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李副部長都等不及啦。”鄭秃驢一邊裝上手機一邊說道。
四個人浩浩蕩蕩走進了酒店,直接來到李長平開好的套房門口,鄭秃驢伸手敲了敲門,說道:“老李,我來了。”
“進來吧,門沒鎖。”李長平在裏面應道。
于是鄭秃驢擰開了門走了進去,其他幾個人跟在後面依次魚貫而入。進去後,鄭秃驢見李長平正坐在沙發上抽煙,看上去紅光滿面,一看就知道是喝過酒的,便笑呵呵走上前去坐下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說道:“老李,讓你久等了啊。”
李長平借着酒勁,有點埋怨的說道:“老鄭,你說讓你打個麻将,還這麽磨磨蹭蹭,要我幫忙辦事的時候腿比誰跑的都快呀。”
“這不是來了嘛。”鄭秃驢笑呵呵說道。
李長平皮笑肉不笑了幾聲,擡頭一看,林大發也來了,便打了招呼說道:“林老闆也來啦,坐吧。”
林大發笑眯眯的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鄭秃驢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顯得略微有些局促的何麗萍,便拍了拍李長平的肩膀介紹說:“老李,我還沒給你介紹一下呢,這個何麗萍,小何,就是你這次提上來的建委副主任,還沒見過面吧?”
還不等鄭秃驢暗示,何麗萍就極其熱情的面帶微笑走上前來彎腰一邊伸出玉手一邊問候道:“李副部長,您好您好。”
“何副主任,你好啊。”由于何麗萍是個身材容貌俱佳的美女,出于男人見了美女的本能反應,李長平的态度一下子好轉了起來,顯得極其熱情的微微擡了擡屁股,伸出手握zhu了她的手搖晃起來。
握了手,李長平的酒意似乎一下子醒來,指了指沙發,說道:“小何,坐吧,别總是站着呀。”
何麗萍随即輕輕笑了笑,在一旁坐下來了。
李長平端起不鏽鋼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用開玩笑的口吻對何麗萍說道:“小何,你說我費了那麽大的勁兒把你從市建委提拔到省建委來,你說你也不來看望一下我,感謝一下我呀。”
的确,由于何麗萍才走馬上任兩三天,這兩天鄭秃驢又忙着處理馬德邦采購上遺留下的問題,一時沒有急于帶何麗萍親自上門拜訪李長平,他這麽一說,鄭秃驢立刻就幫何麗萍解釋道:“老李,麗”鄭秃驢習慣性的準備脫口而出“麗萍”兩字,但當下意識到在這麽多人面前不帶姓的直呼何麗萍其名顯得有點太親密了,便改口接道:“小何剛來單位兩天,很多工作上的事情還沒莫明白,也怕老李你平時忙,本來就準備過幾天親自去家裏拜訪一下你呢。”
何麗萍神色微微有些歉意地說道:“剛從市裏到省裏單位工作,的确是很多事情還沒搞明白,沒能及時去拜訪李副部長,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可不要記在心上啊。”
李長平抿了一口茶水,若無其事的呵呵笑道:“我說笑的,說笑的,我和老鄭什麽關系嘛,小何是老鄭看重的人,拜訪就免了,再說老鄭也知道我這個爲人,一般也不會讓人輕易上我家裏拜訪的,今天你能跟着老鄭來陪我打打麻将,娛樂娛樂,也算是有心意啦。”
李長平在帶着秘書坐在一旁,面帶微笑的聽着李長平和鄭秃驢及何麗萍談着機關内部的事情,自己也插不上什麽話,便就拿出一包湖南中煙出的一款“和天下”香煙,起身恭敬的遞給李長平和鄭秃驢:“李副部長、鄭主任,抽煙。”
李長平和鄭秃驢各接住煙,林大發的打火機就遞了上去,給兩位領導點了煙,自己才點上一支坐了下來。
“這什麽煙?口感還可以。”李長平吸了一口,感覺這種煙口感綿軟沒有一點刺激性,便看着過濾嘴上的字自言自語道。
鄭秃驢見狀,也拿起吸了一口的煙仔細的端詳了起來,“和天下”他一邊端詳一邊念着過濾嘴上的牌子。
“老林,這煙應該不便宜吧?”李長平吸了一口笑呵呵問道。
林大發恭敬的笑着答道:“對李副部長您來說也不貴,一百塊錢而已。”
或許是林大發真是一時嘴長說錯了話,或許是李長平的膽子小,聽見林大發這麽說,就闆起了臉,用很嚴肅的口吻說道:“林老闆,我可告訴你呀,你可别把我們這些領導幹部都想的是天天好煙好酒的,因爲這種天價煙丢掉烏紗帽的領導可不少呀,去年南京林業局的周久耕不就是例子嗎?我一般也不抽這麽昂貴的煙的,你看,你看我兜裏裝的什麽煙。”
爲了證明自己是個自律的幹部,李長平居然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了一盒本地産的十塊錢的好貓煙。
不過這煙盒子已經皺巴巴的,一看就知道呆在他身上有些曆史了,其實是李長平和其他一些省裏的領導在一起時爲了以示自己的清白而故意裝模作樣的道具。
鄭秃驢接道:“就是,李副部長的爲人老林你還不太清楚,李副部長也不能說是兩袖清風吧,但的确很自律的,從來不違反組織上的規定的,這一點我是很清楚的。”
李長平居然恬不知恥的呵呵笑道:“老鄭,你看你說的,咱們也不說爲官爲民了,但也的确沒幹過什麽對不起黨和國家的事。”
林大發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說的不太妥當,也就不敢說什麽了,隻是一個勁的點頭說是。
“老李,要不咱們就開始吧?”鄭秃驢銘記今天過來的目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全自動麻将桌提議道。
“行,那就開始吧,大家娛樂娛樂。”李長平說着就起身走上前去在麻将桌上坐下來了。
鄭秃驢和何麗萍以及林大發接着各自就坐,三人各自心照不宣的看了看,上了麻将桌,就準備好了給李長平通過這種體面的途徑送錢了。
“擲骰子吧?”何麗萍說道。
“小何,今天上桌的就你一個女人,那你先來吧。”李長平對這些美女官員的态度是相當的平和熱情。
何麗萍笑盈盈的說道:“我怎麽好意思呢,從大到小嘛,還是李副部長你先來。”
确切的按照級别劃分,鄭秃驢的級别或許并不在李長平之下,但由于組織部的特殊權力,其他機關單位的人沒有不敬畏組織部領導的。所以鄭秃驢呵呵的接道:“就是,老李,從你開始,你先來吧。”
“是,李副部長您先來。”林大發也贊同道。
李長平被衆人戴了高帽,心裏很是受用,春風得意的呵呵笑道:“好,那大家都不肯第一個來,我就第一個來吧。”說着按了一下麻将桌上擲骰子的按鈕,“叮鈴鈴”一陣轉動,骰子停了下來,直接來了個最大的十二。
衆人見狀,鄭秃驢極爲能言會道的拍馬屁道:“老李,你這都是最大了,其他人就不用了,十七十二,三把餘一。”一邊熟練的背着抓牌口訣一般幫李長平抓了兩棟麻将過去,然後依次開始抓牌了。
不一會“長城”壘好,幾個人一邊打牌一邊閑聊,李長平打了一張東風,就開始抱怨說道:“老鄭,你不知道我爲了這次提拔小何上來,背着蘇部長直接自作主張發了文件,被蘇部長知道狠狠的批評了我一頓,我這個風險冒得可不小呀。”
鄭秃驢連忙說道:“我知道,知道老李你這次的确是壓力很大,真是讓老李你冒了風險了。”
李長平說道:“不過話說回來,調動馬德邦也是有理有據,蘇部長最多說我越俎代庖嘛,她也沒什麽依據來處罰我,但是畢竟組織部她是部長,我這個副部長有時候也是啞巴吃黃連有口難言呀。”
鄭秃驢之所以在官場這麽多年能一路相安無事的爬到省建委主任的位子上,絕對離不開他的獨門絕技——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縫插針溜須拍馬。知道李長平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和馬德邦是屬于一類人,作爲不同機關單位的二把手,有一把手在上面壓着,沒有實權,活的其實很憋屈,肯定對蘇晴一個女人壓自己一頭心裏感到很不平衡,加之鄭秃驢對蘇晴也有一種仇恨情緒,便趁機煽風點火說道:“老李,其實我說句心裏話,你當組織部部長跟适合一些,蘇晴真的不太合适,再說你被一個一直壓在頭上,咱們一個大老爺們,心裏也有點不舒服不是?你有沒有想過看能不能上去呀?”
鄭秃驢的說句句着真,可算是說進了李長平的心坎上了,不過畢竟有外人在場,這種話當着别人的面說可不太好,萬一傳到蘇晴耳朵裏去了,李長平怕自己副部長的烏紗帽都會不保,本來已經越了一次權,哪還敢把這些話傳出去呢,于是就顯得有些緊張的微微瞪大了眼睛說道:“老鄭,這些話可不敢亂說啊,你這些話要是傳到了蘇部長耳朵裏去,那我還不完蛋了,我現在就安安穩穩做好我這個副部長就得了,至于以後能不能上去,那還得看自己的工作成績和省上的意思。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省建委的鄭主任可真是正主任,一把手,你們系統内什麽事都是你拍闆說了算,的确比我這個組織部副部長的權力要大多了,我這一天到晚組織部有什麽事,還得看蘇部長的臉色行事,的确日子不好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