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晨因爲害怕,對着空蕩的房間大喊了一聲。這陣喊聲,很快把尹沫修吸引了過來。
男人快步沖到姚思晨的房間,擔心的湊到她的床邊,看了姚思晨一眼。
一張蒼白的臉上早已被汗水浸濕,因爲房間太黑,尹沫修也看不清姚思晨臉上的表情。
他擔心的問了一句:“怎麽了,又做噩夢了?”
姚思晨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有些疲倦的眯了眯眼眸,接着,她推了推尹沫修的肩膀:“你去睡吧,不用擔心我。”
尹沫修伸手撩開了女人額前浸了水的發絲,一臉溫柔的表情看着姚思晨:“好,有什麽事,記得随時叫我。”
姚思晨看着尹沫修離開,又重重的癱倒在床上,枕着枕頭看着天花闆。
雖然剛剛做了那樣的夢,她還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去了解那個男人最近的生活,他過的怎麽樣。
他身邊突然出現的那個新的女人,他們的關系,是什麽樣子的呢。
和自己比較起來,那個女人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帶着這樣的思緒,姚思晨更加無法入睡了。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她就從床上爬起來。
先是走到那個玻璃大棚裏看了眼裏面的植物,隻要看到這些蓬勃的積極生長的綠色植物,就會給她一種特别的感覺。
她也要像這些植物一樣,不管長在哪裏,都要努力的生長,好好的活下去。
活出自己的一片美好。
回到房間的時候,姚思晨把臉上的紗布漸漸撕了下來,想要看看傷口的最新情況。
她能感受到,這個地方沒有最開始那麽疼了。
臉上的傷疤在漸漸修複,可是心底裏的傷疤,卻永遠都帶着尖銳的痛意,刺痛着姚思晨的靈魂。
姚思晨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一半臉完好無損白皙如玉,而另一半則帶着恐怖蜿蜒曲折的疤痕。
這一片疤痕實在太顯眼,若是這麽明晃晃的敞開着,一定會吓壞其他人。
姚思晨伸手摸了摸,雖然沒有痛意,但手上的觸感還是實實在在的告訴她,一切都已經發生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要讓這個傷疤永遠提醒着自己,曾經發生過的苦難,她不能忘記這一切的苦難,而要化爲動力,把自己受到過的傷害還給傷害她的人!
尹沫修一推開門,就看見姚思晨正在查看她臉上的傷疤。
他知道她還是會在意,所以敲了敲門,推門而入,耐心的看着姚思晨說道:“看見了吧,傷口恢複的很好,而且,因爲不是傷的很嚴重。隻要做皮膚修複手術,都是可以恢複原狀的……”
“沒有,我暫時還不想做……”姚思晨匆匆忙忙的将紗布掩蓋住自己的臉。
“不想做爲什麽要遮住。”尹沫修一把掰過她的臉,轉向自己:“女人都是愛美的,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我不相信你心裏一點感覺都沒有。”
姚思晨凝了凝眸,眼神卻散射着讓人找不着焦點的光芒。尹沫修不知道,她的思緒又飄到何處了。
“你爲什麽要這麽折磨自己,明明眉清目秀,看起來又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爲什麽要把自己搞得像個乞丐一樣。突然就這樣跑出去,帶着一臉的傷——”
尹沫修徑自的自言自語,也不在意姚思晨此刻是帶着怎樣的心情聽下去的,就算她痛苦或者難過,他也把話說下去。
“你不知道要愛惜自己麽,明明這麽好看,卻要一次又一次的毀掉自己。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看了很生氣!”
尹沫修不讨厭那些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而是讨厭,明明有能力,卻要毀掉自己的人!
人都是應該向往着過最好的生活,吃上美味的飯,有用寶貴的物品。而不是,讓自己一直堕落下去,墜入無邊無際的深淵!
就算是有仇敵那又怎樣,幹掉他們,讓自己好好的活。
就這樣自私的活!
姚思晨猛地拍開尹沫修握着自己下巴的手,一臉不悅的反駁道:“誰說我要不愛惜自己了,我會修複傷疤但不是現在。”
“你這個人能不能不要這麽多管閑事!”姚思晨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用力的推了一把擋在自己面前的尹沫修。
尹沫修後退了幾步,卻沒那麽快放棄,而是沖到姚思晨面前,一把握住了女人的手腕。
“你做什麽?”姚思晨回頭看了他一眼。
尹沫修歎了口氣,還是放開了姚思晨的手,低低開口道:“去禮服店試裙子,你要去麽?”
“要去,爲什麽不去?”難得可以出趟島的機會,姚思晨不會白白放棄。
就算,她試禮服的欲、望其實也沒那麽大。
來到禮服店的時候,銷售小姐看到是尹先生來了,客氣的笑臉相迎。
姚思晨光是從銷售看尹沫修的臉色也能猜出,這個男人八成又是人家的老客戶。
尹沫修指了指身旁的姚思晨,溫柔的對女銷售開口道:“今天是帶她來買禮服,挑一個合适的,我們要去參加重要的宴會。”
銷售小姐看了一眼姚思晨,臉色蒼白,邋邋遢遢的,臉上還綁着紗布。就這樣的女人,還要陪着尹先生去參加宴會?
盡管心裏充滿了嫉妒和不解,銷售小姐還是托着一條裸粉色的裙子送到姚思晨的面前:“這位小姐,這款裙子是新到的款式,這個顔色又更加襯托您的膚色,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姚思晨看了一眼,接過來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看了裙子裏的自己一眼後,還是把裙子還了回去:“我不要這個顔色,大紅色,大紅色。”
銷售小姐明顯愣了愣,但很快就對着姚思晨笑臉盈盈的說了句:“紅色,紅色更漂亮更出衆,不過小姐以您的氣質來看,即使是最顯眼的禮服也能壓得住的。”
說着,銷售小姐就拿出了一套紅色的長款禮服,遞到姚思晨手裏。
等姚思晨從試衣間裏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長款的禮服,因爲人本來就瘦,穿着很合身,鎖骨裸露在外,隐隐顯露出一股引人注目的性感。
就是,怎麽看着,怎麽和臉上的紗布不搭。
尹沫修看着姚思晨合身的大紅色禮服,配着她精緻如畫的眉眼,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隔了許久,尹沫修才緩緩開口道:“怎麽樣,這件合身麽?”
姚思晨微笑了一下,應了一聲:“合身,我很喜歡。”
尹沫修很認真的看着姚思晨,又轉頭對銷售說:“好了,就要這一件,包起來吧。”
兩人挑選完衣服走出商店的時候,店外早已有人等候。
男子開了車門邀請着姚思晨上車,姚思晨坐了進去,尹沫修緊随其後的坐在她身邊。
車子開動的過程中,姚思晨望着車窗發呆。而尹沫修始終低垂着頭玩着手裏的手機。時不時擡起頭來,總能看見姚思晨一心一意的把視線盯向車窗外。
什麽東西那麽對她有吸引力,她看了這麽久也不覺得膩。
尹沫修很想出聲詢問,可最終還是忍住了。爲什麽要對她那麽好,他跟這個女人很熟悉麽。
臨走前,姚思晨說的那句别管我,還一直回蕩在尹沫修的腦海裏呢。
他是個特别計較,特别小心眼的人。
汽車在酒店門口停下,車門打開後,姚思晨被攙扶着走出來。
好像這次來參加宴會的人還挺多的,門口聚集了好多人。
姚思晨突然有些後悔起自己穿了這麽豔麗的禮服,要知道這種顔色這麽出衆,一定會吸引到周圍人的目光的。
所以她當初,爲什麽要任性的偏偏挑選這款。
姚思晨甚至,有些想退縮離開了。
尹沫修卻上前扣住了女人的手臂,警告她不要亂動。
“怎麽,也不吃點東西就要走?”
姚思晨憋屈的皺了皺眉頭:“你沒有跟我說,這裏會有這麽多人。我以爲是個小型簡單的聚會。”
“都沒有什麽區别,你陪我參加完,我就帶你回家。”尹沫修湊在姚思晨的耳邊輕輕問她:“怎麽樣,現在是出來玩開心還是呆在島上開心?”
姚思晨垂着頭,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她是在思考還是在賭氣。
面前,突然走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盡管隔着遠遠的距離,姚思晨還是認出身影的主人。
是路家凡。
他也出現在這裏,出現在這個晚宴上。
撇下身旁的男子,姚思晨一路跟着路家凡追進了酒店。
姚思晨今天沒有怎麽打扮,就算是簡單的妝容也沒有。整個人很自然,也很蒼白無力。
加上她纖瘦的身形,出現在這樣華麗的場合,未免有些太過于格格不入。
燈光的映襯下,即使是這張不施粉黛的面容,也依舊因爲一雙平靜的大眼睛,有了一絲生機。
同時,姚思晨還看見了不遠處的艾莫斯學姐朝着路家凡走去。
學姐的雙眼還是猶如以往一般充滿着傲慢,卻在看着路家凡的時候,帶着驚豔的溫柔。
泛着如玉光亮的臉頰,櫻紅的嘴唇,纖細的脖頸上也佩戴着一條鑽石項鏈。
昂貴的白色鑽石,在璀璨燈光下,閃閃奪目。
一看就知道是價值不菲的定制款,也一看就知道爲她定制項鏈的人,有多用心。
姚思晨的心頭,瞬間又湧上了一股恨意和惱怒。
這對狗男女,這對狗男女!
殺死了自己,在這裏秀夫妻恩愛麽?路家凡,你以爲殺死了我,一切就算結束了麽!
姚思晨放在大腿兩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她恨不得,恨不得現在立馬沖上去,一杯酒潑在這對狗男女的臉上,告訴他們,自己還活着,自己現在,活的好好的!
所以,路家凡和艾莫斯,你們也不要太嚣張了!
以爲殺了人,就可以過安穩日子,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就算被他們發現自己沒有死,姚思晨也不會害怕。人一旦被逼到了盡頭,就不會在意自己的死活。
就算路家凡再害她一次,姚思晨也毫無畏懼!
“喂!”尹沫修匆匆跑進酒店,這才發現,這個女人不知什麽時候撇下自己偷跑進來了。
幸好是被自己找到了,尹沫修雙眸怒瞪着姚思晨:“我跟你說過幾遍了,不要到處亂跑,要緊緊跟在我身邊。”
尹沫修說着,伸手握緊了姚思晨的手,将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