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餐廳出來,安小秋直接打車趕往了醫院。
呵呵,怪她天真。
她怎麽會對陸逸凡那樣的渣男還抱有任何幻想,她怎麽會輕易相信,陸逸凡能解決她小姨的手術費。
這次貿然來見陸逸凡……
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陸逸凡一字一句都在說着她不是處女這個事實。
陸逸凡字裏行間,把她貶低的一文不值。
他那樣卑鄙無恥的小人,哪裏是看她落難,所以想要伸以援手。
他不過是……
乘人之危,趁火打劫罷了!
安小秋來到醫院,剛好看到小姨夫從化驗室裏面走出來。
“小姨夫!”安小秋趕緊走了過來,有些擔心的開口問,“小姨夫,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爲什麽他會從化驗室裏面走出來?
爲什麽他看上去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冷不丁看到安小秋,小姨夫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和不自然。
老實巴交的男人的撓了撓頭,笑着說:“沒有不舒服,就是覺得年齡也不小了,怕像你小姨一樣,病的突然,所以給自己做了一個體檢。”
聽到小姨夫的話……
安小秋雖然表面上沒有提出質疑,可是心裏,卻是怎麽都不肯相信。
小姨夫對待自己一向節儉,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小姨的手術費還沒有着落,小姨夫應該不會花錢去給做全面的體檢。
所以,小姨夫背地裏究竟在打什麽算盤?
回到病房裏,安小秋借着幫小姨打熱水爲由,悄悄來到了化驗室,問在那裏值班的醫生:“你好,請問剛才那位個子不高,黑黑的男人都做了哪些檢查項目?”
“你是他什麽人?”
“他是我小姨夫。”
醫生查看了一下,開口道:“血液、腎髒、骨髓,這些能檢查的項目都查了。”
安小秋有些不可思議的低低重複道:“腎髒、骨髓?”
小姨夫檢查這些做什麽?
醫生歎了一口氣,開口道:“現在患有尿毒症、白血病的病人很多,他讓我們幫他找一下可以配型成功的病人,他願意有償捐贈自己的腎髒和骨髓給這些病人。你是他的家屬,有權利知道這些,要不要捐贈,還是你們家屬再商量一下吧。”
聽到醫生的話,安小秋一下子愣住了。
有償捐贈自己的腎髒和骨髓?
原來……
小姨夫那天說的砸鍋賣鐵、賣血賣腎,并不是随便說說而已。
事實上,他也付出了行動,準備一找到能配型成功的病人,就這樣去做。
爲了小姨的手術費,小姨夫竟然能不顧自己的身體做出這樣的事,對安小秋來說,未免不是一種震撼。
同時,也讓她心裏有着說不出來的心酸和難受。
對于那些有錢的人來說,三十萬或許根本都不算什麽,他們随便買幾件西服,随便買幾件首飾,就可以花掉。
可是對于他們這種生活在最底階層的普通人來說,卻是那樣的遙不可及。
小姨夫爲了籌集這三十萬,竟然真的隻能去賣自己身上的器官。
抑制住内心的波瀾和起伏,安小秋到水房打滿了熱水,重新回到了病房。
“小秋,怎麽這麽長時間啊?”
安小秋随意扯了個謊:“哦,水房人有點多,還有一些老太太,看她們年紀大了,就讓她們先打了。”
躺在病床上的小姨并不知道自己病的有多麽嚴重,也并不知道自己的手術會花掉很多的錢,否則,她一定會鬧着要出院。
以小姨看似溫柔、實則剛烈的性格,她斷然不想因爲自己的病,而拖垮這個本就貧寒的家。
在病房裏陪了小姨一會兒,還沒到十點鍾,小姨就趕着安小秋回家了。
“小秋,你趕緊回去吧,小姨這邊沒事的,有你小姨夫照顧,你也别整天沒事就往這邊跑了,每天這麽晚回去,讓你爸爸知道,該不高興了。”
到了這個時候,小姨還不知道她已經被安建國趕出家門的事實。
到了這個時候,小姨還在擔心她回去的晚了,會在安建國面前影響不太好。
安小秋不想讓小姨擔心,隻能選擇了離開。
“那,小姨,我先走了,你好好養身體,改天我再來看你。”
“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發個信息。”小姨叮囑了她幾句,扭頭和小姨夫道,“你去送送小秋,給她打輛車,記下車牌号。”
“不用了,小姨!”
雖然安小秋嘴上拒絕着,可小姨夫還是跟着她從病房裏走了出來,一直送她來到醫院門口。
正在等車的時候,小姨夫猶豫了一下,開口問:“對了,小秋,你今天去安家和你爸爸借錢,你爸爸,答應借給我們錢了嗎?”
雖然他知道,手術費寄托在她身上,寄托在安家人身上,有點不太合适。
可是如今,能拿出這麽一大筆的人,也就隻剩下安家了。
他雖然想要賣腎賣骨髓來籌集手術費,到底什麽時候能找到合适的配型病人,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拿到錢,一切都還不好說。
面對小姨夫的問題,安小秋一時有些難以啓齒。
她該如何告訴小姨夫,安建國非但一分錢都不肯借給她,還罵她和她小姨一家都是吸血鬼。
她該如何告訴小姨夫,她和安建國的父女感情,恐怕要止步于今天了,因爲安建國打心眼兒裏壓根便不願意承認和接受她這個女兒。
在這個艱難的時候,安建國就像最大的那個肥皂泡,讓小姨夫還抱有一絲幻想。
如今希望破滅,她真的無法告訴小姨夫這個殘忍的事實。
安小秋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開口道:“答是答應了,隻是……他最近的錢都投在股市裏面去了,一下子拿不出這麽多錢,不過他已經說,在盡快想辦法了,等他有了錢,一定會馬上借給我的。”
原諒她在撒謊。
因爲她實在沒有辦法眼睜睜的……
看着小姨夫爲了這筆醫藥費,去出賣自己的身體器官。
就算人身上有兩顆腎髒,就算一邊沒了,還有另一邊,可畢竟,拿掉一個腎髒,這個人就不完整了啊。
另一邊的腎髒會承受加倍的負擔,對人的健康,總歸是有影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