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德三這麽說,邱啓明幾乎感激的不行,因爲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一旦省委組織部的領導向市委組織部推薦了他,那市委組織部部長賀豐年也不可能與上面的意思背道而馳,而且今晚何炳乾雖然沒有直接答應要舉薦他,但是到時候上面的意思傳達下來,何局長恐怕也會做個順水人情的。
邱啓明這樣想着,激動的不行,本想給趙德三送點東西,但考慮很久之後還是沒敢輕易出手,一怕摸不清趙德三的系好,二怕在場還有一個柳月,這種利益交換太明顯了不好。
這時候,有點酒意的趙德三反倒說了:“邱老哥,這種事情能跑就跑,跑不動就不要勉強。錢不辦事,辦事不錢,拿錢買來的位置不安穩,最穩妥的路子還是要看關系、看感情,所以,這事兒你也别覺得不好看,的确用不着錢,一點半星兒的喝個酒、洗個腳,我趙德三還能負擔得起。既然老哥我們也算有緣,你要是提那些身外之物,我跟你着急啊……”
邱啓明卻覺得趙德三的話本意并不是表面這種意思,心道,這是拐彎抹角說反話。
當然,自己肯定不能真像趙德三說的,連表示也都不用表示了,求人辦事,哪有不出血的道理,該送的禮還得送,而且将來一旦自己當了副局長,一旦趙德三有什麽事,還需要給他大行方便。
一來爲了報恩還人情,二來以後還得繼續瞻仰趙德三在河西省的恐怖能量。
送走了趙德三,天色已晚。
邱啓明深深吸了口寒氣,精神大爽。
哪怕是晚上十點了,這貨還是跑到大商城給兒子買了件禮物,因爲兒子今天過生日,本來晚上在家裏全家人吃飯,他卻爲了仕途而在外請客耽誤了,人家都是兒子瞻仰老子,他這是老子瞻仰兒子。
晚上躺在床上,趙德三想着今天飯局上的事情,雖然何炳乾在酒桌上沒有對邱啓明的事情表态,但他看得出,何炳乾的意思很明白,隻要邱啓明能夠搞定上面的關系,隻要上面認同了他,那他何炳乾也不會阻攔了他的仕途,一定會做個順水人情,向上面點頭認同邱啓明在工作中的成績,肯定他的爲人。
現在是該鋪的路子都一定鋪了,但是還有最重要的一步棋并沒有走,那就是去找蘇姐,向她求這個人情,不過蘇姐那邊趙德三還是有些擔心,怕她不會那麽輕易答應。趙德三想着最近這幾天,就應該抽空去見一下蘇姐,一來是爲了邱啓明的事情,二來是蘇姐極有可能要離開河西省,自己也得抽機會多陪陪她。
随後的兩天時間,邱啓明一直處在貌似淡定、實則焦慮的等待之中,但他也知道這種事情急也沒有用,張彪雖然被逮捕,但是具體還在審查階段,定罪不是三兩天的事情。
在蓋棺定論之前,市委組織部不會貿然将張彪撤職,更不會在這個風口浪尖影響惡劣的時期輕易提拔一個副局長,那會讓社會輿論認爲黨組織的人事任命太過草率,沒有信任度。
期間,趙德三的日子倒是優哉遊哉,在工作的同時,抽機會和市委組織部部長賀豐年打了個電話過去,電話接通後,賀豐年先是一副不耐煩的語氣,問:“喂!哪位啊?”
趙德三笑吟吟地說:“賀部長,您好,我是小趙,趙德三,在賀部長母親的壽宴上我們見過面的。”
一聽是趙德三,省委組織部部長兼省委副記蘇晴的‘表弟’,賀豐年的态度立即變得很熱情,說:“噢,是小趙啊,小趙,怎麽還想起給老哥打電話來啦?”
“閑着沒事,想跟賀部長您交流交流。”趙德三笑呵呵地說道,話說的非常好聽,但一想到那天賀豐年和吳姐在賓館房間裏那蠅營狗苟的龌龊事,心裏就極爲不痛快。
賀豐年‘呵呵’的笑了笑,說:“小趙最近工作上怎麽樣啊?”
趙德三笑吟吟說:“還行,反正一天到晚就是那些事,忙都忙不完。”
賀豐年笑着說道:“幹國家事就是這樣,要是忙完了,第二天幹啥去呀,哈哈……”
趙德三也跟着賀豐年的玩笑話笑了兩聲,接着婉轉地表明自己打這個電話的用意:“賀部長,小弟我這有個事兒想求您給我幫個忙啊……”
“噢?小趙,什麽事,你說說看……”賀豐年饒有興緻的問道。
趙德三琢磨了片刻,有點不好意思得說道:“賀部長,不滿您說,這個事兒和市局的邱啓明邱隊長有關……”
“哦,小趙啊,這個事在電話裏也說不清楚,我看這兩天找個時間咱們具體見面說吧?咋樣?我現在這邊工作上還有點忙,這兩天抽時間見面談,怎麽樣?”
還沒等趙德三說完話,賀豐年就打斷了他的話,因爲這幾天邱啓明也親自上門拜訪過賀豐年,就邱啓明的事情,賀豐年也傳達給了他一個意思,那就是現在張彪還在調查階段,市委組織部還沒有對其撤職,雖說張彪定罪隻是遲早的事情,但對于那個副局長的位子有很多人在盯着,都想撐這次機會代替張彪坐上副局長的位置,而且在邱啓明之前也不止一個人來拜訪過賀豐年,而且賀豐年願意接待的這些人,都是有點關系的,不是在市委有關系,就是在市政府有關系,當然,面對衆多上門來求助的人,賀豐年對每個人傳達的意思都一樣,要等一下,看上面的意思,隻要上面不反對,他這邊才好辦事。
趙德三的話硬生生被賀豐年打斷後,趙德三便認爲賀豐年可能是不想插手這次人事任命的事情,因爲畢竟這次官場地震涉及的人很多,可能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賀豐年不想幹太出格的事情,以免将自己給搭進去了。
“呵呵。賀部長,那……那就這兩天有時間的話,我再約您,咱們見面談吧?”趙德三略帶尴尬的笑了笑,無奈地說道。
賀豐年說:“嗯嗯,就這兩天,咱們見面聊吧,我手頭還有點工作,就先不跟小趙你聊了啊。”
趙德三笑吟吟說:“那行,賀部長,我不耽誤您工作了,再見。”
“再見。”賀豐年說。
奶奶滴!架子挺大啊!挂了電話,趙德三狠狠地說道。想着賀豐年在電話裏說的意思,好像不願意插手市局副局長任命這件事,想着或許打通賀豐年這個關系,不單單需要自己出馬,更需要邱啓明本人出馬,将賀豐年這裏擺平,如果賀豐年擺平了,也就意味着市委組織部裏的關系搞順了,而且市局何局長那邊的意思也就是做順水人情,隻要這這兩層關系都搞順了,邱啓明被安排當那個副局長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這樣一想,趙德三就拿起手機給齊啓明打電話。
“咚咚咚……”就在趙德三剛準備撥号的時候,辦公室外傳來了敲門聲。
趙德三便暫時将手機放下來,沖外面說道:“請進。”
門‘嘎吱’一聲,緩緩推開,露出了邱啓明半張堆滿笑的臉,趙德三見是邱啓明,有點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平易近人的笑了笑,招呼道:“邱老哥,快進來吧。”
邱啓明一臉谄媚的笑着,從門外走進來就關上了門。
就在趙德三疑惑着邱啓明一進來就直接關上辦公室門這個動作有些奇怪的時候,邱啓明二話不說,徑直走到了趙德三的辦公桌前,将兩萬塊的現金放在了辦公桌上。
趙德三心知肚明邱啓明的意思,是給自己送禮來了,但還是佯裝一驚,說:“邱老哥,你這是幹啥呀?”
邱啓明滿臉谄媚的笑道:“老弟,哥的事情麻煩你了,這點錢雖然不多,但老弟也别介意,也是老哥一點意思。”
趙德三擺着手說道:“不行不行,老邱,你這太客氣了,我那天不都說了嗎,錢不辦事,辦事不錢,你怎麽還就不明白呢?兄弟我幫你,也是看在老哥和我有緣的份上,是不是?老邱你快把這拿回去吧!”說罷,趙德三一本正經的看着邱啓明。
邱啓明笑眯眯地說:“老弟,錢辦事,這是天經地義的,再說我都拿過來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老弟你也就别嫌少,先收下來吧,等我的事情辦成了,老哥我還會再當面緻謝的。”
“呵呵,邱哥,你看你,怎麽還這麽見外呢。”趙德三輕輕笑着,客套得說道,“再說你看現在上面查廉政查的很嚴,我這不是受賄嗎?”
邱啓明也看得出趙德三這是欲擒故縱,說客套話而已,他笑呵呵地說:“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的,再說這點哪算得上什麽行賄呢,老弟是多慮了,沒事的。”
趙德三見邱啓明是誠心實意的,這才顯得有些盛情難卻勉爲其難地将笑了笑,将邱啓明放在他辦公桌上的兩萬塊錢拿起來,不動聲色的塞進了抽屜裏,然後又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煙,拆開給邱啓明了一支。
邱啓明忙掏出打火機幫趙德三點燃了煙,這個舉動讓趙德三心裏很是受用,往常和其他領導在一起,趙德三隻有給别人點煙的份兒,今天邱啓明求他辦事,一個副局級幹部卻親自畢恭畢敬的給自己點煙,平時哪能享受到這種待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