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敏慧張了張嘴,“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說完,就怒氣沖沖的出去了。
我松了一口氣,被易柏軒的媽這樣盯着看,我都快不好意思給易柏軒擦身體了。可是沒想到,我這邊剛拔下易柏軒的褲子,他媽又回來了!
好坑爹……
徐敏慧看到我的手還保持拉着易柏軒内褲的動作,鄙夷的沖我啐了一口,“呸,不要臉的東西!”
說完她拿起床頭櫃的小包,轉身往門外走了。
我在她走後,快速去把門鎖了,這才揪住易柏軒的耳朵,都怪你!真以後還不要被徐敏慧揶揄死!不過,她作爲長輩,應該也沒這樣沒皮沒臉的吧!
易柏軒長時間躺在床上,身體早就快長毛了,我幫他擦好身體,又給他全身的肌肉都按摩了下,這才心滿意足的坐在那裏削梨子。
時間到了八、九點的樣子,有人過來支了一張折疊床,徐敏慧似乎梳洗了一般,穿着睡衣緩緩走了進來。
她是過來睡沙發的,“你今晚别想着占我兒子便宜!我讓人給你支了張床,晚上給我睡角落裏!”
我心說,易柏軒這是昏迷着,要是醒着,還指不定誰占誰便宜呢!不過,我也沒辦法反駁她的話,總不能有她在,我還睡在易柏軒邊上……雖然,現在易柏軒的病床足夠我們兩個人睡了。
我查看了易柏軒身上的儀器,又給他蓋好被子,将室内的燈光調暗,這才去這裏的衛生間裏,簡單梳洗過後,我就睡在了徐敏慧讓人支好的小床上。
今晚的月光很大,徐敏慧睡得很快。易柏軒安安靜靜的,一直保持着睡着的樣子,我都快忘記他醒來的時候,對我笑着的時候,我内心怦怦心跳的感覺了。
他英俊的臉一半被月光照着,一半隐藏在陰影裏,說不出的好看。也許月光太迷人,我看着他,都有些癡了。
第二天一早,我給我媽打了電話,我媽跟我說,我爸情況很好,我也稍微按了些心。早飯過後,醫生過來給易柏軒檢查,并且通知了手術的時間。
因爲徐敏慧擔心夜長夢多,就讓醫生安排的越快越好。這家醫院本來就有易柏軒的股份,所以徐敏慧的話很有分量,沒過多久,易柏軒就被推到了手術室。
我看着亮着的手術燈,心裏也很緊張,就用力揪着衣服的下擺。
徐敏慧坐在椅子的一邊,瞪了我一眼,“我兒子不會有事的!你别扯來扯去的,衣服質量本來就差!”
我便不揪衣服了,改坐在那裏發呆。想很多事情,想以前的易柏軒,想車禍中保護我的易柏軒,還想着醒來後的易柏軒……
隻要讓自己不那麽閑着,大概我就沒那樣緊張了吧。
在這之前,醫生說是手術都會有風險的,當時徐敏慧給他簽字的時候,怎麽就能夠那麽果斷呢?要是我,大約還是會遲疑很多的吧?
也不知道在手術室外面等了多久,我跟徐敏慧兩個人都沒再吃一點東西,隻是那麽等着。等手術室的燈滅了,門打開,徐敏慧站起來的時候踉跄了一下,我站在一邊順手就扶了她一把。
徐敏慧看了我一眼,轉頭對着爲首的醫生道,“怎麽樣?”
那醫生微微一笑,“徐女士放心,易總裁的手術很成功!”
我跟徐敏慧頓時都十分開心,眼看着易柏軒的病床被護士們推出來。徐敏慧跟我都湊了過去,但我還沒挨着那病床,也沒抓住易柏軒蒼白的手,徐敏慧就回頭推了我一下。
“行了!你可以走了!”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易柏軒的臉好蒼白啊,手術會不會不适應,他還會不會有危險?但我隻能眼睜睜,看着徐敏慧和護士們,圍在他身邊,推着他走了。
安安這時候打扮妖娆的過來,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挑眉道,“易柏軒死了沒?”
我臉上抽了抽,道,“怎麽又不喊哥哥了?他好着呢!”
安安拿出小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妝容,“那不是很好,正好我可以繼續約會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我明明想陪着易柏軒,老天不給我機會。安安明明有資格也應該去看他,可她卻不去。
安安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上下看了我一眼,“對了,許楚珂,你跟我說話注意一點!你别以爲跟我哥睡了幾次,就可以拿出嫂子的姿态,你想進我們家的門,我看啊,還早着呢!”
行,算我多管閑事。
反正這裏,易家的人也容不得我,易柏軒這邊我也不用太擔心,現在我最應該擔心的人是我爸爸。想到我的那對恩愛的父母,我去附近買了些水果,回家換了身衣服,将自己收拾的精神些,這才打車去我爸的醫院。
我爸看到我很高興,反正徐敏慧那邊我也借到了錢,便跟這邊的醫生,商量着,把我爸送到一線的城市治療,聽說那邊引進了美國那邊的新技術。
咨詢了醫生,在幾天以後,我們全家踏上了北上的路程。
我爸手術的時候,陳彥宇跟我打電話,說易柏軒醒來了。
我說,“好,真的挺好的。”
可是沒想到,我爸當晚沒熬住,就那麽去了。
我爸說,“幸虧……我們全家沒賣那房子……要是賣了……珂珂該怎麽辦啊……”
我頓時哭成了淚人兒,手機再響的時候,我也沒心情再看了。我跟我媽都準備好了足夠的錢,想着手術以後,還要給他買更多更好的藥物,可是醫生說我爸底子薄,而且這次還是複發,壓根沒得治。
我跟我媽一直勸我爸說,他的情況很好很好,可我爸自己的身體,他是知道的啊——
“媽,從今以後,我沒爸爸了。”
我媽也哭,“乖,珂珂,你還有媽媽,還有媽媽……”
這一晚,我跟我媽失去了這世界最愛我們的人。除了手術以外,處理爸爸的後事,也花了很多的錢。
我知道自己欠着易柏軒的母親,既然自己答應了,就應該遵守諾言。我再一次斷了跟易柏軒所有的聯系,手機換号,QQ、微信都拉黑了他。
易柏軒曾經說過,我再這樣做,他就不會再在原地等我,我知道。
一個月以後,陳彥宇發短信給我說,易柏軒已經忘記了我,說我可以回去上班了。
忘記了我?那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