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宸咬牙看着我,臉色陰沉的吓人。我不欲糾纏直接轉身離開,程亦宸上前幾步想拉住我,卻是被陳東籬攔住。
“洛依依……你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程亦宸的聲音,我聽得出來此時他無比憤怒,但是我腳步更快,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了會客廳。
坐在我的辦公室裏,我的身體還有些發顫,程亦宸的聲音像是魔咒一般萦繞在我的耳邊,讓我的心跳得飛快。
程亦宸的話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有些開心,卻又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手突然被握住。我愣了一下,一擡頭卻是看到陳東籬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下意識的收回手,“他走了嗎?”
“走了。”陳東籬看着我點頭,聲音有些低沉。
我松了一口氣,這才注意到陳東籬的臉上竟然挂了彩。
“你們兩個動手了?”
陳東籬點了點頭,拉開凳子坐在了我面前,看着我一臉擔憂的模樣笑了笑,“沒什麽事情。”
他開口,笑容卻是有些牽強,看向我的視線之中有幾分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
“我在想,我還有沒有機會。”他輕聲開口。
我不由得抿唇,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确實是因爲程亦宸的解釋而欣喜,可是卻也清楚的知道我跟程亦宸之間的問題并不是那個楚佳怡。隻是面對陳東籬的愛意,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當時答應他更大的原因是因爲程亦宸剛巧出現在了餐廳,我完全是慌亂之下的反應,不想讓程亦宸再以爲我對他存着什麽眷戀罷了。
可是單純說我跟陳東籬之間的關系,我知道他對我很好,我也很感激他對我的好,可是這麽長時間以來我的心裏始終住着一個人,不管我是愛他也好,恨他也罷,那個位置一直都被程亦宸占據着,根本就沒有給陳東籬留下任何空間。
可是我已經答應了給陳東籬三個月,這番話要讓我如何再說出口?
“東籬,我……”
我斟酌着字句正欲開口,陳東籬卻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别說。”他聲音低沉,這兩個字說出來是那般急切,眼眸之中卻又透出了絲絲慌亂跟哀求。
“你答應了我三個月,不論如何,這三個月你不能放棄。”他緊緊地抓着我的手擡頭看着我,我心裏一疼,終究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
因爲被程亦宸鬧了這麽一場,我心煩意亂無心工作,準備提前下班。我剛開車回到家裏就接到了陳東籬的電話,陳東籬告訴我程亦宸又跟他見面找他談合同,内容跟程亦宸之前跟我說的一樣,還是要跟東籬外貿合作,而且點名讓我做負責人。
陳東籬詢問我的意見,看我要不要接下這份合約。我心裏一陣一陣的發緊,不知道程亦宸的這個舉動到底是什麽意思。
“依依,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就不做這筆生意。我感覺程亦宸醉翁之意不在酒,本身我是想把這個生意直接退掉,但是我想還是得告訴你,畢竟程亦宸是沖着你來的,你有知情權。”
陳東籬的話從手機聽筒之中傳來,我不自覺咬唇,視線卻是落在了地毯上的兩個孩子身上。
他們雖然才一個多月,可是卻非常活潑。似是因爲聽到了我的聲音,他們都扭着身子向着我這邊看,隻是他們到底還是太小,根本就翻不了身。
我抿唇,沉聲道:“簽|約吧,我做負責人。”
“依依。”陳東籬似是有些着急,“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點頭,也不管電話那邊的陳東籬根本就看不見。“程亦宸既然點名讓我做項目負責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既然他讓我做,我就做,這樣擺在明面上的事情他也不會動什麽手腳。”
我走到了孩子身旁坐下,聽着他們咿咿呀呀的聲音心跳得飛快。
程亦宸已經知道了這兩個孩子的存在,雖然他今天沒有說什麽,可是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跳出來跟我談孩子撫養權的問題。
我不能逃避這些,隻能夠迎難而上。如果真的要走到對簿公堂的那一步,我也要讓法官知道孩子的媽媽是一個不會輕易退縮的人。
而且,我私心裏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我覺得這次合作會是一個機會。
既然程亦宸選擇跟東籬外貿簽訂合同,那麽我跟程亦宸就是甲方跟乙方,到時候公司會簽訂合同,那麽我就能夠站在跟程亦宸平等的位置上。
我想要讓程亦宸看看我的能力,所以這份合同我必須要簽,而且還要把這份工作完成好!
我要讓程亦宸知道,我不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洛依依,不再是那個需要全程靠着他指導才能夠拿下光明頂項目的洛依依。我希望他能夠明白我的努力,更是希望他能夠學會尊重我。
這是我内心最爲真實的想法,隻是當時的我并沒有仔細考慮這想法之下我到底是何種心情。
陳東籬沉默許久,我聽到手機聽筒之中傳來他那沉重的呼吸聲,心中清楚陳東籬必然不會希望我跟程亦宸有太多接觸。
“東籬,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已經知道我生了孩子,遲早我會跟程亦宸談這些事情的。”
“好吧。你等我,我去你家,細節的事情需要好好談一下。”陳東籬開口。
我說了聲“好”便挂斷了電話,起身去洗了手把孩子抱起。
孩子小小的身體很溫暖,身上透着一股奶香的味道。抱着他們我的心裏慢慢的有力量積聚。
陳東籬很快到了我家,他看了看孩子,隻是心思明顯有些沉重。
“沒吃飯吧?邊吃邊聊。”我把孩子遞給月嫂,讓月嫂抱着孩子進去休息。陳東籬這麽急匆匆的趕過來,肯定還沒有吃東西。
陳東籬點頭,保姆很快準備好了飯菜,我跟他坐在了餐桌前,看着桌子上的飯菜雖然沒有什麽食欲,可是我卻還是拿了碗筷吃了起來。
我大口大口的吃着飯,卻完全嘗不出來是什麽味道。沒錯,我在等陳東籬開口,因爲我不知道該如何主動提起這件事情。
終于還是陳東籬按捺不住的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我,神情很認真,眼底卻透出了些許懇切,“依依,這個合同不接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