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喝的有點多,一雙美目此時眯成了一條線,注視着金書記,視線中隻看見一個肥頭大耳的家夥站在自己面前闆着臉說着什麽,蘇晴醉醺醺的傻笑着問道:“你……你是哪位啊?”
“蘇部長!你看看你,喝的成什麽樣子了!你這像是一個領導的樣子嗎!”心情不佳的金書記被蘇晴這麽一問,就極爲震怒的吼道。
身邊的人小聲向蘇晴說道:“蘇部長,是金書記。”
“金……金書記?”蘇晴迷迷糊糊的想着,突然明白了過來,酒勁一下子就恢複了大半,然後神色有些驚慌的連忙賠笑說道:“金……金書記,您……您好。”
“好什麽好!你看看你身爲一個領導,上班時間喝成這樣,這……這成何體統!”金書記氣得訓斥道。
酒醒了一大半的蘇晴一臉粗紅,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因爲羞愧的影響,尴尬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金書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什麽話都沒說,就直接朝自己的專車走去,見金書記走了過來,司機連忙小跑着打開車門,扶着門框,小心翼翼的将金書記送上了車,自己才小跑着回到車裏,開車朝省委大院外而去。
蘇晴在院子裏站了片刻,才讓人将她扶到了辦公室去,坐下來後,趴在辦公桌上就睡着了。
本來領導之間沒有什麽特别大的過節,根本不會撕破了臉當場甩臉色的,金書記之所以向蘇晴發火,并不完全是因爲昨晚的事情,而是因爲他想到昨晚的事情感覺有點奇怪,爲什麽賀玉平會知道他們在建國飯店5888房間聚衆賭博呢?
爲了考清楚這個問題,有礙于自己的身份,不方便親自出馬,準備将這個問題交給李長平去從趙書記那邊查,畢竟賀玉平是趙書記的人,至于賀玉平怎麽會捕捉到這個消息而前來抓賭,或許隻有趙書記才能問清楚,但是打了一上午他的電話,都沒人接,這才讓金書記心裏很是生氣。
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趙書記自然是不敢怠慢,一直銘記着金書記的話,一大早到了市委,就派人傳話給了市局刑警隊長賀玉平,讓他來自己辦公室一趟。賀玉平自然明白平時一兩個月單獨見不了趙書記一面,今天突然召他過去,肯定是與昨晚的事情有關,賀玉平一直因爲單位事情多而委婉推遲,一直到下午的時候,趙書記實在生氣了,自己親自将電話打給了賀玉平。
正在辦公室裏坐着聽幾名刑警在介紹一個殺人案詳情的賀玉平,見手機在辦公桌上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見識趙書記的電話,居然一氣之下給拒接了。這一下可不得了,被拒接了電話的趙書記簡直是被氣壞了,狠狠的在辦公桌上拍了一把,氣的罵道:“這個賀玉平太不識擡舉了!老子的電話他都敢挂!”
趙書記喘了幾口粗氣,一氣之下直接将電話打給了市局局長,直接點名讓他拍賀玉平來一趟市委。接到趙書記電話後,局長便走出了辦公室,前去推開了一群人正在裏面讨論案情的賀玉平的辦公室門,沖賀玉平勾了勾手,點了點頭示意他出來一下。
賀玉平還以爲局長找他有什麽事,對其他人說先自由讨論一下案情,自己出去一下,随即起身走出了辦公室,局長在走廊裏等到了他出來,轉身說道:“賀隊長,省委趙書記讓你去一趟,你趕緊過去吧。”
“趙書記?”賀玉平愣了一下,看上去極爲的不樂意。
“嗯,怎麽了?”局長用異樣的目光注視着他,接着問道:“你不會是不想去吧?”
“肯定還是昨晚上的事。”賀玉平無奈的說道。
局長也聽到了一些風聲,但是一直沒問賀玉平,聽他這麽說,于是就闆着臉說道:“賀隊長,你的工作能力很突出,可以說在咱們單位是鶴立雞群的,昨晚是因爲接到舉報跑去抓賭,但是你一看到是省委幾個領導,你就趕緊撤就好了,你怎麽還敢那麽犟呢,你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也給我找麻煩嗎!你趕緊去趙書記那,你是趙書記提拔上來的人,他肯定會替你想辦法解決這件事的,就看省委幾個領導會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趕緊去吧。”
局長說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顯得很意味深長的看着他,同時心裏也鼓勵重重,要是這件事不能圓滿的解決,不說賀玉平了,自己這個局長恐怕也要受到影響,逃脫不了幹系的。
賀玉平看了看局長那充滿擔心的眼神,自己其實也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打不了被撤職呗,但是他不想因爲這件事影響了趙書記和局長的前途,畢竟從寶平市調上來後,趙書記和局長對他的工作一直很照顧和支持。“那行吧,我這就過去。”賀玉平看了一會局長那種顧慮的眼神,然後無奈的點了點頭。
局長凝重的神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點點頭說道:“去吧,去了趙書記那盡量說點好話,讓趙書記從中圓合一下,相信也不會有什麽大事的。”
賀玉平再次有點不情願的看了一眼局長,然後就朝樓下走去了。
看着賀玉平走下樓的背影,局長站在樓梯口搖着頭連連的歎息。
自從賀玉平被調到西京市總局來後,的确辦案效率和做工效率要比前任隊長高出不少,工作能力非常出色,對維護西京市的治安穩定工作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作爲領導,誰不想有一個工作能力很出色,什麽事都能幫自己搞定的下手輔佐自己呢,所以盡管賀玉平因爲那種秉公執法六親不認的态度而得罪了金書記他們,但是作爲局長,他私底下還是站在賀玉平這一邊的。
但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賀玉平昨晚得罪的是堂堂河西省的書記及領導班子成員呢,趙書記能找他,說明也在替他擔心這件事,就看造化了。
賀玉平開着警車直接來到省委,在樓下停下車,就風風火火的走進了辦公樓,找到了趙書記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趙書記的秘書走上前來打開門,問道:“你是哪位?和趙書記約了嗎?”
“我是西京市公安局刑警隊長賀玉平,趙書記找過我的。”賀玉平一臉嚴肅的回答道。
秘書立即露出了笑容說道:“你進來吧。”
賀玉平便跟着秘書走了進去,被帶到了沙發前,招呼道:“你先坐,我去給書記說一聲。”
賀玉平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來,打量起了趙書記辦公室外的這間會客廳,他還是第一次來趙書記工作的地方,難免有些好奇。
片刻,就看見趙書記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賀玉平連忙站了起來,趙書記的表情卻與自己想的有點截然相反,并不是那種陰森着臉,怒氣沖沖的樣子,反而顯得很溫和,面帶微笑,指指沙發說道:“坐,坐下來吧!”
賀玉平這才坐下來,趙書記也走上前來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拿起一支煙點上,吸了一口,沒說話,而是用那種深邃的目光看着賀玉平。
秘書倒了兩杯茶水端過來放在了趙書記和賀玉平的面前。
“趙書記,你找我什麽事?”賀玉平明知故問道。
趙書記呵呵一笑,說道:“賀隊長,你覺得我找你還能有什麽事啊?”
“這個我不知道。”賀玉平裝糊塗的說道。
趙書記吸了一口煙,淡淡一笑,說道:“還不是因爲昨天晚上的事情,你真的是太魯莽了,你說你就算去抓賭,看到是金書記他們,你怎麽還不走,還有那麽大的膽子要帶金書記他們回單位?你不知道他們是省委領導班子的嗎?”
“趙書記,我是接到了舉報才去的,我一開始也沒發現就是他們,後來是您打電話來了,我才知道是金書記他們,但是就算是他們,賭局那麽大,他們身爲國家幹部,公然去賭博,這也是違法的事情,我是秉公執法,我沒有做錯。”賀玉平還是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自從穿上這身警服以來,賀玉平就一直是秉公執法,一根腦筋,隻要是違法的事情,他就要辦到底。
“是……從職責上來講你是沒有做錯,但是從情理上來講,你做的太不合情理了,他們可是省委領導班子的,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明知道有金書記在,你還敢堅持抓人,你說你這不是讓金書記下不了台面嗎?他臉上怎麽能挂得住呢!”趙書記的語氣稍微有些嚴厲了起來。
“趙書記,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是不是以後接到這種舉報都要坐視不理?”賀玉平據理反問。
趙書記見賀玉平鬧起了牛性子,皺着眉頭,緩和了語氣,苦口婆心的說道:“也不是讓你坐視不理,要視情況看,你想昨天晚上,那些都是一幫大人物,你說你敢惹嗎?你惹得起嗎?就算你抓了,你們局長會同意嗎?立馬放人不說,說不定今天我這個書記也要被撤,你這個隊長也當不成了!任何事情都要看情況,再說金書記他們也不是經常去幹那種事,是因爲最近省裏面的煩心事太多,幾個領導吃了飯之後想消遣消遣,娛樂一下,緩解一下工作壓力,說到底也是爲了省裏的工作,打打麻将娛樂娛樂也是在情理之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