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我……”程亦宸抿唇，話說了一半。
我躲避着他的視線，擰開水龍頭洗臉。冰涼的水潑在臉上，讓我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不想再用帶着他氣息的毛巾，我胡亂的抹了一把臉，“我準備走了，程總，我欠你的錢，分期付款給你行嗎？”
程亦宸的黑眸之中滿是複雜，他張了張嘴，終究是開口道：“對不起……”
我不想探究他爲什麽道歉，但是他伸手想來摸我的臉，我頭一偏，下意識的避開。
程亦宸的手僵在半空，他有些煩躁的抓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平日裏一絲不苟的發型此時亂的像是一個雞窩。
他深深的看着我，臉色清冷了幾分，“昨晚，是我太生氣了，我道歉。”
“如果你喜歡别人，我放手。找個時間去辦離婚手續吧，錢的事情不用在意，我給得起。”
我的嘴角有些抽搐，卻仍舊努力的維持着笑容。他還是認爲我喜歡陳東籬，隻是我卻一點兒也不想解釋。
就這樣結束吧，再繼續下去隻會讓我在這場夢裏越陷越深而已。
我想洗個澡，讓程亦宸先出去。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太複雜，讓我的心裏也堵得難受。
我洗漱完就下樓把空間留給程亦宸，之前的日子裏我們能夠很自然的跟對方一起洗漱，換衣服，可是如今我卻是下意識的想要“避嫌”了。
畢竟要離婚了，避嫌也沒什麽不對。
“依依，你跟少爺是怎麽回事啊？”王姨一看到我就迎了上來。
我看着一臉關切的跟擔憂的王姨，心頭又酸了一下。
在程亦宸别墅的這段日子裏，王姨一直都對我非常照顧。雖然這裏面肯定有程亦宸的安排，可是我想她也會對我有幾分真心。
“王姨，我要走了，謝謝你這陣子的照顧。”
“走？”王姨愣了一下，忙抓住我的手，“你要去哪兒啊？”
我苦笑着沒有回答，因爲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隻是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再留下去了。
“依依，你聽王姨一句，這小兩口哪兒有不吵架的啊？夫妻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沒有隔夜仇的。”
我低垂着眼眸并不開口，王姨說的話我自然是聽過的。隻是，這話是對于有感情基礎的夫妻來說的，我更程亦宸并不是真的夫妻。
“依依，你跟少爺好好談談，少爺他不是一個很會表達自己感情的人，但是這麽多年來，你是唯一一個出現在他身邊的女人。”
“昨天少爺回來就特别生氣，王姨也不是怪你，可是你想想看，他那麽精心的給你準備求婚，你不答應也就罷了，還什麽都不說就直接跑了，哪個男人不生氣啊？”
“你知道了？”我愣住，頓時頭皮發麻。
王姨昨天不在現場，可是卻知道事情的始末。按照程亦宸的性格絕對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王姨才對，難道說，這事情是已經鬧的沸沸揚揚了嗎？
王姨歎氣，“昨天你還沒有回來的時候夫人來過了，我是從夫人那兒聽說的。當時飯店裏正好有記者，記者拍了當時的畫面，不過好在那是程氏集團旗下的餐廳，工作人員第一時間做了封口，事情已經壓下去了。”
“依依，你不知道，少爺自己氣得厲害，可是還在幫你說話。夫人讓少爺跟你分開，可是少爺說要聽你解釋，結果跟夫人大吵了一架……”
“王姨。”程亦宸那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早飯準備好了嗎？”
王姨頓時噤聲，又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給我使了一個顔色。
“準備好了，馬上就可以吃。”王姨笑着進了廚房。
一時之間客廳之中隻剩下我跟程亦宸兩個人，隻是他那平靜的臉上卻是透着幾分冷意，讓整個房間都有幾分低氣壓。
“你可以先住這兒，等事情都安頓好了再搬。”他看着我開口，“我之前給你買了房子……”
他頓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道：“房子要不要随你，還有車也随你。至于離婚手續，你找個時間……”
“亦宸。”我打斷他的話，抿唇看着他。
此時程亦宸早已經換好了衣服，原本雜亂無章的頭發也已經收拾整齊，看起來一絲不苟很有精神。他眉頭輕輕蹙起，深邃的眉眼注視着我，似是在等待着我後面的話。
我的心跳不自覺加快幾分，剛才程亦宸雖然語氣冰冷，可是他說的每句話都是在關心我。還有剛才王姨說昨天程亦宸雖然生氣，卻還是在宋雪梅面前維護我……
知道了這一切，我心裏的憤怒跟失望早就已經被感動取代，恨不得直接撲到程亦宸的懷裏。
“我，不走了行嗎？”我深吸一口氣，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程亦宸明顯一愣，随即黑眸之中浮現出點點欣喜卻又被他掩去。
“不想走也随你。”他冷冷道。
我心裏憋笑，暗道他果然是跟王姨說的一樣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可是看明白這一點，我昨晚的難過也跟着煙消雲散。
我大着膽子上前，伸手抱住了程亦宸的胳膊。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不過沒有推開我。
“我跟陳東籬隻是醫生跟病人的關系，我不喜歡他。”我直接開口，仰頭看着程亦宸。
他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清淺的弧度，可是臉還是繃着。
“你以後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好嗎？亦宸，我真的不希望你調查我。”
我嗅着他身上的氣息繼續道：“我知道你有能力，調查一個人很容易。可是，你這樣會讓我很沒有安全感。”
“并不是我有什麽事情怕你去查，而是我覺得你不信任我。夫妻之間最重要的不就是溝通嗎？”
程亦宸的眼眸一亮，他沒有開口，卻是把胳膊從我手中抽走。我心裏一緊以爲他生氣了，可是下一秒他的胳膊便攬住了我的腰，把我抱在了懷裏。
熟悉的氣息包裹着我，讓我的心安穩了幾分，更是覺得有了幾分底氣。
既然決定要好好談，不妨就直接把事情說開。我深吸一口氣，靠在程亦宸的懷中。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對，看到你求婚我真的挺開心的。可是，我就是有點兒怕。”
“你太優秀了，優秀到完全不是我能夠接觸到的層面。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能夠讓你喜歡，更不知道你能夠喜歡我多久。面對你，我其實挺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