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庭帶着蘇瞳去了醫院。
韓霄守夜到早上才離開,他一走,顧煙就從三樓跳了下去。
掉在二樓的延伸台上,摔傷腿,沒有大礙。
林氏傷心得直掉眼淚,臉色蒼白,吓得不輕。
見到顧淮庭的時候,她無措地說道:“之前還好好的,說想吃東西,我一出門病房她就……這個孩子向來懂事貼心,哪裏知道她會想不通……”
顧淮庭看向她身後的急救室,“什麽情況?”
林氏斷斷續續的複述醫生的話,哽咽道:“醫生說幸好樓下有雨棚緩沖了一下,摔斷了腿,手也骨折了,沒有生命危險。”
顧淮庭蹙緊眉心,撥通韓霄的電話。走廊另一端傳來手機鈴聲,韓霄匆忙的趕來,胸口劇烈的起伏,喘着粗氣,“她怎麽樣了?”
顧淮庭沒回話,往抽煙去指了一下,走了幾步,腳步一頓,他回頭看向安靜站在一旁的蘇瞳。
“你在這裏等我,我和韓霄說幾句話。”顧淮庭不放心她,怕她胡思亂想,“等下帶你去吃飯。”
蘇瞳留在這裏很尴尬,她還想着顧淮庭和韓霄說話的時候,給他發條短信,先離開。
她爲難道:“我一點約了人。”
她打算開設計公司,已經讓林初曉幫忙看店面,現在找到一個地段好,交通方便的地方,約了房東簽合同。
顧淮庭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一走,林氏擦幹眼淚看向蘇瞳,眼睛裏看不見半點傷心,嗓音沙啞:“顧煙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她從小和淮庭關系很好,心照不宣的等着他們長大結婚。煙兒身體不好,出國治療。”停頓了一下,她嘲諷道:“她爲了淮庭回來,他和你結婚了,沒有淮庭,她活不下去。”
蘇瞳突然想發笑:“你的意思是我該識趣的離開顧淮庭,成全他們?”
林氏神情倨傲:“實話和你說,淮庭和你結婚,一個因爲孩子,另一個是爲了逼顧煙回國。”她看着正在手術中的字眼,憐憫的對蘇瞳道:“顧煙爲了他命都不要了,你說他會選誰?”
蘇瞳坐在椅子上,靠在牆壁上,仰着下巴道:“謝謝您的好意啊,可我不是知情識趣的人。我有一點不好,軸,特别軸,隻要不是顧淮庭當面說讓我滾蛋,對不起了,顧太太這個位置我坐着屁股都不會挪一下。”
“你——”
蘇瞳從包裏翻出一瓶水遞給她:“喝口水,等下勸一勸顧淮庭,說不準他答應了呢?”
她又不是傻,顧淮庭對顧煙的态度,算不上愛人。
他不愛顧煙,不會爲了顧煙抛下她。
林氏見她從容淡定的模樣,冷笑一聲,站在另一邊等。
——
韓霄點燃一根香煙,深吸一口,捏着煙蒂的手微微顫抖。
“我剛到家門口,就接到你的電話。”
韓霄怎麽也想不到,顧煙昨天安安靜靜,溫言軟語和他說着這些年在國外的生活,早上還說等她好了,再帶她去吃香煎小羊排的約定,轉身她就跳了下去。
既然這麽愛顧淮庭,沒有他活不下去,當初又爲什麽答應和他交往,之後堅決的出國?
“我和她誰都沒有再提以前的事,我知道她忘不了你,也想成全你們。”韓霄煩躁的一腳踢向垃圾桶,“你都已經結婚了,我能看着她一路黑到底?”
韓霄一口将半支煙吸到底,肺裏憋得難受。有的話他沒有告訴顧淮庭,現在他一閉眼就是顧煙梨花帶淚的臉,她哭着求他幫她。
他沒有答應,顧煙就自殺了!
顧淮庭彈了彈煙灰,聲音有點啞:“韓霄,錯過一次,就要把握機會。”
韓霄沉默不語。
“顧煙性格偏執,她未必就喜歡我,隻是見不得她不要的東西,給别人撿了去用。”顧淮庭彈了彈煙灰,望向樓下的車流,嗓音微微沙啞:“我已經有了家庭,和她是絕無可能。”
韓霄懂,他才會拒絕顧煙,難道要眼睜睜看着她去死?
畢竟是他愛了多年的女人,現在也沒忘了她,做不到見死不救。
“你和蘇瞳認識多久?”韓霄腳尖碾滅煙頭,不看顧淮庭:“半年都沒有。”
有愛嗎?
扯淡!
他比誰都清楚,顧淮庭的心比誰都冷,顧煙差點和他結婚,從小到大的交情,說斷就斷,毫不拖泥帶水,這樣的人,能短時間對一個女人愛到不能失去她?
别人他還信,顧淮庭……絕無可能!
顧淮庭哼笑道:“你别擅作主張。”
韓霄聽到他話中的警告,嘴一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好兄弟。”
顧淮庭瞥他一眼,韓霄看似不着調,對待感情很真摯。
遇上顧煙的事情,就不知道他會怎麽選擇。
顧淮庭’嗯’了一聲,掐滅香煙,扔進垃圾桶,走出樓梯間。
手術室的門正好打開,醫生走出來,看一眼圍上來的人:“誰是家屬?”
“醫生,我女兒什麽情況?”林菲芳焦急的詢問顧煙的情況。
醫生說:“輕微腦震蕩,腿部骨折,主要的是她先心病,病人不能再受刺激。”
叮囑了注意事項和禁忌。
林菲芳一一記下了,感謝了醫生,這時候顧煙被推出來,她還要送到觀察室住一晚,如果不會病發再轉到普通病房。
顧煙半睜着眼睛,虛弱的躺在床上,整個人不太清醒,她看見顧淮庭,動了動唇角,想要說話,又發不出聲音,費力的擡着手想要握住顧淮庭的手。
顧淮庭站在原地看着,見到她的動作,劍眉緊蹙,往後退一步,将韓霄推到她的面前。
“你安心養病,韓霄……”顧淮庭的話還未說完,被韓霄突兀打斷,他揮開顧淮庭的手,将人拽到病床前:“煙兒你放心,他會守着你。”
顧淮庭俊臉一沉,對上韓霄祈求的目光,抿緊薄唇。
站在一邊的蘇瞳,緩步走過來,握着顧淮庭的手,輕聲笑道:“顧小姐身子虛弱,你作大哥的在這裏守着,我還有事,先走了。”
顧淮庭反手攥着她松開的手,“我送你去。”
蘇瞳歪着頭,好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放心讓司機送我。”沒有被抓住的右手做着打電話的手勢:“電話聯系。”
顧淮庭深看她一眼,牽着她的手去了電梯口。
進了電梯,抱着她按在牆壁上吻住她的紅唇,電梯在樓下停住的時候松開她,将臉頰的碎發捋道耳後,吻了吻她的額頭:“吃完飯給我打電話。“
“好。”蘇瞳的唇瓣被親的有點紅腫,她舔了舔,嗔怪的瞪他一眼,上車前,想起什麽,問他:“你說隻是将她當妹妹。”
顧淮庭眸眼含笑的望着她。
“不準握她的手。”不然别想再碰她!
——
蘇瞳不是膽小鬼,她愛顧淮庭,兩個人說開了,她已經接受他,肯定就要選擇相信他。
離開醫院,她去約定地點簡單的吃了飯,給顧淮庭發送短信。
手機鈴聲響起,她結賬走出餐廳,就見林初曉和許擎東站在路邊上,她挽着許擎東的手臂,低着頭小聲的在說什麽,他微微側耳傾聽,氣氛很好,蘇瞳都不想上去打擾。
林初曉擡頭正好看見她,搖了搖手,松開許擎東走過來:“就在富通大廈6樓。”
蘇瞳看腕表:“現在一點。”
“還有半個小時。”林初曉見扭頭看着許擎東微微發白的臉色,建議道:“我們先上去?”
蘇瞳取笑道:“怕累着我哥?你這嫂子真體貼,能娶你是我哥的福氣。”
“那可不?”林初曉洋洋得意,在觸及許擎東的目光時,臉頰泛紅,湊到蘇瞳耳邊低聲說:“我吃虧了,當時交往的時候我想着先弄到手,其他事情靜觀其變,所以你哥說先試婚,我答應了,都這麽久了,他都沒有點動靜,我心裏挺害怕。”
林初曉是真的怕,總覺得許擎東很溫柔體貼,但是總少了點感覺。
可能是在一起之後,太害怕失去,患得患失。
許擎東看她時,眼底沒有光,她知道他不愛她,隻是爲了責任。
蘇瞳看着她目光暗淡,輕輕歎息,揉搓着她的腦袋,問許擎東:“哥,過年你一個人回京都?”
林初曉瞪圓了眼睛,龇牙捏着她的手背,緊張得心髒怦怦怦急促的跳動。
蘇瞳嘴裏嘶了一聲,沒甩開她的手,笑眯眯看着他。
許擎東清冷的眼底染着一絲笑,看着兩人的小動作,認真的回答:“今年不回去。“擡手要輕輕拍一下林初曉的腦袋,望進她亮如星辰的眼睛,微微一頓,收回了手。
林初曉眼底閃過失落,她别過頭,沒讓他看見,挽着蘇瞳:“走吧,上去時間差不多了。”
蘇瞳抿了抿唇,單戀的滋味太磨人。
她哥也不是對林初曉沒有感情,他就是冷淡的性子,做事不會太出格,而且他怕自己的身體耽誤了林初曉吧?
所以,克制了自己的感情?
——
六樓。
林初曉安排他們坐好,去了洗手間。
蘇瞳看着她故作鎮定的模樣,有點心疼和無奈,“哥,人活在當下,開心快樂就好,别活得太理智明白,過得會很累。而且,有的事情并不是我們想的那麽糟糕。”
許擎東沉默了一會,他緩緩開口:“瞳瞳,她是個好女孩……”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着話語:“我和她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