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口氣,善緣把手挪開,埋頭吃着飯,他話很少,但那紅透的臉頰出賣了他真實的心情。
晚上,阿奶安排善緣跟阿爸睡一間屋,善緣拒絕了,他說睡沙發就好。
阿奶見他堅持,也就随他去了。
阿爸一早就洗漱好,回到了屋裏,我好幾次從他房門經過,隐約中能聽到他的笑聲。
這樣開心的阿爸我記不起什麽時候見過了。
方豔豔,但願你真的是無心之失。
我被這個問題搞得毫無睡意,等阿奶都睡着了,我下樓走到沙發邊,踢一腳沙發,“喂。”
善緣的睡姿很規範,阿奶說他是當兵的,看起來還真像。
一副戒備的睡姿。
“周蘭姑娘,怎麽?”看樣子,他也沒有睡着。
我坐在一旁問:“問你個問題,你說你找了好久的人就那麽突然的出現在你的面前,你會怎麽想?”
善緣認真想了想,“也許是機緣巧合。”
我白他一眼,“問你白問。”
他眨巴眼睛,然後說:“周蘭姑娘,我覺得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也希望我想多了啊。
可是爲什麽偏偏是方豔豔?
這個人不僅跟我前世有關系,今生也有關系,我知道欠了方豔豔很多,我也一直在擔心她。
可是知道阿爸跟她的關系後,我心情很複雜。
複雜的睡不着。
“周蘭姑娘,還是好好想想,那個鬼怪的事吧。”善緣還沒放棄。
我攤手,“說了不知道。”
善緣搖頭,“周蘭姑娘說謊真心不好。”
“你到底是什麽物種啊?和尚?”我挺好奇的。
“我不是和尚,我隻是在山上修煉,從小就被師父養大,這次是第一次下山。”他回答的一闆一眼。
讓我少了逗趣的興趣。
“這東西,你快點給我取出來。”我指着額頭。
善緣說:“周蘭姑娘,真取不出來。”
“你擅自碰我的身體,還對它做出這種強加的事,你師父就是這樣教你的?”我把話說的模糊不清。
善緣臉紅了,在夜色中,我感覺到了他的臉紅。
“周蘭姑娘不要說的那麽……”
“那麽什麽?哎,你多大了?”
善緣大概沒想到我會轉移話題,愣了一下,“22有餘。”
跟我差不多嘛,卻總擺出一幅老氣橫秋的樣子。
跟善緣沒頭沒腦的聊了一會,我才上樓睡覺,走到一半的時候,我聽到善緣在後面說:“周蘭姑娘,還望你以大局爲重,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我知道,他說的是李成蹊的事情。
我上樓,直到關上門,也沒有回答他。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李成蹊一直在叫我的名字,語氣中有擔心,我蓦然驚醒,才發現我忘記給李成蹊說要回老家的事了。
他應該不會跟來吧?
不會的,阮毓肯定會告訴他的。
可我又有點擔心,暗自心裏禱告,李成蹊,你可千萬别出現。
就這麽渾渾噩噩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阿爸穿戴好,我跟善緣兩人就跟着他進城。
我的眼角還有黑眼圈,阿爸瞧我一眼,“今天你跟我進城,剛好可以去你胡叔叔家做客,我昨晚跟他說了,要帶你過去玩。”
我吃驚,原來昨晚他在房間笑,是跟胡叔叔在說話嗎?
“阿爸!”
“怎麽?又想逃?你到底嫌棄你胡叔叔家哪裏不好?人家是縣長,以後你要是嫁過去,吃香的喝辣的,哪點不好?”阿爸的口氣不容置疑。
我别開視線,看向車窗外,人流爲患,“我沒說胡叔叔哪裏不好,我隻是不喜歡胡亮。”
成立一個家庭需要雙方的好感才能建立的,不能一味靠物資。
“你都沒跟人相處過,還談什麽喜歡?”
我聽阿爸這口氣,心裏堵着,“他的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道,還用相處嗎?”
“你!”阿爸有點被氣到。
然後我們沒在說話了。
善緣從始至終都當着一個旁客,沒有搭腔,也沒有爲我說話。
他背上背着那把劍,用布裹着,我瞧見阿爸的視線好幾次落在他身上,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了:“你是怎麽跟我女兒認識的?”
“偶遇!”這是我的。
“大街上。”這是善緣的答案。
善緣看我一眼,眼神中好像在說,周蘭姑娘,你怎麽又說謊?
“我們難道不是偶遇嗎?”我很認真的看着他。
他想了想,“嗯,是偶遇。”
“那你喜歡我女兒嗎?”
“阿爸!!”哪有人直接問的。
善緣愣一下,歪頭看一眼我,然後,我看到他脖子以上都紅了,别開互看的視線,捂着嘴看向外面。
我阿爸嗤鼻一笑,“就算喜歡你也沒戲,我家蘭蘭注定是要做少奶奶的。”
我懶得理阿爸了,要不是爲了去看方豔豔,我才不會跟他坐一輛車。
目的地到了後,我下車看到了一排居民樓,樓道裏有小孩子在玩,那些洗幹淨的被單還有衣物都涼在外面,我們上樓的時候,還能看到幾個女的,就穿着睡衣站在樓道上聊天,瞧見我們,好奇的視線落了過來。
然後在我們背後指指點點,我清楚的看到她們指着的對象是阿爸。
看來阿爸獨自一人來這裏的事情,被傳開了。
成了另一個版本。
試問要是我,看到一個老男人爲了一個女的來這裏租房,還時不時來看望,哪一個人都會想歪吧。
這一定是這個男人包養的小三之類的。
畢竟方豔豔又那麽年輕。
可看我阿爸的樣子,像是完全不在意這些流言蜚語。
上了四樓,到了間屋子前,阿爸很慎重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才把手放在門上,敲了幾聲。
“來了。”裏面傳來一女子的聲音。
那聲音,我并不陌生,是方豔豔。
方豔豔打開門,看到我阿爸本來是笑意的,結果看到了站在我阿爸身後的我,愣住了。
“豔豔,我給你送米來了,這是我女兒,這是我女兒的朋友,他們是一起進城來辦事的。”阿爸一一給她介紹着。
方豔豔愣了一會,恢複常态,打開門,笑道:“進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