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擔當省委副書記這個副職的好處是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自己親力親爲。
如果一旦被調往外地任職,當地原先的政治結構會得到破壞,當地高層領導肯定會在日常工作中排斥她,這種情況就跟現在朱永勝來河西省擔任省長一樣,處處受到以金書記爲的河西省當地高層的暗中排擠,在很多重大問題的決策上沒有什麽話語權。
而且蘇晴覺得自己是從河西省的基層一步一步幹上來的,這麽多年以來,即便是沒有什麽特别突出的成績,但也算有不少的苦勞,這些政治資本是河西省其他高層領導看在眼裏的,她大可以枕在過去的功勞簿上安享餘下不多的政治生涯。
雖然這次聽背景的消息說是因爲上面看中她這個鐵娘子在河西省的政治成績,覺得西南某省與河西省不論是從經濟水平還是政治生态上都極爲與河西省相似,想調她過去擔任一把手,以河西省的展路線爲模闆,帶動西南某省經濟社會全面展。盡管中央決策層的器重和賞識讓蘇晴心裏很高興,但是結合外來省長朱永勝手無實權的情況來看,蘇晴覺得自己被調任過去,想要在短時間内攬起大權絕對不易,而且每個地方的情況不一樣,河西省因爲是煤炭資源大省,經濟展路線不可能照搬複制,所以,一旦自己在任職期内對西南某省的經濟社會展并沒有其他什麽實質性的推動作用,對她來說反而是辜負高層衆望,毀了自己過去的功勞簿;還有一點,也是蘇晴有所考慮的,那就是趙得三,作爲一個中年單身婦女,與趙得三在一起的兩年在蘇晴的心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美好回憶,雖然兩人的關系更像是情人,但蘇晴卻一直在心裏将趙得三當做自己的親人一樣看待,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趙得三就是自己的兒子。對趙得三的個人展,她一直很看重,而且他在仕途上的天賦讓她很欣慰,很看好他将來的展。
如果她一旦離開了河西省,趙得三失去了她這個靠山,以前趙得三所得罪過的那些人絕對會報複他。
“得三,你覺得如果姐在一些事情上不幫助你的話,以你自己的能力,你覺得你能走到現在嗎?老實回答我。”蘇晴并沒有直截了當就告訴趙得三自己心裏的想法,而是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其實她這樣問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看看趙得三到底有沒有信心和信念在自己所選擇的官場道路上走下去。
趙得三微微皺了皺眉頭,感覺蘇姐這個問題有點莫名奇妙,他‘呵呵’一笑,說:“姐,怎麽這樣問呢?”
“老實回答我,你認爲如果姐不幫助你的話,你覺得憑你自己的能力,你有信心繼續往上展嗎?”
看見蘇晴那個認真嚴肅的樣子,趙得三所有所思了片刻,搖了搖頭,說道:“要是沒有你,别說現在了,我連來西京展的機會都沒有。”趙得三心裏很清楚,自己能夠走到現在,離不開蘇晴的一路相助,要是當初不認識她,自己迫于壓力從榆陽市煤炭局辭職後還不知道要幹什麽呢,哪還有現在的處級幹部身份呢。
“那要是我不幫助你,看來你是沒信心繼續往山爬了?”蘇晴順着趙得三的意思問道。
趙得三撓着腦袋,稍顯尴尬地笑道:“也不是,不是有句話嘛,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既然都選擇了這條路,誰不想當大領導呢。”
蘇晴輕輕笑了笑,說:“那就是說你有信心喽?”
趙得三點了點頭,說道:“那就算是有吧。”
“你要是有信心,那我現在說了倒也無妨。”蘇晴賣着關子說道,“姐想給你說的事情呢,是關于姐的,這兩天姐從北京那邊聽到一些消息,上面有意把姐調往xx省暫任該省的代理書記……”
“那太恭喜蘇姐你了啊。”趙得三立即興沖沖的對蘇晴祝賀道。
蘇晴白了他一眼,說:“這有啥好恭喜的?姐要調走了你還高興啊?”
“不隻是代理書記嘛。”趙得三有點天真的笑道。
蘇晴冰冷着臉說道:“你真傻還是假傻啊,過去後暫時是代理書記,那隻是過渡期,等幾個月,中組部的文件一下來,就算正式任命了,在那當書記,我就回不來了,到時候你要是有啥事兒了我也幫不上你了,你還高興不?”
“啊?”聽明白了蘇晴的講述後,趙得三的表情立即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耷拉着眼睛,愁眉苦臉的看向蘇晴,“那……那你就向上面反映你不去。”
“不去?看來你對黨内很多職務任命的過程還不了解,既然這個消息能放出來,肯定是上面有意放出這個風聲的,其實中組部的提名和任命都隻是形式,能放出這個消息,那就說明鄭智局全委會已經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大領導對這個提名沒有異議,是各方利益的妥協才能做出一緻決定的。我個人的意願根本不起什麽作用的,再說我也不敢去違抗高層的旨意吧?”蘇晴将高層領導的任命過程向趙得三講了一遍,也算是給他上了一堂政治課。
蘇姐這堂政治課讓趙得三受益匪淺,對官場高層的領導認命又有了新的認識,他覺得蘇姐考慮的很周到,确實,上面放出了這個風聲,肯定是高層各方利益妥協一緻的結果,蘇姐個人肯定是沒有能力也不敢去反抗高層旨意。
蘇姐能夠在仕途暮年再上一個新台階,原本對她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但是因爲不是河西省内直升,而是調往一個相對河西省來說更爲落後的省份曲線升遷,對她、對自己影響都很大。
想到這些,趙得三的臉上挂滿了顧慮的神色,皺着眉頭對蘇姐說道:“蘇姐,那你要是調走了,我可怎麽辦啊?”
蘇晴神色凝重的看着同樣滿臉憂慮的趙得三,說道:“所以我今天這麽晚了還把你叫過來,就是想給你說一下這事兒,看看你是什麽反應。”
“蘇姐,其實我覺得你去那當省委書記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誰不想高升呢,可是你這一走,說句老實話,小趙子我心裏就沒底了,你以後幫不上我,我做什麽事就會畏手畏腳,那樣肯定幹不出啥成績來。”趙得三愁眉苦臉的對蘇晴說了一番心裏話。
“你不是還有你嶽父金書記呢嗎?”蘇晴見趙得三的情緒有些低落,便開玩笑的逗弄起了他。
趙得三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姐,都啥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啊?先說說該怎麽辦吧?”
“該怎麽辦?涼拌呗!”越是看見趙得三那個焦慮不安的樣子,蘇晴反而越顯得不當回事兒,竟然笑盈盈的逗弄他。
“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笑啊?”趙得三有些不高興了,一臉焦躁的看着她說道。
蘇晴嘴角挂着一絲微笑,一臉平靜地說:“那不笑難道還哭嗎?早知道你擔心,我就不告訴你了。”蘇晴就是因爲有些擔心告訴趙得三後會影響她的工作狀态,看到他的反應有些大,就有點後悔今天叫他過來了。
“可是你這一走,我真的心裏會沒底的啊。”趙得三一臉擔憂地說道。
蘇晴想了想,對他說:“你也用不着這麽擔心,你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姐相信你有能力把自己分内的工作幹好,不過如果我被調走了,以後你可就得收斂一下,做人做事要把姿态放低一點,千萬别跟人産生矛盾,别的也就不用太擔心了。”以蘇姐對趙得三的了解,她對他的工作能力一點都不懷疑,唯一擔心的一點就是怕他在政治道路上會樹敵太多,所以,每一次她都會提醒趙得三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與官場中人打交道,話絕對不能亂說,事要偷偷摸摸的做,做人要圓滑世故一點,凡事留餘地講圓通,這樣才能穩中求進。
好好安慰了一番心情受到影響的趙得三,蘇晴看了看牆上的挂鍾,說:“好了,得三,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開車回區裏去吧,别影響了明天的工作。”
趙得三本能的朝牆上看了一眼,見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了,看着坐在身邊這個穿着乳白色睡袍的成熟女人,心裏想着以後與她将會沒有那麽多機會再見面了,便有些戀戀不舍的看了她一眼,站起來後,他并沒有朝着門口走去,而是用那種深情款款的眼神直勾勾凝視着蘇晴,徑直朝她走了過來,一把将她攬入了懷中,說道:“蘇姐,我舍不得你,今天晚上就讓我留下來陪陪你吧……”
被趙得三攬入了他寬厚的懷抱裏,那種感覺讓蘇晴感覺很舒服,心裏湧起了一股暖意,随即輕輕擡起手抱住了趙得三的腰身,将頭埋在他懷裏柔聲說道:“那你今晚就别走了,好好陪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