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趙德三的指示,艾琨帶着人回去了,方舟集團大廈樓頂上,許晨輝一邊抽着雪茄一邊注視着艾琨等人上了大巴車離去時那蕭瑟的背影,嘴角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不屑的冷笑。
許晨輝旁邊,一個三十歲左右、戴着黑框眼鏡、樣貌斯文的男人手中把玩着一串黑檀佛珠,輕輕撚動着,眼神之中同樣露出了幾分不屑之色。
等看到艾琨等人上車離開之後,艾琨這才轉過頭來,充滿欣賞的看向旁邊的這個斯文男人說道:“鄭總,你真不愧是從國際職業經理人,這種周密的布局确實讓人意想不到,這次收到了神效,看來,我當初花費300萬的年薪把你從燕京市請過來真的是做了一筆非常好的投資。”
斯文男人淡淡的一笑,嘴裏說着濃濃的台灣腔說道:“哎呀,許總啊,你這樣說真是太客氣的啦,我是收人錢财與人消災嘛,這些都是我們職業經理人應該做的事情啦,當然了,如果這個季度的獎金能夠再給我多發一些的話,我就更高興啦。”
許晨輝淡淡一笑:“這個季度獎金翻倍。”
斯文男人頓時雙眼之中露出貪婪之色,嘿嘿一笑說道:“許總,您放心的啦,隻要有我鄭夢德在沣河縣一天,就沣河縣審計局那些廢柴就不可能從我們方舟集團發現任何線索,我會把整個方舟集團經營得猶如鐵桶一般,密不透風,至于說這次的水榭花都事件,我早就安排好了,這個事情我們雖然要承擔一部分責任,但是大部分的責任都是别人的責任,就趙德三他們那幾塊廢料也想找咱們方舟集團的麻煩,他還差了幾年道行。”
許晨輝卻是臉色一冷:“鄭夢德,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但是我必須再次鄭重的提醒你,千萬不要小看趙德三,此人能夠如此年輕就當上沣河縣的排名第一的副縣長,絕對不是偶然,如果你仔細研究他的官場履曆就會發現,他曾經處理過很多疑難的事件,是一個極其善于從混亂之中發現蛛絲馬迹之人,所以,你必須要對他提高警惕,把水榭花都小區這次事件中所有與我們方舟集團可能有關系的線索都要一一抹除,千萬不要被他發現絲毫。”
鄭夢德聽許晨輝這樣擡舉趙德三,心中其實是非常不高興的,在他看來,大陸的很多官員都是靠着關系升上來的,根本沒有什麽真本事,尤其是這次趙德三派艾琨過來查賬卻一無所獲之後,更是讓鄭夢德對趙德三的輕視達到了極緻,不過他也是聰明人,在自己的老闆面前自然不敢表現出太過于嚣張,尤其是在老闆提醒自己的時候,他立刻露出十分虛僞的笑容說道:“許總,您放心吧,對于趙德三我會小心應對的,我會讓他知道什麽叫國際性的操作手法,什麽叫國際級的職業經理人。”
市長辦公室内,趙德三此刻顯得非常忙碌,他正在接聽一個電話。
這個電話是市中心企業聯合會打過來的,打電話的人是建設局的已經退休的老局長孟慶才。
孟慶才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滿的說道:“趙德三同志啊,我代表我們中心企業聯合會跟你溝通一個問題,我們接到會員單位方舟集團的投訴,說是你們沣河縣公安局、審計局聯合起來對方舟集團采取了一次突然行動,突然控制了方舟集團總部,并對其進行了一整天的财務審計,嚴重影響到了他們的正常生産經營活動,他們對此表示強烈抗議,我現在代表中心企業聯合會正式向你們沣河縣政府提出抗議,希望你們沣河縣委縣政府在工作之中要堅決依法辦事,不要處處采取行政手段強行介入,你們這樣做會影響到沣河縣企業家們對你們沣河縣政府的信心的,你們這種行爲是極其不妥的行爲……”
這位孟慶才老局長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其中心意思就是對沣河縣的這種行爲進行了批評,對于這位退休了卻依然想要發揮一些餘熱的老領導,趙德三倒是比較尊敬的,所以,他耐着性子聽孟慶才說完之後,這才苦笑着說道:“孟會長,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今後我們沣河縣會注意的。”
接完孟慶才的電話之後,趙德三又陸陸續續接到了幾個電話,這些電話都是針對沣河縣公安局這次采取的突擊行動的,這些人認爲抓住了趙德三的把柄,對他大肆批評,弄得趙德三不勝其煩,隻是随着一個個電話的接聽,趙德三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了。
趙德三現在算是看出來了,這些人看到自己第一次針對方舟集團的行動失敗之後,全都産生了一種看熱鬧的心理,甚至故意來打電話嘲諷自己。
這讓趙德三的内心越發不滿起來,同時,也讓趙德三的鬥志空前的高漲起來。
趙德三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越是遭遇挫折的時候,他的鬥志越是高昂,别人越是不想讓他幹的事情,隻要他認爲是對老百姓有利的事情,他就越是要幹下去,因爲他知道,别人不想讓他幹,是因爲自己選對了方向,因此,他就越是要堅決的幹下去。
但是現在問題出來了,要想查明水榭花都這次超級豆腐渣事件的真相,直接針對方舟集團查下去,這條路已經堵死了,那麽自己接下來應該從哪個方向入手呢。
整整一個晚上,趙德三一直把自己關在辦公室内,一邊抽着煙一邊靜靜的思考着,整個房間内一片漆黑,隻有那煙頭忽明忽暗的閃爍着。
郭書明此刻就坐在趙德三外面的辦公室内,他也已經陪着趙德三在外面坐了好幾個小時了,他這邊已經有些困倦了,卻沒有走,他想要進去爲趙德三倒杯茶水,但最終卻忍住了,因爲他清楚,現在的趙縣長已經陷入到了深度思考之中,趙德三曾經吩咐過他,一旦他陷入深度思考的時候,不要去打擾他,因爲那個時候,一點點的打擾都有可能導緻大腦中充分醞釀的諸多頭緒徹底淩亂了。
到了晚上10點半左右的時候,趙德三這才猛的從辦公椅上站起身來,掐滅了煙頭,打開了窗戶,點亮了燈光,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公安局局長艾琨的電話:“艾琨同志,你立刻暗中調查方舟集團負責拆遷的工程隊的所有情況,并秘密把整個拆遷工程隊的主要負責人全部抓捕歸案,畢竟,他們之前強行拆遷已經将李老三的兒子砸死在裏面,根據我國的法律,對于他們這些人也是要追究責任的,把這些人抓捕起來之後,立刻對他們進行審訊,查出他們那次行動的幕後指使者,然後順藤摸瓜,繼續往下查,一級一級的給我查,不管差到誰,追究到底,這一次,我們要另辟蹊徑,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艾琨聽到趙德三的這個指示,頓時心情激蕩,其實,身爲公安局局長,艾琨從一上任開始就盯上了方舟集團的這個拆遷工程隊,因爲這個拆遷工程隊隻是一個名字而已,其真正的組成勢力乃是沣河縣城内的一些混子、坐過牢的刑滿釋放人員、以及一些遊手好閑之人,這些人糾集在一起,組織了一些強拆機械和司機,組成了這麽一隻拆遷工程隊,在前任局局長趙喜明等人的庇護下,在沣河縣混的風生水起,沣河縣發生的多起社會治安案件都和這些人有關,沣河縣百分之七八十的強拆工程都是由他們這個拆遷工程隊來展開的,而他們這個拆遷工程隊也是挂靠在方舟集團旗下的,基本上已經成了方舟集團的打手分部,一旦開發商與民衆之間發生矛盾沖突的時候,拆遷工程隊的人隻需要改頭換面就變成了黑惡勢力,手持鐵棍鋼管毆打普通老百姓和業主。
艾琨對這些人自然十分熟悉,他擔任副局長的時候就想要動這些人,但是由于反對的勢力實在太強大,再加上這些人與局内的很多人關系密切,即便是他想動這些人,等他在縣局這邊把人員都組織好了,那邊早就得到消息四散奔逃了,所以,艾琨一直拿這些人沒有辦法。
這一次,接到趙德三的指示,艾琨知道,真正将這些人徹底拿下,爲沣河縣老百姓除害的日子到了。
這一夜,很多已經返回家甚至都已經上床睡覺的幹警突然接到電話和短信通知,在通知上,他們接到的指示是由于相鄰縣城發生重大險情,請求沣河縣進行支援,要求沣河縣警方立刻集結力量,前往增援。
對于這樣的通知,沣河縣的幹警們并不陌生,因爲這樣的通知以往的時候也曾經接到過,有些時候這樣的通知屬于突然演習,以确保沣河縣的公安幹警的戰鬥力始終處于随時待命狀态,而有些時候也的确是有突發事件産生,需要他們去執行任務,所以,沣河縣的公安幹警們的手機和其他通訊方式全都24小時保持暢通,随時保證可以接到組織的通知投入到一線的戰鬥中。
沣河縣的公安幹警們随時随地都做好了執行各種艱苦任務的準備,他們随時會爲了保護老百姓的利益奉獻自己,這就是可愛的公安幹警們,他們之中或許有一些害群之馬,但是,大部分人心中充滿了正義感,尤其是刑警,很多人随時都有可能面臨着生命的危險,但是他們無私、無畏,默默的付出着,人們在享受着我們國家安定、和諧的社會環境的時候并不知道,在夜幕下、在很多人看不到的角落裏,一場場激烈甚至是慘烈的戰鬥其實在進行着,很多警察、武警、戰士爲了保護我們的國家、我們的人民在抛頭顱、灑熱血,維護着我們國家和人民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