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柱也被趙大那聲淚俱下的悲傷所感染了,看着妮妮那種小鳥依人的樣子,心痛的說道:”趙大哥,放心吧,就是把俺的命搭上,也決不能讓俺的小侄女吃一點虧,遭一點罪。”
說完,又沖着妮妮說道:“妮妮是個大姑娘了,得懂得大人的難處了,現在叔叔帶妮妮去叔叔的老家,就是爲了給你媽媽治病,懂了嗎?”
妮妮慢慢的從爸爸趙大的懷裏脫了出來,淚水已經浸濕了她的衣襟,她一邊抽泣着,一邊說道:“妮妮聽話,妮妮跟叔叔走,妮妮要爸爸的病點好……”
說着話,妮妮便‘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栓柱含着眼淚,不敢再看趙大了,悶聲的說了句:“趙大哥,俺現在就帶她走了,不要再這麽傷心了。”說罷,抱起妮妮,頭也不回的沖出了屋子。
“妮妮……妮妮……我的好孩子,都是爸爸沒用啊……”趙大望着空空的門口,傷心欲絕的哭倒在了炕上。
栓柱知道自己這一走,不是一兩天就能回來的,需要梅兒擔負起自己丈夫和趙大的照顧責任。
在走之前,栓柱拿出了一部分錢塞進了梅兒的手裏,說是給梅兒的報酬,讓她在自己離開這段時間裏好好照顧一下鄭潔和趙大,畢竟那種寄人籬下的滋味他是深有感受,那樣的生活很不是滋味。
梅兒一開始推辭着說什麽也不肯接,說道:“俺不能要,俺家那位已經讓收了你的錢,咋還能再收呢,俺不能要……”
栓柱再三堅持着拉住梅兒的手往裏面塞着,說道:“俺這一去可能要幾天,鄭大姐兩口子要吃要喝,幹啥都要用錢,梅兒嫂子别難着自己,就拿着吧。”
将錢塞進了梅兒的手裏後,栓柱就帶着妮妮離開了。
而拴住走了之後,等鄭潔從村子裏的小賣部買了一些日常用品回來後,從趙大這裏聽說栓柱将妮妮帶到了他鄉下老家去照顧了,頓時也一陣傷心,淚水止不住的就流了下來。
一對命運多舛的老夫老妻就這麽相依坐在一起,悲痛欲絕的抱在了一起。
女兒妮妮可是他們兩口子的寶貝,兩口子就這麽一個孩子,原本兩口子還想要個男孩子的,但是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趙大出了嚴重的車禍,現在癱瘓在床,已經失去了男人的能力,兩個人再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孩子了,就妮妮這麽一個既懂事又乖巧的女兒,突然從兩口子身邊離開,使得兩個人傷心極了。
就在栓柱走後的第二天,梅兒家裏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這個人是最不受梅兒家歡迎的人,他就是這個村子裏的一村之長——張懷賢。
張懷賢一進院子,就瞪着三角眼沖着屋子裏喊道:“梅兒家裏的,你給我出來!”
梅兒聽到有人喊,趕緊三間瓦房中的一間裏迎了出來,一看是村長張懷賢,便沒好氣的問道:“你來幹啥?”
張懷賢擰着鼻子重重的‘哼’了一聲,不屑地說道:“你個老娘們家家的,知道個啥,還不把你家裏那個帶把的喊出來!”
梅兒平時就是個溫順性格的女人,一見到村長這麽傲慢氣盛,就知道一定是有什麽事兒犯上了他了,于是便客氣地微笑着說道:“村長啊,您又不是不知道俺家裏的行動不方便,您有什麽事兒,就跟俺說吧。”
聽到梅兒的話,張懷賢歪着腦袋斜眼看着梅兒問道:“聽說你家裏來了陌生人?”
“哦,是俺家裏的一門遠房親戚。”梅兒先是一愣,接着趕緊說出了早就想好了的辯詞兒。
“遠房親戚?”張懷賢怪裏怪氣的重複着,接着便說道:“那爲啥不到村委會去報告?”
“這不是還沒顧得上麽。”梅兒不敢去看張懷賢的眼睛,生怕他看出自己慌張的眼神來。
“你們也不是不知道,這村裏的規矩難道是給别人定的麽?”張懷賢說道。
“哦,村長,俺知道了,一會兒俺就去村子裏辦個手續,登個記。“梅兒順從的點了點頭,她心裏明白,這個張懷賢雖然是村長,但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那好,俺先回村委會等着你,要是你不來的話就别怪俺執法無情了。”說罷,張懷賢将雙手向後一背,轉身悠閑的走出了梅兒家的院門。
梅兒看着張懷賢的背影,心裏随之一陣緊張,她很清楚,這個張懷賢打自己的主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好在自己一直沒有給他機會,又一次差點就讓他得了逞,幸虧那天自己有女人在身邊,才幸免的逃過一劫,今天自己要是去找他登記,那還不等于是羊入虎口呀。
可是不去又怎麽辦?
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栓柱這一家子人被村長派人來給轟走吧,這事兒要是栓柱在還好說,現在栓柱又不在,這要是讓村長把人給轟走了,那自己怎麽向栓柱交代呀,再說了,家裏畢竟還收了人家栓柱的錢财啊。
思前想後,梅兒将心一橫,還是決定去一趟,隻不過自己多加小心就是了。
梅兒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把自己老公安頓好了,來到鄭潔和趙大所在的那間瓦房,對鄭潔說道:“鄭大姐,俺去村委會一下,家裏嫌麻煩你幫着照看一下吧?”
鄭潔剛才在屋裏聽見了梅兒和村長張懷賢的對話,就一臉擔心的看着梅兒,說道:“梅兒,村裏是不是不讓外人在村子裏呆啊?會不會把我們轟走啊?”
梅兒看到鄭潔那忐忑不安的樣子,就勉強的笑了笑,安慰着她說道:“鄭大姐你放心,俺已經給村長說了,你們是俺家的一門遠房親戚,隻要去村委會登記一下就好了,不礙事的。”
看到鄭潔和她男人那相依爲命的樣子,梅兒心裏不免産生了同情心,因爲她家裏現在的情況和鄭潔家裏一樣,都是陰盛陽衰,男人卧病在床,讓梅兒對鄭潔産生了一種同命相連的同情心。
聽到梅兒這樣說,鄭潔臉上擔心的表情才稍微緩和了一些,然後就勉強的點了點頭,說道:“梅兒妹,那你去吧,家裏有我看着。”
梅兒便同情的笑了笑,義無反顧的轉身走出了院門,朝着村委會的方向走去了。
他想趁着晌午這個時候人比較多,把事兒辦了心裏就踏實了。
梅兒來到了村委會,輕輕的敲響了村長那件破瓦房辦公室門,就聽見裏面先是咳嗽了一聲,緊接着便喊道:“進來吧,門兒沒關。”
梅兒輕輕的推開了村長的辦公室門,走進了屋裏,環顧了一下屋内,就見村長張懷賢一個人坐在闆凳上抽着煙,于是便輕聲的說道:“村長,俺來了。”
“嗯,來了就好,先坐那兒吧。”張懷賢不慌不忙的沖着他坐的椅子對面的一張凳子怒了努嘴說道。
看到張懷賢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神色,梅兒抿了抿嘴,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村長,俺還是不坐了,俺家裏面還有事兒呢,還是點給俺登記吧。”
“登記?”聽到梅兒的話,張懷賢斜着眼睛看了看梅兒,然後撇了撇嘴說道:“哪有這麽容易的事情啊。”
見張懷賢賣起了關子,梅兒有些着急的問道:“那是爲啥啊?”
“爲啥?你自己心裏還不清楚麽?”張懷賢故意賣着關子說道。
“俺真的不知道,要是有啥不周到的地方,還請村長你高擡貴手。”梅兒就是這麽個性格,遇到棘手的事情,總是自己先軟了下來。
“你已經破壞了村裏的規矩,村裏的人可是沖俺要說法呢。”張懷賢瞪着三角眼,狠狠的說道。
“啥?俺可沒做對不起父老鄉親的事情呀。”梅兒有些着急的說道。
“還狡辯,你們家裏來的人都住了幾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上面正在抓一個讨飯,如果就混在你們家裏來的這幾個人之中呢?”張懷賢開始胡謅瞎掰了。
“啥?在逃犯,俺怎麽沒聽說過?”梅兒真的有些害怕了,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閃爍着恐懼的目光。
“你知道個啥?等你知道黃花菜都涼了。”張懷賢很不客氣的說道。
“那,俺家裏來的是遠房親戚,又不是在逃犯。”梅兒自己給自己壯着膽子說道。
“你的話就能證明這幾個人就是你的遠房親戚?”張懷賢明顯的是在給梅兒挑毛病。
“這……”梅兒果然被問住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了。
“實話告訴你吧,你現在回去馬上把這幾個人轟走,不然的話可沒人能替你擔當起這個責任。”張懷賢下了狠招。
“不可以這樣的,俺們已經落魄成那個樣子了,你讓他們去哪兒啊?”
梅兒着急的一邊掰着手,一邊說道,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趕緊從自己的衣襟裏面掏出了一些錢,恭恭敬敬的送到了村長面前。
這是她來這的時候就想好的對策,她知道這個可惡的村長絕對不會輕易就放過她的,這樣舍點錢财總比被玷污要強百倍。
“你這是幹啥?賄賂村幹部麽?”
張懷賢瞪着三角眼看了看嬌柔的梅兒,心裏那股子難耐的癢勁兒一下子就竄了上來,于是臉色一變,笑呵呵地說道:“你知道,俺要的不是這個。”說完,便朝着梅兒慢慢的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