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味如嚼蠟的飯後,陸琪妙傷心的離開法式餐廳,秦沐陽緊跟其後。
“秦少,你讓我自己散散步好嘛?我想一個人走走。”她辭退了秦沐陽的陪伴,聲音那麽冷淡。
秦沐陽本想拒絕,可是一看到她那丢了魂,一臉愁容的樣子,就隻好作罷,好心叮囑一下,就離開了。
“那你一個人要小心。有什麽事打電話給我。”
“好!”
聽到轎車就在身後漸漸遠走,留下一片寂靜。
一個人遊走在街頭,路過一個燈紅酒綠的酒吧時,嘈雜的聲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知道爲什麽,她不假思索地走了進去,她很少來這種地方,以前在幫易君珩調查真相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時間來這種地方。現在她毫無顧慮的進去,再也沒有人可以束縛她了。
一進酒吧,魚龍混雜,燈光迷離眼花缭亂,她找了一個角落,一個人喝悶酒。
陸琪妙一想到易君珩就要和他未婚妻在一起,人家才是門當戶對時,自己的心又猛地抽搐。
“再來一杯威士忌。”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悶酒,因爲她感覺隻有這樣才能釋放一樣。
“嘿,美女,一個人?”
突然有人過來搭讪,手腳還對她摸摸觸碰。
一開始她選擇躲閃,不去理會那個人的無禮。
最後實在忍無可忍,因爲對方太過肆無忌憚,她迷糊地生氣一巴掌打過去,結果惹事,對方不肯罷休。
鬧了起來,對方好像類似地頭蛇一樣,就在陸琪妙以爲自己逃脫不掉的時候,秦沐陽出現,把她救了出去,回了家。
打開了自家大門的秦沐陽,長長松了一口氣。背着個人一路走了這麽遠,即使是他,也有些疲憊了。
“呵,這女人看着沒什麽肉,渾身上下加起來少說也九十多斤了!”
苦笑一聲,秦沐陽打開門走了進去。
此時的陸琪妙,精神上因爲酒精的緣故,還是些微有點恍惚,可眼睛卻是不瞎的。一進大門,卻是發現這室内别有洞天。基本看不到什麽奢華裝飾,簡簡單單之中,卻有着一種灑脫無爲的意味透露出來,令得她大感驚奇。本以爲這位總裁是個住在金銀窩之中的公子哥,想不到家中這般淡雅。
直到被他一路背進卧室之中,那卧室也是一樣的簡單寬敞。
秦沐陽将她慢慢放在自己的席夢思上,站起身來又長出一口氣,這一路,還真是有夠累的。
“你怎麽樣?”看着這個以往都十分堅強的女孩如此憔悴的樣子,秦沐陽心頭沒來由的湧上一股心疼。唉,這什麽破事兒啊都是,這老天爺是沒上班兒吧。
“你沒事吧。”他關切的問道。
“嗯......”陸琪妙似乎沒有聽到,呆呆的愣在那裏。
秦沐陽又一次開口問道:“你沒事吧?”
“我?啊,哦,我,我沒事......”
陸琪妙說道,心口卻是被刀子宛過一樣的疼痛。沒事,沒事?呵呵,經曆了這樣的事情,怎麽可能沒事。
一看到她這一副表情,秦沐陽就知道這丫頭心裏在想些什麽,卻又不知道究竟該如何開口,隻能歎了口氣,安慰道:“唉,總之,事情都已經這樣了。無論如何,你想開一點吧。”
他也清楚這話說出來純粹是站着說話不腰疼,然而,也隻能說這個。
陸琪妙說道:“嗯,我知道的,謝謝總裁了。”
“嗨,不是說了,以後不要叫總裁,叫沐陽就行麽。唉,算了算了......”
秦沐陽打開自己的衣櫃,從裏面挑了幾件最幹淨也比較小的衣服,取出來捧在手裏說道:“我們家裏也沒有能給女生穿的衣服,這幾件,你就先湊合着換上,你那一身脫下來,我叫人給你洗洗。”
說着,走到陸琪妙身邊,将衣服放下,便起身出門,将房間的門關緊。
出門之後,秦沐陽叫來了管家。
“少爺,請問您有什麽吩咐?”那西裝革履的青年管家,畢恭畢敬的上前問道。
秦沐陽說道:“你去弄一些醒酒湯來吧,要效果比較好的。”
陸琪妙現在醉成這樣,喝了那麽多的酒,得喝點醒酒湯才能有效避免或減輕因過量飲酒引起的不良狀态。看她現在這副樣子,估計是以前從來沒有喝過這麽多的酒,的确有必要弄點醒酒湯來滋補一下。
“好的,請少爺稍等。”那管家聽了這話,就要下去準備,不多時,醒酒湯就端了上來。
“過一會兒,再将髒衣服拿去洗洗。”秦沐陽又說道。
“好的少爺,我知道了。”管家說道,他自小就在秦家做工了,無論什麽話他都會順從的。
從管家手裏接過湯,秦沐陽手裏端着湯,轉身敲響了房門。
“你的衣服換好了嗎?我可以進來嗎?”
誰說這門根本就沒鎖,但出于最基本的禮貌問題他還是敲了門。這是其一,還有一個問題是萬一人家換衣服比較慢,現在隻是剛剛脫完呢?那他秦大少就成什麽了,他可不相信如果真有這種意外,陸琪妙不但不發火還會做出一副被撩的嬌羞表情,他大爺的,這又不是在演動畫片兒!
因此,多方考慮之後,他敲了門。
門内傳出陸琪妙的聲音:“嗯,我換好了,你進來吧。”
開門走入卧室,坐在席夢思床上的陸琪妙已經換好了衣服,全身都幹淨整潔了。隻是那美麗的小臉兒依舊蒼白,看得秦沐陽又是一陣心疼。
“頭還暈嗎?”
多說廢話也沒什麽作用,秦沐陽還是問了點兒實際的。
“還有一點兒。”陸琪妙說道。畢竟,那麽大的酒勁,不是這麽容易可以消除的。
“難受啊,難受,那就先把這個喝了吧。”
秦沐陽歎了一口氣,将手中的醒酒湯遞了過去。
陸琪妙接過醒酒湯,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就開始喝湯,那有一口沒一口的喝法,證明了她的心思全在一邊,注意力根本沒在湯上。
秦沐陽苦笑一聲,無奈的慫了聳肩。隻怕這一碗喝下去,這丫頭都嘗不出什麽味兒來,跟白開水沒有多大區别了。今晚的事情,對她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以至于這向來堅強的女孩兒失魂落魄到這等地步。
秦沐陽坐在一旁,也不再多說話,隻是靜靜地陪着她,看着她喝湯,有些事情,必須得自己才能夠想清楚,别人說的再多,作用也不是很大。
陸琪妙就這樣坐在床上,靜靜地,默默地,一口一口慢慢喝着醒酒湯,知道碗已經見了底,她還在喝。
秦沐陽秦大總裁看不下去了。
“哎哎哎哎,喝空氣呢?别喝了别喝了,已經沒了。還喝嗎?真好喝的話,還喝再讓人去給你做。”
最後一句話說出口,秦大總裁自己都想要抽自己一嘴巴。現在是調侃的時候麽,這也不對勁兒啊。
“啊,謝謝,不用了。”
陸琪妙的精神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隻是心裏,依舊是那樣的難受。
秦沐陽現在非常想要說些什麽,來安慰她,可是滿肚子的話語到了嘴邊,不覺也是詞窮了。這種時候,說啥好呢?說别傷心了,那不也一樣是廢話。
無奈之下,也隻能是一直像這樣靜靜的在這裏陪着她。
許久,陸琪妙開口說道:
“沐陽。”
秦沐陽答應道:“唉,我在,怎麽了?”
難得,此時她能夠主動說話。
陸琪妙說道:“時間也不早了,你也回屋休息吧。”
秦沐陽一頭黑線,回屋?這就是我的屋,我回哪裏去。
秦沐陽說道:“哈,沒關系,我不累。”
陸琪妙說道:“可是,我稍微有些累了,沐陽,你能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嗎?”
她知道,秦沐陽很努力的想要安慰自己,可是,心中那股近乎痛到窒息的感覺,安慰是沒有用的。她現在,隻想要有一方安靜的空間,能夠好好靜一靜。
秦沐陽說道:“這樣啊,那行,那麽我就先回去睡覺了,你也好好休息吧。今晚,你一定已經非常累了。這些衣服,我拿去讓人幫你洗一洗。”
陸琪妙說道:“嗯,謝謝了。”
秦沐陽能夠理解她現在的想法,也不再多說什麽,就簡單的安慰幾句,就帶着陸琪妙換下來的衣物,打開門離開了房間。再将管家叫來,讓他将陸琪妙換下來的衣物拿去洗一洗。然後,癱坐在沙發上,點上一支香煙。
今天這事兒,實在是沒法說,令人郁悶。他一個外人尚且有些心裏發堵,就更别提陸琪妙這個當事人了,現在,她的心裏一定相當難受。或許明天,這房間裏的枕頭會濕掉一大片,她想哭這是肯定的,隻是不願意在别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而已。
說到底,再怎麽樣,她都隻是個涉世不深的女孩兒啊。一口抽掉了半支香煙,秦沐陽又是一聲長歎。
陸琪妙的确是哭了,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鹹鹹澀澀的淚,就順着臉頰無聲的滑落,并且越來越多,根本就止不住。她真的是無法接受這種事情,心直到現在一直在痛。隻不過,因爲自尊,她不願意在秦沐陽面前哭出來而已。
秦沐陽一走,陸琪妙頓時淚流滿面,雙手抱膝,埋着頭痛苦,渾身上下都在發抖。無論如何,這股逆流成河的悲傷都無法抑制。
她現在很無助,真的非常無助,她現在真的十分需要一副能夠依靠的堅強臂膀。秦沐陽伸過來了,然而,她無法接受。她希望這個人是易君珩,然而,他現在不在這裏,并且,再過不久就将會永遠的離開自己。
“君珩,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
陸琪妙想不透,真的是想不透。爲什麽,爲什麽自己和易君珩這麽多年的感情,竟然會比不上區區一紙莫名其妙的婚約。這個突來的變故,對于年輕的她而言,打擊實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