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因，那雙眼眸太過滲人，明明就在眼前，卻像是懸挂在半空中一樣，俯視着你。
讓你感覺很有壓力。
所以我跟善緣才會馬上搖頭。
“那好，都留下，我們開始吧。”老闆很高興。
而我很郁悶，我瞪了善緣一眼，小聲嘀咕：“你是不是傻？我讓你走，你幹嘛不走？”
善緣啊一聲。這才反應過來，我剛剛說的那些話，并不是有意跟真心的，隻是爲了讓他安全離開。
“所以說，我喜歡你，沒有錯，對不對？”
現在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嗎？
我沒有回答他，隻想着先把這邊事情解決了，好去把阿爸的身體奪回來。
如之前說好的一樣，老闆在我身上施法，善緣護、法，然後把我的身體裏的元氣化成怨氣送到了裴離的體内。
我盤坐在上空，懸挂着，跟裴離的面對面，如果老闆那邊施法撒手，我肯定會掉在裴離的身上。
我看着他，此刻的他閉着眼睛，那張跟李成蹊一模一樣的臉，讓我失神，這樣的裴離，太像李成蹊了。
安靜而又美好。
我一直想不通，爲什麽好端端的一個人，會分、裂成兩個人，而這兩人還爲了争奪魂魄大打出手。
不對，是裴離一心想要重生，對李成蹊大打出手，他先是發現我的異樣，又從我身上下手，然後對付李成蹊。
我時常在想，如果我沒有被販賣，沒有被祭祀，沒有遇到李成蹊，沒有被裴離殺死，沒有被李成蹊救活，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惜，沒有那麽多如果。
很多事情都不能避免，就好像阿爸說的，他的死，也可能是命運的安排。
裴離的傷口在肉眼可見的範圍内複原，随着我臉色的蒼白跟身體的無力，終于看到他完好如初了。
老闆收了手，我身子馬上軟了下來，微微喘息，善緣接過我，讓我靠在他肩膀上。
老闆細看幾眼裴離，确定救好後，才綻開笑顔，“嗯，不錯，果然三陰體質是不一樣。”
他用看獵物的眼神看着我。
善緣馬上擋在我面前，擋住了他熾熱的視線，“竟然事情辦好了，那我們可以走了吧？”
“随意。”老闆指着大門回答。
善緣抱着我就準備離開，我軟軟的拍一下他的胸口，讓他等等，“先别出去，李成蹊還在外面，他看到我這樣肯定會起疑心的，不能讓他知道我救了裴離。”
說完這麽長的一段話，我竟然要大口喘氣，才緩過來。
善緣歎口氣，無奈的答應我，“好。”
然後他把我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手中結印，按在我額頭上，我感覺到有熱氣從額頭上彙入，周身暖暖的。
“你在……”我想問，善緣在幹什麽？
善緣讓我别說話，我信他，所以閉上眼睛調養了一下。
一會後，我感覺身上有些力氣了，睜開眼，就看到臉色蒼白的善緣，他的嘴唇都是霜寒色。
看着自己紅潤的手，我明白了什麽，“你把氣渡給我了？”
善緣修的道家，身上帶着微微仙氣，他竟然把這麽重要的東西分了我一些，讓自己看起來那麽狼狽。
他擺手，坐在我身邊，“沒事，我打個坐就好。”
“好。”我安心讓他打坐，起身走到老闆身邊。
老闆朝我看來，“怎麽？還想來一次？”
他的話帶着暧昧的字句，我坦然接受，“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
看起來，老闆心情很好。
我順着他這份很好的心情問他，“你知道，醫院出現的那個邪裏邪氣的家夥是誰嗎？”
那人來的突然，方豔豔說是利益關系，她出錢請來的，但是我怎麽覺得不像是那回事？
老闆喔一聲，“他啊，一個流放的半仙，修仙不成，倒成了魔，以鬼魂做訓練的材料，來達到自己修煉的目的，後來不知從哪裏聽說惡鬼出現在這裏，就追了過來，要知道吞噬了惡鬼，就相當于功力大增進，而且有望成爲三界之外都管轄不到的鬼仙。”
我訝異，“鬼仙？？”
“嗯，就是不屬于地府管，也不屬于上界管，更不屬于人界，可以随意出走三界之外，逍遙法外。”老闆又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
不知爲何每次他這樣看着我，我都會覺得背後一涼，毛骨悚然的。
“而三陰之人嘛。”他拖長語調意味深長的語氣。
我下意識的吞口口水，心跳的砰砰響，“三陰之人怎麽了？”
“惡鬼重生的利藥，鬼仙口中的仙藥，你覺得呢？”
老闆這句話把我吓到了，我再一次覺得自己的命格有些可怕，難怪在醫院的時候，善緣跟李成蹊兩個都沒有辦法打過那個人。
看來那個人的功力顯然在他們之上，也不知道是吸食了多少鬼魂。
或者說，他殺了多少人，才會得到那麽多的鬼魂。
想想，不禁有點寒風入體的感覺。
“你問我這麽多，目的是什麽？”他終于切入主題。
知道我不是無聊才會問他的，也不是因爲好奇心。
我偷偷看一眼遠處的善緣，對老闆說：“如果我說，想請你幫忙除去那人，你覺得怎麽樣？”
老闆愣了下，然後跟我的笑眼對上，我們相視而笑，然後聽到他冷冰冰的說出一句話，“不怎麽樣。”
我倒是沒想到會被他拒絕，怔了一下。
又聽到他說：“你沒有讓我心動的代價，還敢跟我提？”
哦，原來是想要代價，真是無奸不商。
“怎麽沒有？”我反駁他。
他微微吃驚，然後看着我：“有什麽？”
我俯身，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玉，“我拿這個當代價。”
說完，老闆的金色雙眸突然瞪大，眼珠成了豎線，鎖定我的一切，安靜的空間中，我聽到他很慎重的問我：“你說的是真的？”
“嗯，真的，比珍珠還真。”
“你知道，這裏面有你前世的一魂一魄，你把玉佩交給我，你的身體就會越來越差，甚至有可能變成另一幅模樣，這樣你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