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一個機關,有一些微小的事情,卻偏偏能說明大問題,就這麽一件小事一過,大家都知道魏書記故意在收拾趙書記了,這種說法很難僅僅控制在紀委所在的北樓,很快就順着各種各樣的渠道彌漫遍了整個省委大院,再慢慢地,就連政府大院也都知道了。
陳偉成是第一個有反應的人,他沒有叫趙慎三過去詢問是否受了委屈,而是在一次跟白滿山書記彙報工作之餘,直截了當的說道:“白書記,我覺得趙慎三放在紀委很不合适,魏書記可能對他有偏見,覺得他是我陳偉成安插下的探子,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既然如此,還不如把他調出來,大家都眼不見心不煩!”
白滿山倒真是不知道,畢竟作爲一個書記,他不可能知道紀委機關内部發生的這麽細微的小事情,就詫異的問道:“怎麽回事,看你憤憤不平的樣子,可不像你的風格呀,小趙咋了?”
陳偉成情緒十足的說道:“唉!可能我陳偉成做紀委書記的時候的确不稱職,魏書記接任後,覺得我的各種措施都不科學,一一進行了大型調整,這我都無所謂,畢竟一個人一個脾胃,現下紀委人家做主,肯定按人家的喜好來。
但是,趙慎三這個人有多大能力不是我說了算的吧?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吧?讓這樣一個人去分管後勤,哈!”
“管後勤?這怎麽可能呢!”
陳偉成早就聽說魏景山在委裏翻天覆地的變化了,此刻一并發作了出來:“管後勤就管後勤吧,反正小趙資曆淺,幹什麽都成,可這還不滿足,就連他的辦公室比别的副職多一點陽光,寬了半米都不行,力逼着跟方西江換了,既然這麽看不順眼,留在那裏還不是活受罪!”
白滿山有些不相信的表情,他看着陳偉成,突然間笑了說道:“偉成書記,你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聲了,來幫小趙試探我态度的?你呀你呀,什麽時候也學會這些花招式了?你可留神,别讓我心目中最後一個不會拐彎的同志也變質了。”
這下輪到陳偉成愣住了!
“白書記您這麽說是什麽意思?有什麽風聲需要我幫忙小趙打聽呀?難道省裏真有意向調整他嗎?”陳偉成呆呆的問道。
白滿山一下子就看出來陳偉成的确不是做僞,他之所以在上面拼命争取讓陳偉成留下來給他當副書記,而不是服從中組部之前做出的把陳偉成調到中紀委任職的決定,就是真心贊賞陳偉成耿直、坦蕩、真實的性格跟踏實、樸實、任勞任怨的工作作風。
這種幹部在身邊共事,是最讓人放心的幹部,無論是安排給這個人的工作任務,還是人品方面的點點滴滴,統統都是可以放下心來的,而不需要時刻留出幾分精神來提防這個人會不會私下裏做什麽手腳。
“哦,沒什麽,我是不大相信魏景山同志這麽針對趙慎三,所以想岔了。”白滿山毫無痕迹的掩飾了他剛剛說漏嘴的情況,話鋒一轉問道:“偉成同志,難道你剛剛說的事情是真的?可是爲什麽呢?魏景山的理由是什麽?”
陳偉成的懷疑又被白滿山一連串問題,成功的轉移到對魏景山的憤慨裏了,他氣憤的說道:“我怎麽知道他什麽理由,反正趙慎三現在在紀委分管後勤工作,辦公室也被換成了北面方西江那間!
這可不是我老陳無中生有,方西江到我辦公室訴苦半天,說他硬生生被魏書記的吹毛求疵給害了,現在好多人都誤會他看人下菜,針對趙慎三呢!
白書記,現在兩府大院誰不知道趙慎三天天穿着小鞋當童養媳呀,估計也就您這位大老闆不知情了。”
白滿山的臉色慢慢的沉了下來,但他終究跟李文彬的個性不同,即便心裏已經信了陳偉成的話,也對魏景山的行爲産生了不滿,卻并不馬上就表明态度,隻是淡淡的說道:“這件事我真不知道,等我了解一下再說吧。
偉成同志,即便真有其事,也可能是魏景山同志故意想給小趙一點考驗,你既然已經脫離紀檢行業了,就不要去過問他們的事情了,免得更加讓人誤會。”
陳偉成歎息一聲說道:“唉,我哪裏是閑着沒事去過問紀檢上的事情,實在是覺得小趙因爲以前跟我走得近,現在遭到排斥有些可惜。罷了罷了,那就讓魏書記好好的考驗小趙吧,哼,隻要不把人考驗的覺得呆不下去了另謀出路,我橫豎是不管了!”
看着陳偉成氣咻咻走了,白滿山陷入了沉思,他的确被陳偉成臨走的最後一句話觸動了,如果說目前南州乃至整個H省還有誰對趙慎三的背景最爲了解,那肯定就是他白滿山書記了。
連月冷對趙慎三毫不掩飾的欣賞以及公開表示過要借調的行爲,以及李文彬跟盧博文在各自新工作地點的權威,調動一個廳級幹部趙慎三過去,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更何況白滿山深知趙慎三的經商能力也十分超凡,真逼急了這年輕人,辭職不幹了的話,以趙慎三在國内幹部中間的知名度,瞬間就會傳動沸沸揚揚,H省可就成了不能容人的大典型了!
人家都不會說是紀委書記魏景山沒有容人之量,隻會笑話他白滿山沒有李文彬精通禦人之道,連趙慎三這樣的人才都留不住,到那時可就悔之晚矣了!
讓白滿山覺得事情決不能發展下去的原因還有另一個方面,就是白滿山也是一個愛才的領導,畢竟關系型幹部跟人才型幹部的能力是沒有絲毫可比性的,但是作爲一個一把手,最注重的首要問題,還是工作任務能否圓滿完成。
關系幹部不得不照顧的,少比例的安置幾個可以,但真正能幹活的幹部是決不能少的,否則這麽大一個省,哪一塊出現問題都顯得他這個省委書記能力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