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呆愣一下，哦一聲，“嗯，正好，我也想問問這件事，它怎麽會跑出來？而且是從你的手中，這讓我很意外啊，小老道。”

老闆是看着我身後說的，我轉身就看到了司九卿，正跨步走進來。

他額間有密汗，想來是剛給納蘭冥月治療完吧。

“我把它封印在道觀的鎮妖塔中，本想淨化它，數百年了，就在快要成功的時候，某一日，它突然狂性大發，頻頻用力量對抗鎮妖塔，就在前一日，看守鎮妖塔的其中一人，被它鑽了空子，産生了心魔，無意識的把它放了出來。”

司九卿盤腿坐下，善緣馬上站在他身旁，我們聽到他這樣的解釋後，才恍然明白，原來真是戾氣影子自己逃脫的。

司九卿看着老闆，“我以爲是你想起了什麽，在召喚它。”

老闆搖頭，“我并沒有想起什麽，隻是前段時間确實發生了很多事情，包括我的心塊，在那個老鬼手上，我最近力量也失調，總是會暴走，控制不住。”

“心塊？”司九卿語氣中有疑惑。

咦，我怎麽覺得這兩天的對話跟不上節奏，難不成這個道長不知道老闆心塊的事情？

許是看出我眼中的疑惑，李成蹊幫我問出口：“道長，不知道老闆心塊的事情？”

司九卿第一次把視線放在李成蹊身上，“你就是那個想要重生，并想要掌控這個世界的鬼怪？”

然後又看了一眼裴離：“兩個魂魄，兩個命格。”

他的話太有深意，我覺得不是很懂，就問道長：“道長，你可算的出，那個戾氣影子跟老鬼在何處？”

我覺得這個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司九卿沒有馬上回答我，他依舊看着李成蹊，指尖微動，像是在掐算什麽。

李成蹊站起身，抱拳回答：“非也，道長怕是誤會了，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掌控這個世界的想法，一切都是一場誤會，都是老陳自導自演，我們這次來，除了想要知道魂魄怎麽融合外，還想知道老陳的方位，就目前來說，隻能請教道長了。”

司九卿點頭：“看得出，你确實沒有那個想法，隻是你旁邊的這個魂魄，戾氣過重，想必很想重生的是他吧。”

裴離在面對司九卿的時候，态度也比以往好很多，至少語氣上沒有帶着以往慣有的冷嘲熱諷。

他說：“如道長所說，你想必也已經知道了，我跟他是什麽樣的情況，如今，我的魂魄受損，能堅持多久還是一個未知數，我隻想在這有限的時間裏，親自抓到老鬼，然後爲自己出一口惡氣。”

司九卿閉眼，右手手指快速撚動，嘴裏振振有詞，然後他看向老闆說：“等，你的影子想必會來找本體，你隻要在這裏，它就會出現，你剛剛說心塊，難不成當初你我對戰的時候，你不敵我，是因爲心少了一塊的緣故？”

“那當然，不然你以爲你區區一個小毛孩，能傷的了我？”老闆的話裏很自豪。

我卻越聽越糊塗，不過目前，我知道了一件事，那個戾氣是會來找老闆的，這樣說來，如果老陳沒有被戾氣吞噬，他也一定會出現。

到時候就能知道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不是老闆給他的心塊？

我輕輕拉扯一下李成蹊的衣袖，李成蹊察覺，把頭低下，用溫柔的語氣問我：“怎麽了？”

我貼耳對他說：“你說，這老道士，有沒有可能知道老陳口中的饕餮？”

“嗯？蘭蘭是說，想從道長的口中驗證一下，老陳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

果然還是李成蹊懂我，我微信示意，轉身的時候就看到裴離，他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着我。

跟我的視線撞上幾秒後，我還是如往常一樣，移開了視線。

背後他的視線也移開了。

李成蹊開口：“道長，我想問一件事。”

司九卿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老陳是我的管家，那一日，在山洞中，他說，心塊是老闆親自給他的，而且我跟裴離的這種情況，也是老闆的力量造成的，不知，道長，遇到老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老闆笑而不語，沒有打斷，甚至沒有爲自己狡辯，就看着這一切。

司九卿用眼角的餘光看一眼老闆，對李成蹊說：“百年前，我下山遇到了饕餮，當時的它正化形出，身上戾氣很重，周圍方圓十裏的花草樹木，皆被它吞噬的幹淨，見它準備往村莊走，我就攔住了它，準備把它收了。”

“沒想到，它卻對我說，隻是想去體驗一把人世間，是不是如那人說的一樣，是百态。”

老闆點頭：“這事我記得，不過當時你并不信，最終還是跟我打了一架，結果我輸了，敗給了你，你就把我的戾氣一起給我收了，還跟我約法三章，不準我爲非作歹，不準我爲禍人間，更不準我傷害你道觀弟子，這三章，我都有做到。”

司九卿面無表情的看着老闆：“嗯。”

這麽說來，道長遇到老闆是在它已經離開了老陳開始的。

那個時候的饕餮，心已經少了一塊。

“然後我化爲人形，接收了陳德軒，一直到如今。”老闆這次看着我，像是在給我做最後的解釋收尾工作。

那眼神飽含笑意，隻是很冷。

我把視線轉向門邊，不去看老闆那邊，他肯定以爲我還在懷疑他，所以才會讓李成蹊問道長那些話。

我不是懷疑，隻覺得老陳的話雖然可信度不高，但是老闆同樣要讓人防備。

“那戾氣不能見光，所以必定是躲在某處陰暗之處，你們是在哪裏遇到它的？”

道長問我們，我們剛想回答。

結果就看到門口跌跌撞撞進來一人，她扶着門，喘氣的說：“師兄，我知道。”

衆人一看，是納蘭冥月。

司九卿站起來，疾步走到她身邊，責備的語氣脫口而出：“胡鬧，才剛好一點，不好好躺在玉蟬裏療傷，出來做什麽？”

可是眼神是不會騙人的，司九卿的眼神裏滿滿都是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