興;沒掌握精華的人隻會拼死了喝,到頭來卻因爲喝過了頭而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而導緻前途受阻。能一路喝到省建委副主任位子上的馬德邦按理說應該是屬于第一類人,但今天卻棋逢對手,碰上了同屬一類人的鄭秃驢。
趙得三真是替馬德邦的SB行爲感到不值啊,不過既然是他心甘情願的要出頭,也不管自己的事,于是就一邊和藍處長眉來眼去一邊暗中不動聲色的觀察着酒桌上的動向。酒量不錯的馬德邦最終還是沒能挨住火力全開的鄭秃驢和其他領導們的“攻擊”,最終喝的實在喝不下去了,當場吐在了包廂裏。
等馬德邦嘔吐完,鄭秃驢裝模作樣的幫他捶了捶背,又幫他添滿了酒杯,也給自己倒滿酒,端起杯子遞過去說:“來,老馬,咱兩再走一個。”
馬德邦胃裏火烤火燎的難受,頭暈的厲害,實在是喝不下去,強撐着擺手搖頭說:“鄭主任,到位了,到位了。”
鄭秃驢揚起下巴,趾高氣揚的挑看着他問:“怎麽啦?你這是不給我這個主任面子啊?”
馬德邦有點醉醺醺的呵笑說:“不是,不是,今天喝好了,明天我陪鄭主任您照死了喝都行。”
鄭秃驢的杯子依舊還在喝的有些醉的馬德邦面前舉着,看上去馬德邦要是不喝這杯酒就不罷休的樣子,說:“那不明天喝是明天喝嗎?今天是我敬你,你老馬是不給我面子還是怎麽啦?”
張書記趁機煽風點火說:“老馬你看你這,鄭主任敬你酒呢,你這不是不給鄭主任面子嘛,這麽多人呢,你這不是讓鄭主任難看嘛。”
馬德邦實在是喝不動了,而且腦子越來越暈,神智越來越模糊了,面對鄭秃驢舉過來的酒無動于衷的搖搖頭說:“真不喝了,改明天,明天一定……一定陪鄭主任喝個痛快,往死了喝都行!”
鄭秃驢将舉着杯子的胳膊收回來,酒杯朝桌子上“哐”用力一放,整個飯桌都震動了起來,包廂裏立刻就鴉雀無聲下來。“咿,馬德邦我說你怎麽回事?你今天是不是存心不給我面子,讓我在單位這麽多人面前丢人呢?”
随着酒勁上頭,馬德邦越來越醉,一臉醉态的翻起了白眼,不時的打一個嗝,對鄭秃驢的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置若罔聞,吭也不吭一聲。坐在馬德邦一旁的一個頗有正義感的處長看見鄭秃驢臉上泛起了一層寒意,那樣子看上去生氣極了,于是就偷偷碰了碰馬德邦的胳膊,提醒他趕緊說兩句話緩和一下氣氛。馬德邦甩了一下胳膊,對旁邊這個好心的處長說:“别碰我。”
嗨!給老子面前怎麽呼!看見馬德邦的舉動,鄭秃驢立刻就來了氣,一直以來就對馬德邦頗有看法的鄭秃驢借着酒勁就起身一腳踢開椅子,走上前去彎腰捏着馬德邦的下巴,蹙着眉問他:“馬德邦,我說你今天怎麽回事?什麽意思?不給我這個主任面子是吧?”
張老頭本來隻是想幫着鄭秃驢稍微給馬德邦點顔色看看,但沒想到情況發生的有些太過激lie,超出了他的想象,作爲主持黨政工作的書記,張老頭自然不想看到領導班子的成員之間出現這麽“明目張膽”的激lie沖突,立刻就起身當起了和事老,拉住鄭秃驢的胳膊勸說:“老鄭,算了,算了,老馬喝多了。”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長期以來被鄭秃驢壓着,積壓在馬德邦心裏的不滿也在酒勁的作用下發洩了出來,借着酒勁一把撥開鄭秃驢捏着自己下把的手,歪着腦袋不甘示弱的瞪着他,反唇相譏道:“别以爲你是主任就了不起!”
一向性格溫溫不火的馬德邦突然當着單位大小領導的面爆發了出來,直接撞了鄭秃驢一句,讓鄭秃驢頓時覺得很沒面子,“老子還就是主任,還就是了不起,怎麽啦!”鄭秃驢沖馬德邦大吼着,惱羞成怒的直接一拳揮過去打在了馬德邦頭上,手起拳落,“哐”一聲,馬德邦的頭随着他拳頭的力道重重的磕在了玻璃桌子上。
我滴媽呀,今天這是演的哪一出啊?火星撞地球啊!趙得三簡直驚訝的目瞪口呆,同時有一種欣喜若狂的感覺,朝一旁驚訝不已的藍處長擠眉瞪眼。
衆人一看情況不妙,如果再沖突下去就嚴重影響了這次來海南的“考察結果”,一幫人擁上去就開始争先恐後的勸架。馬德邦挨了鄭秃驢一拳後從桌子上爬起來,醉醺醺的看着他依舊不甘示弱地說:“鄭良玉,你别以爲你是建委主任就可以在建委裏一手遮天稱王稱霸,你違反組織紀律的事情我可都知道,前年你和北辰房地産的老總簽了分紅協議——”
這可都是鄭秃驢不爲人知的秘密啊,是嚴重違反組織紀律的行爲啊,要是傳出去那可就完蛋了。整個建委不光鄭秃驢不幹淨,凡是有個一官半職的人幾乎就沒有兩袖清風的,一聽馬德邦連這些事都敢抖出來,平時養尊處優等人孝敬的張書記立刻上前去一臉緊張的死死捂住了馬德邦的嘴呵斥說:“老馬,你喝多了盡瞎說!”
“你他媽的說什麽呢!”剛微微平靜一些的鄭秃驢再次被馬德邦給激怒,拿起一隻酒瓶就從衆人的拉拽中往馬德邦面前沖,衆人連忙合力抱住他一言一語的勸他。
“鄭主任,消消氣,馬副主任喝多了,亂說呢,消消氣。”
“就是,鄭主任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别跟馬副主任一般見識。”
……
在衆人的勸說下鄭秃驢依舊不依不饒的掙紮着朝被張老頭捂住嘴的馬德邦面前沖,用酒瓶指着他惡狠狠吼道:“我告訴你馬德邦,你今天必須給我道歉,要不然老子饒不了你!你給我跪下!給我道歉!”
我靠!趙得三再一次被這種火星撞地球的場面給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平時看上去很團結一緻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竟然會喝酒喝得真刀實槍的幹起來。看鄭秃驢一臉兇神惡煞的樣子,好像今天馬德邦要是不低頭認錯的話一定不會饒他。馬德邦或許是酒醒了一些,或許是被鄭秃驢的氣勢給吓呆了,在張老頭的拉拽下,後退着被他拉着往包廂外走,剛才那種不甘示弱的氣勢一下子沒有了。
眼看張老頭快把馬德邦拉出了包廂,鄭秃驢突然在衆人的拉拽下一邊往上沖一邊沖他吼:“馬德邦,你今天必須給老子道歉!給老子跪下來認錯!要不然老子饒不了你!”
趙得三看見馬德邦完全處于下風,再一回想從進ru包想到現在所經曆的一切,心想雖然馬德邦是活該,但好歹也幫自己和藍處長引開了矛頭,還是有點同情和感激他的,于是就産生了一種想去幫他的想法,加之藍處長在一旁,正好也能借此機會再次在她面前展現一下自己的男人魅力,于是趁着衆人都在勸架,趙得三将臉湊到藍眉面前,小聲說:“藍處長,你一會回房間去,我去勸一下他們。”說着就大義凜然的加入了勸架的行列,沖上去和張老頭合力将喝醉酒後全身綿軟無力搖搖欲墜的馬德邦拖出包廂,朝房間裏拖。
鄭秃驢今天在單位這麽多領導面前被馬德邦搞的臉上很是挂不住,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放過他。眼看趙得三和張老頭合力将馬德邦拖着已經走出了幾米遠,鄭秃驢還在後面大吵大叫的追着,衆人拉都拉不住。
“小趙,你把馬副主任先扶回房間去,我去勸勸鄭主任。”張老頭将馬德邦交給了趙得三,加入了勸鄭秃驢的隊伍之中。
在中國有一個顯而易見的現象,那就是機關單位的領導幾乎千篇一律都是胖子。馬德邦雖然還遠不止于胖的渾身臃腫,但也是大腹便便,個子不高,體重卻着實可怕。張老頭一松開手,趙得三立刻就感覺到了馬德邦着實不輕。幸好趙得三的塊頭大力氣足,才扶住他吃力的朝前面不遠處的客房拖去。
“馬德邦,你今天必須跪下來給老子道歉認錯!”鄭秃驢的吼叫聲還在後面緊跟着,在一旁人不知道是擁簇還是拉拽的包圍中始終離馬德邦兩三米遠的單位緊跟而來。
靠!還真是不依不饒啊,趙得三回頭看了一眼鄭秃驢的架勢,暗自說道,賣力的架着鄭秃驢來到客房門口,正看着緊鎖的客房門不知所措時馬德邦掏出了房卡打開了門。卧槽!馬德邦這會居然還知道打開門,趙得三愣了一下,連忙扶着他進來了。這時鄭秃驢也追了過來繼續吼道:“馬德邦,你今天必須給老子跪下來道歉!”
馬德邦醉醺醺的對趙得三說:“小趙,你讓鄭主任和張書記進來,其他人先别讓進來。”
趙得三也不知道馬德邦想幹什麽,反正看鄭秃驢這架勢要是馬德邦不道歉認錯的話肯定不會因爲臉上挂不住而不會罷休。便照着吩咐對其他人說:“各位處長,你們先在外面等一下,讓張書記和鄭主任進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