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呀！”趙得三被大野牛這麽一問，一時間有點支支吾吾的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了。

就在趙得三回答完之後，大野牛聯想到下午在河對岸看到了趙得三的情況，立即就覺得不對勁，沖着他爹擠眉弄眼小聲交代了幾句，就驚慌失措的躲進了院子裏的廁所裏。

“你是誰呀？”大野牛的爹老王在大野牛交代之後，便沖着門外問道。

“是我……我是隔壁村子的小趙，王叔。”趙得三靈機一動，忽悠着說道。

由于兩個村子之間隔着一條河，山路崎岖，來往不便，平時兩個村子的人也不怎麽交往，一聽到是隔壁村子的，老王就起身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闩，将門打開一道縫隙一看，見是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趙得三問道：“你是隔壁村子誰家的兒子啊？俺怎麽看不出來呢？”

“王叔，你肯定不認識俺的，俺和大野牛一起讀過書，俺聽說大野牛回來了，過來找他說說話。”趙得三陪着笑，繼續忽悠着老王說道。

之前大野牛有交代，老王肯定是不會這麽輕易就被忽悠的，再說自己的兒子可從來沒人叫他大野牛的，老王用懷疑的眼神打量着趙得三，說道：“什麽大野牛啊？俺家裏沒有養牛的啊？”

趙得三一看老王這神情，這憨厚的山民一說起謊話明顯就看上去有點緊張，便知道這老家夥在裝糊塗，不過這糊塗裝的，搞得趙得三一時半會還真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話茬了，就在他有點卡殼的時候，突然看見院子裏的廁所裏，一隻腦袋在低矮的圍牆裏晃動了一下。

看到這一幕，趙得三立即靈機一動，呵呵的笑着，說道：“可能是我記錯了吧。”說着，趙得三突然雙手捂住了肚子，彎下腰，一臉痛苦的說道：“哎呦，王叔，我肚子突然好痛，我去你家上廁所啊。”說着還不等老王反應，就佯裝鬧肚子，捂着肚子彎着腰沖向了那裏面躲着人的廁所。

正躲在廁所裏面的大野牛一聽到趙得三說要上廁所，就立即意識到情況不妙，肯定是被這狡猾的家夥發現了自己躲在廁所裏，還沒等他完全愣過神來，就聽見腳步聲朝着廁所靠近了，情急之下，大野牛随手抄起了廁所裏起糞坑的鐵鍬用于防身之用。

就在大野牛剛剛将鐵鍬抄起的時候，趙得三就沖了進來，一看到大野牛已經抄着鐵鍬，惡狠狠的瞪着他，趙得三吓得連忙朝後跳了一步，立即紮了一個馬步，雙臂一張，擺出了一個迎接挑戰的姿勢，沖着大野牛說道：“大野牛，你今天别想躲！”

“你找俺幹什麽？俺又沒得罪你！”大野牛雖然手裏抄着家夥，但明顯還是被趙得三擺出的這個姿勢給吓到了，畢竟他是吃過虧的，知道自己單挑肯定不是趙得三的對手，而且他也不想惹趙得三。

“大野牛，我今天找你也不是要和你決鬥！我是找你要問點事情，你看你就抄着家夥，俗話說進門就是客，你就這樣招待客人啊？”趙得三刺激着他說道。

“俺……俺什麽都不知道，你别問俺！”大野牛揮舞着鐵鍬，顯得有點緊張。

大野牛這緊張的反應反倒讓趙得三覺得他肯定是知道讨薪那件事背後的真相，趙得三變幻着姿勢，随時準備着迎接大野牛的沖擊，沖着他說道：“你别裝了，老子知道你肯定知道的。”

“俺什麽都不知道，你快點滾，從俺家裏滾出去！”大野牛揮舞着鐵鍬驅趕趙得三。

雖然趙得三單挑大野牛還是很有把握的，但現在的情況是大野牛手裏抄着一杆鐵鍬，要真是和他決鬥，那就沒有把握了，現在的情況隻能軟硬兼施，最好是來軟的就讓他服氣，就在這個時候，趙得三想到下午在看到大野牛的時候打電話給韓五，韓五告訴他的事情。于是，趙得三沖着有點暴躁的大野牛哼哼冷笑了兩聲，說道：“大野牛，你别以爲你跑回家裏來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果然，在趙得三還沒講話說完，心裏充滿畏懼的大野牛就連忙打斷了他的話，驚慌失措的說道：“你……你說什麽？”

見大野牛的心理防線有點松動，于是趙得三繼續哼哼冷笑了兩聲，從心理上瓦解他抵抗的防線，他說道：“大野牛，實話告訴你吧，你在城裏面犯的事情我是一清二楚，你别忘了，我和韓五是拜把子的兄弟，韓五既然和你是兄弟，那你幹的什麽事情我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奶奶的！韓五那個王八蛋出賣了老子！”聽到趙得三的話，大野牛從其中理解出了這種意思來，顯得極爲憤怒的将鐵鍬在地上一插，狠狠的啐了一口說道。

意識到自己一時說錯了話，怕給韓五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趙得三連忙維護起了韓五，他說道：“奶奶的！韓五那個王八蛋要是出賣了你，老子還至于跑到山裏來找你嗎！就是因爲韓五那個王八蛋不肯告訴老子你的行蹤，才還得老子好找！”

“那你……你找俺幹什麽？”大野牛終于切入了正題問道。

“大野牛，這次你在城裏犯得事後果很嚴重，你知道嗎？”趙得三所答非爲所問的說道，就是想從心理上瓦解他抵抗的防線，讓這家夥一會能夠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腦抖出來。

一聽到趙得三的話，一直在旁邊顯得緊張不安而又不解的老王連忙沖着大野牛問道：“你又在城裏面幹什麽了？”

“我沒……沒幹什麽啊，你跟着起什麽哄啊！”大野牛沖着一臉擔心的老王不耐煩的吼道，但看得出，他還是很在乎老王的感受。

老王一臉擔心的沖着大野牛苦口婆心的說道：“怎麽給你說你都不聽呢，你看你娘死的時候讓我要把你好好養成人，你怎麽就不成器，不争口氣呢，哎！……”

趙得三觀察了一下大野牛的反應，發現在老王說了這些話之後，大野牛就沉默無語了，看來這家夥的心靈還是有脆弱的時候，抓住了這個弱點，趙得三便故意提高了嗓門，沖着老王說道：“王叔，是這樣的，大野牛他在城裏……”

“趙處長！”果然，大野牛上當了，在趙得三剛說道‘城裏’兩個字，大野牛就連忙打斷了他的話，用一種很無奈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緩和了語氣，說道：“趙副處長，我們出去說吧。”

“王叔，其實野牛在城裏也沒幹什麽，就是和一個姑娘談對象，把人家給甩了，怕人家糾纏，就跑回家裏來了。”趙得三壞笑着忽悠起了憨厚的老王。

一聽到大野牛在城裏居然談對象了，老王臉上立刻綻開了憨笑，沖着被趙得三這個笑話逗得有點哭笑不得的大野牛問道：“兒子，是不是真的啊？城裏姑娘多好啊，你還甩人家幹嘛呀？你帶回來不就得了嗎？”

大野牛哭笑不得的瞪了一眼趙得三，沖着老王說道：“我和他先出去說點事。”說着就将手裏的鐵鍬丢到了一邊，徑直朝着外面走出了。

見狀，趙得三得意洋洋的笑了笑，沖着老王繼續忽悠着說道：“王叔，那個姑娘可真不賴啊，皮膚白，腿又長，等下次讓野牛帶回家給王叔你瞅瞅。”說着，趙得三沖有點愣神的老王擠眉弄眼了一下就疾步走了出去。

跟着大野牛來到了村口，在一塊大石頭旁停下來後，大野牛看也不看趙得三，就冷冷的問道：“說吧，你找俺有什麽事？”

“大野牛，你在城裏打工多長時間了？”趙得三不緊不慢的從他的職業開始問起。

“好幾年了，怎麽啦？”對于趙得三的問題，大野牛感覺有點奇怪，怎麽就問起了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呢。

趙得三點了點頭，掏出兩顆煙，一顆遞給了大野牛，他猶豫了片刻才接住，點燃煙，趙得三吸了一口，吐了一個煙圈，繼續不緊不慢的問道：“你在城裏一直在建築工地上幹活嗎？”

大野牛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趙得三，然後點了點頭，說道：“嗯。”

“那你是不是也一直跟着那個李芳在工地上幹？”趙得三循序漸進的朝着自己要弄明白的問題而去。

“不是。”大野牛搖了搖頭，用更加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好像是在看怪物一樣。

“當真沒有？”趙得三認爲大野牛是在構築心理防線，接着用威脅的語氣說道：“大野牛，今天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你知道你這次在城裏犯了事，被抓住的後果！”

“真沒有，俺不騙你，俺和那個李芳大姐認識的時間也不算長。”大野牛見趙得三不相信自己，皺着眉頭，一臉焦急的解釋着說道。

看見大野牛那種被誤解而焦急的樣子，趙得三覺得他應該不會說謊，于是便問道：“那我問你，那個李芳是什麽來頭？你知道吧？爲什麽她要帶着你們來我們建委讨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