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看着眼前的合同,我站起來跟他握手,心裏終于一陣舒暢。
這是我休産假之前的最後一份合約,我送了合作方出門撥通了陳東籬的電話。
“忙完了?”陳東籬的聲音透着幾分無奈。
我笑着應聲,系好安全帶,“嗯,我現在回家,晚飯過來吃吧。”
這段日子我跟陳東籬相處的很愉快,他雖然很關照我,可是從來都沒有什麽超出朋友之外的舉動,這讓我心裏的擔憂也放了下來。我想他可能真的是記着我當初照顧他的情誼,所以如今才會對我這般關照。
“好,我準備下班。”
“好。嘶……啊……”我剛發動車子,肚子卻突然疼得厲害,不由得叫出聲。
陳東籬愣了一下,“你怎麽了?”
“我肚子疼……”
我心裏咯噔一下,暗道自己不會提前生吧?但是很快的,我感覺到自己的腿上濕了一片。“羊水,好像破了。”
“你在公司門口是不是?别動,我馬上過去。”
陳東籬焦急的開口,我從耳機裏聽到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還聽到陳東籬吩咐人打電話叫救護車,緊接着我聽到了汽車發動的聲音。
“依依,别怕,我馬上就到了。你還記得之前學習過的應對措施嗎?”
陳東籬的聲音在我耳邊,我慌亂的心思頓時有了頭緒。
“記得!”我肯定的開口。
之前陳東籬帶我上過課,學習就是在生産之前該怎麽做。而且我是醫學生出身,對這方面的知識也是有所了解的。
“好,就按照之前學過的做。依依,你之前是醫生,比其他産婦應該冷靜的多,沒什麽好擔心的。”
陳東籬的聲音之中帶出了幾分笑意,隻是我分明還是聽到他的聲音透着幾分緊張跟輕顫。
汽車轟鳴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我想他的車速必然很快。
“我沒事……你慢點開車,注意……安全……”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想要緩解自己的疼痛,卻是努力的回憶着應對措施。
陳東籬已經叫了救護車,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穩定好自己的狀态,等醫生過來就好了。
“好,我慢點開。”陳東籬應下。
我已經沒有心思去聽車速到底快不快,陣痛一陣一陣的襲來,而且越來越強烈。
“啊……”
我終于是忍不住痛呼出聲,死死地抓着駕駛座的坐墊。
陳東籬急了,“依依,你躺下了嗎?把座椅放平,先躺下。”
我艱難開口,“我……躺着了……”
因爲我羊水破的早,所以我剛才在陳東籬提醒過之後就按照醫生的叮囑放平了駕駛座的座椅,這樣我可以躺着,以防羊水流的過快。
“好,不要大喊,保留體力。你那兒有吃的嗎?看看能不能吃點兒東西。”
陳東籬的聲音雖然焦急卻非常清晰,他清清楚楚的記得課程的内容,可是我卻一時之間想到了程亦宸。
那帥氣的容顔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一時之間竟是揮之不去,這是他的孩子,如果我生孩子的時候他在身邊,他會怎麽做?
“依依?依依能聽到嗎?”
陳東籬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我連忙應聲,“可以……”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我很清楚現在的疼痛還比較輕微,接下來的疼痛隻會越來越強烈。陳東籬說的沒錯,我現在必須要吃點兒東西好保持體力。
否則我一會兒生的時候不一定會有力氣。
更何況我懷着的還是雙胞胎,生産的時候應該會比其他人更辛苦一些才是。
我的視線搜尋着車内,伸手去開車内的儲物櫃,“我這有吃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着疼開口,因爲忙工作,經常沒法按時吃飯,所以我車裏一直都放着一些吃的東西。
宮縮是有間隔的,剛才疼過之後會有短暫的停歇,我趁着這個間歇拆了一塊兒巧克力,直接塞進了嘴裏。
救護車的聲音依稀傳來,我心中一喜,暗道這效率真的是高,忙對陳東籬開口,“我聽到救護車的聲音了……”
嘴裏喊着東西讓我的話說的有些含糊不清,電話那邊的陳東籬似是松了一口氣。“我也馬上到了,你放輕松……”
陳東籬跟救護車幾乎是同時到的,我不知道陳東籬的車速到底是有多塊,但是看着他那滿是焦急的臉,我的心卻是越發安定了幾分。
在這完全陌生的國度,陳東籬是我唯一熟識的人,他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親人。
我被醫生推着進了産房,陳東籬給我預定的是一家私人醫院,他能夠陪同我一起進去。
腹痛越來越強烈,我疼的咬着嘴唇,陳東籬緊緊地握着我的手,把胳膊送到了我嘴邊,“别咬嘴唇,疼就咬我……”
聽着他這關切的話,我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是因爲疼還是因爲感動,我的眼淚忍不住的流,但是我心裏卻是越發思念程亦宸了。
我知道自己不該想他,可是現在卻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程亦宸以爲我已經把孩子給打掉了,以後他如果見到這兩個孩子會怎麽樣?他會承認這兩個孩子的身份嗎?
當初我根本就沒有想太多,隻是不舍得把孩子打掉,可是這一刻這兩個孩子即将來到人世,我竟是莫名的開始擔憂了起來。
隻是,沒有太多時間讓我胡思亂想。
“啊……”我疼得渾身發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像是一隻離開水的魚一般無助的喘息着。
“深呼吸,深呼吸,然後用力!”
“對,再用力!加油……”
……
醫生不斷的給我鼓勁兒,我疼的想去撞牆,可是身體卻沒有力氣,隻能抑制不住的發抖。
“要不剖腹産吧!”陳東籬皺着眉頭,任由我抓着他的胳膊,事後我看到陳東籬的胳膊一片淤青,足以見得我當時是多麽用力。
我掙紮着搖頭,“不……我……我可以……”
作爲一個醫學生,我清楚順産比剖腹産要好的多。我詳細詢問過醫生,我的情況順産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現在也隻是疼而已,我可以撐下去。
畢竟身體上的疼痛再疼都比不過心疼。
陳東籬雖然焦急的不行,卻隻能順從我的想法。
他不斷給我加油打氣,給了我極大的支持跟溫暖。而我從下午喊到了淩晨,終于那兩個孩子呱呱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