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籬離開的時候有些尴尬,我把兩個孩子哄睡着才躺在了床上。
我知道我那麽突然的說讓孩子跟我姓必然是傷了陳東籬的心,但是我當時在聽到陳東籬的那句話之後突然反應過來,我之前一直猶豫孩子跟誰姓,其實想的隻是姓程還是姓洛,卻完全沒有考慮過我還會有再婚的可能性。
本身這兩個選擇就已經讓我糾結到不行,如果再加上第三個人,我一定要瘋了的。
所以讓孩子跟我姓,最幹脆利索,畢竟我是孩子的媽媽,到時候程亦宸即便是要來找孩子,也說不出旁的話來,可是如果孩子跟了繼父姓,比如說姓了陳……
我翻了個身,隻覺得那才是麻煩。雖然是心煩意亂,可是沒一會兒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先給兩個孩子喂了奶,随即就拜托月嫂跟保姆照看好孩子,直接開車去了公司。
既然昨天已經開始工作,我就沒打算再休息下去。但是工作沒有多久,秘書便通知我程氏集團的總裁來了公司,說要跟我們談合同。
我的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慌忙的去拿水杯,卻是險些把水杯給打翻。
程亦宸竟然真的來了,而且他沒有去找陳東籬,而是直接來找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抿了抿唇,連忙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
會客室之中程亦宸正坐在沙發上,他随意的敲着二郎腿,手指間又夾着一根煙。
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白色煙霧,我的心口莫名的抽疼了一下。這兩次見面,他都在抽煙。我談不上對抽煙的人有多反感,隻是每次看到他抽煙,我就不自覺的想到他跟我在一起答應戒煙的模樣。
我用力的攥了攥拳頭對着程亦宸露出一抹笑容,踩着高跟鞋走了進去。
“程總,您好,讓您久等了。”我笑着開口,對着他公式化的伸出了手。
程亦宸挑眉看我站起身來,竟是真的握住了我的手。
這溫熱的大手似是帶着電流一般,讓我的心跳加快,可是還未等我回過神來,程亦宸卻已經把手松開,再次的坐了下去。
手上還殘留着程亦宸的體溫,我一時之間有種怅然若失的感覺,眼眶竟是有些酸澀。
手指不自覺的彎了彎,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我的面上不管多麽淡定,這也僅僅是我的僞裝而已,可是看看程亦宸,他面對我卻像是真的在面對一個客戶一般。
到底是我“道行太淺”了。
我抿唇,坐在了程亦宸的對面。煙味讓我有些不舒服,我稍稍側了側臉,不知道程亦宸是不是察覺到了我的這個動作,他把還有半根沒有燃盡的煙摁滅在了煙灰缸裏。
“你還是不喜歡煙味。”低沉的聲音透着濃濃的磁性,我心中一緊擡眸看他,程亦宸的面色卻是一片平靜的模樣。
程亦宸開口,指着桌子上的一個文件夾,“這是我們公司接下來的企劃案,你看一下,我們談談合作的事情。”
我立刻把文件夾拿起來翻看着,這幾個月的時間我每天都在看各種文件,所以此時的閱讀速度非常快。看着這文件裏的内容,我的眉頭越皺越緊。
并不是程亦宸的這份企劃案不好,而是這份企劃案實在是太好了,好到讓我不由得懷疑程亦宸爲什麽要拿這份企劃案來跟我們公司談合作。照理來說,這種合作機會是要有很多公司去争取才對的。
我不由得想到昨天晚上程亦宸說的話,他當時說我們公司隻是候選而已,那今天他來是什麽意思?
“程總。”我把文件夾放下,擡頭看着程亦宸,“請問您這次要談的工作是跟我們陳氏集團還是東籬外貿談?”
如果是陳氏集團,倒是真的可以拿下這份合約,畢竟這份企劃案的甲方是程氏集團,而并非程氏集團旗下的某個小公司。
“東籬外貿。”他看着我淡淡開口,我的眉頭皺得更緊。
東籬外貿就是我現在工作的這家公司,這隻是陳東籬手裏的一個小公司而已,即便這陣子發展的很不錯,可是想要獨立接下程氏集團這樣的大客戶,實在是有點兒癡心妄想。
程亦宸把這麽好的機會丢過來,我不得不懷疑他另有所圖。
“東籬外貿怕是接……”
“東籬外貿是陳氏集團的子公司,這點我很清楚,所以我完全相信陳氏集團能夠幫着東籬外貿完成這份合約。”
我看着他,“那程總完全可以跟陳總來談。”
程亦宸突然勾唇,微微上前探出身子,“可我就是想跟你談。洛依依,這次項目的負責人,我點名要你。”
香水跟煙草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我的心跳不自覺加快,下意識的向着沙發後面靠了過去。
程亦宸臉上的笑容更濃,若有所指道:“你比我想象之中進步的要快很多。”
看着他的笑容,我心裏頓時一陣惱怒。
“程總,不知道您還想了多少事情?”我突然站起身來,冷冷的看着他。
程亦宸到底以爲他是誰?憑什麽對着我說出這樣的話來?這讓我覺得好像他早就已經預想過我會過什麽樣子的生活,甚至是還在他的心中規劃了一個進度表,而如今的我是超額完成。
這種感覺又讓我覺得他是高高在上的,他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個被他控制的棋子一般。
他看着我笑了笑,并不介意我此時的态度。程亦宸又靠在了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姿勢庸懶的拿起了桌上的煙盒。
“這裏不允許抽煙,程總,您的眼神如果不好請您去配一副眼鏡。”我冷聲開口,隻覺得自己現在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
這種寫字樓一般都是禁煙的,公司裏也有“NOS|MOKING”的指示牌,隻是這會客室裏來的一般都是談業務的大|BOSS,即便是對方真的要抽煙,也不會有人上去阻止,所以這裏面也準備着煙灰缸。
爲了拿下生意,聞點兒煙味又怎麽了?很多時候事實就是如此,當你有求于别人的時候,就沒有那麽多要求跟自尊了。那些所謂的規章制度,不過是給沒有能力反抗的人準備的而已。
程亦宸聽到我的話拿着煙盒的手頓了一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倒是真的把煙盒放在了桌子上。
隻是,他說出來的一句話卻是讓我瞬間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