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我們唱歌我們跳舞,祝福大家新年好......”
A市的冬天,是暖冬。縱然洋洋灑灑的漫天大雪将這個城市覆蓋,也遮擋不住人們迎接新年的熱情。
穿着一模一樣賀歲新年禮服的清夢和星河,此刻正跟着電視劇裏俏皮的童聲咿呀地歌唱,兄妹倆活潑可愛的模樣,引得家人們紛紛鼓掌稱贊。
這是陸琪妙出事以後,易君珩和孩子們迎來的第一個新年,而距離陸琪妙突發意外,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于易君珩來說,屬實過得十分漫長。
早就習慣了有她的每一天,相對于上一次分離來說,這一次的分離,來的更爲猛烈和難忍,任何思念她的話,在她蒼白的睡顔面前都顯的那麽無力,他很無助,很彷徨,因爲不知道她何時會醒來,何時能睜開眼睛說話。
易君珩能做的,隻有一次一次的等待,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快了,就快了,也許,就在今天。
窗外,賀歲的禮炮聲接連響起,所有人都在和親人團聚,齊賀新年,所有的家庭都是喜氣洋洋,歡歌笑語。
隻有易家。
易君珩曾經交代過,即使易太太還沒有醒過來,也一定要過好這個新年,易家從上到下,都在忙碌着,将家裏收拾的煥然一新,卻沒有人能提的起興趣。
每年都是十二點的年夜飯,今天剛剛過九點,便草草地收尾了。
易君珩簡單地交代了一下,便上樓進了卧室。
陸琪妙的房間裏,陸琪妙靜靜地沉睡着。
醫生剛剛給她做過檢查,心率正常,血壓正常,一切指标都正常,但是她,絲毫沒有醒來的迹象。
爲什麽她還不肯醒過來,是在懲罰他嗎?是在責怪他嗎?責怪他讓她獨自在巴黎等了他這麽久,責怪他從來沒有好好問問她她想要什麽......
易君珩握着陸琪妙溫熱的雙手,看着她美麗的臉龐,思緒萬千,他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對她說,有好多好多的事還沒有來得及做。
身後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歪歪扭扭地走了進來。
易君珩猛然驚醒,連忙擦了擦眼淚,在孩子們面前,他是不會讓他們看到他的眼淚的。
“來,星河,到爸爸這兒來。”
星河拿着棒棒糖,聽話地擁進了易君珩的懷抱。
父子倆靜靜地看着陸琪妙。
“星河,這是媽媽......”
“媽媽......”星河張開小嘴,奶聲奶氣的聲音叫着陸琪妙。
“媽媽是不是很好看,媽媽是最好看的女孩子......”
易君珩抱着星河,不知道是在告訴星河,還是在和自己說話。
“媽媽...媽媽是個懶蟲,一直在睡覺。”星河看着陸琪妙,若有所思地說。
“星河!不許這麽說媽媽!”易君珩聽到星河這麽說,不禁微微震怒。
星河不知道爸爸這是怎麽了,覺得他突然生氣的樣子有些可怕,十分害怕,哇哇大哭起來。
樓下的黃雲秋聽到星河哭鬧的聲音,趕緊上樓來,自從女兒出事以後,黃雲秋一直便陪伴在她身邊,易君珩平時裏工作十分繁忙,她擔心他照顧不好女兒和兩個外孫。
“怎麽了?星河?”
黃雲秋推開卧室門,星河在易君珩腿上哇哇大哭,易君珩一臉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來來來,星河乖,姥姥帶你去找妹妹。”
“君珩,不是我說你,琪妙沒有康複,我們所有人都着急,但是你不能拿孩子撒氣,這樣一來,孩子會對爸爸媽媽有陰影的,琪妙看了,也不會開心。”
“媽,我沒有,是星河說了不該說的......”
“他還是個小孩子,童言無忌,你這個當爸爸的,應該多教育才是,不能太嚴厲啊!”
黃雲秋歎了一口氣,抱着星河,走出了卧室。
易君珩隻覺得,周身都很冰冷,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朝無辜的星河撒氣,他也很悔恨,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補償星河,補償陸琪妙。
夜漸漸深了,易君珩靜靜地伏在陸琪妙床邊,睡着了。
“君珩,你在哪?快來救我......”
“君珩,我好怕......”
易君珩站在無邊無際的原野中,看到了陸琪妙深陷沼澤,她絕望地向他伸出雙手,易君珩拼命地想抓住她,可是她卻越陷越深,直至,完全淹沒在冰冷的黑暗裏。
“不要!!不要!!”易君珩大叫着醒來。
大顆大顆的冷汗浸濕了易君珩的衣衫,易君珩呆呆地看着安靜的陸琪妙,知道剛才隻是一場噩夢,一時心有餘悸,轉而更加痛心。
現實的痛苦,往往與噩夢的痛苦,不相上下。
“易總,這是今年公司年會的人員名單,請您過目。”
“好,我知道了,放在這裏吧。”
秘書沒有離開,而是站在桌前,猶豫着一些話該不該說出口。
“怎麽了?”
易君珩微微挑眉,知道秘書有些話,還沒有說出口。
“易總,今年公司新品發布會後天就要開始,别的産品都沒有什麽大問題,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UI’這個系列的對戒,一直是由您代言的,廣告商那邊希望,今年這個系列的新品發布會,邀請您和易太太參加,您看......”
陸琪妙昏迷的消息,一直是易氏集團不可外傳的内.部消.息,所以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一個外部集團知曉,隻知易君珩已經結婚生子。
“替我直接回絕。”
易君珩的話簡單明了,卻帶着不可抗拒的威力。
“好,”秘書退下了,易君珩的心情莫名便的十分煩躁。
很快,UI的發布會在A市最大的頂層觀光酒店拉開了帷幕。
酒店頂層,燈光,酒杯觥籌交錯,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新品發布會,更是各行各界拉攏人脈,彙聚關系的重要聚會,即使對于家大業大的易氏集團來說,也不是例外。
無數的記者,狗仔也混迹其中,說不定一個晚上,就能搜集好一個月新聞報道的所有素材。
易君珩在酒店套間裏,浏覽着秘書剛剛送過來的演講詞,他覺得有些累,有些乏,其實自從陸琪妙昏迷之後,這種感覺,一直伴随着他左右。
他隻想趕緊結束這一場無聊的宴會,趕緊回家去陪陪陸琪妙。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打亂了易君珩的思緒。
“易總”秘書火急火燎地進來,神色緊張。
“怎麽了?”易君珩見秘書臉色不對,就知道一定有大事發生。
“易總,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明确回絕了UI那邊的廣告代理商。可是沒想到,廣告商剛剛通知我,他們請來了顔夏,由她替代易太太,和您出席今天晚上的新品發布會......”
顔夏,A市當紅女明星。
“什麽?!”果不其然,易君珩聽了馬上震怒。
“帶我去見廣告商!”易君珩皺起眉頭,臉色難看,秘書趕緊跟了出去。
“易總,這廣告代理李總就在這裏面。”
“你留着這裏。”
易君珩直接推門而入,省去了敲門的繁瑣禮節。
套間内,已經彙集了小部分記者,顔夏也在化妝台前,由經曆人補妝。
所有的一切都在緊鑼密鼓的籌備着。
李總此刻正點頭哈腰地向顔夏獻着殷勤,似乎,請來這個大明星,廢了他不少的人力物力。
“李總!”
易君珩徑直走到了李總的面前。
見到氣氛不對,衆人紛紛讓路。
“呦,易總,您怎麽也來了!來,我跟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咱們A市著名的顔夏小姐,也是今天晚上替代易太太的不二人選,易總,您看,怎麽樣?”
“我不同意,李總,如果你再這麽我行我素,不問易氏集團的意見的話,我不介意,今晚就撤銷此次新品發布會,重新換廣告代理商。”
易君珩此時是拼命壓着怒氣的。
他轉身就打算離開房間。
顔夏此時臉上挂不住了,她哪裏受過這樣的不重視,狠狠地将手中的手機一摔,轉而向李總要說法。
“李總,這是怎麽回事啊,你知不知道,我的檔期這麽滿,你現在給我來這麽一出,不打算給我個解釋?”
“顔小姐,你别着急,這個事情好商量。”
“易總,易總”
李總追到套間外,小聲地說“易總,您看,人我都請來了,您就給個面子,過了今晚,一切都好說,顔夏的娛樂價值和經濟價值都不可估量,您留步,留步。”
“這個事情,絕對不可能讓步,易太太的身份,誰都不可能代替。”
易君珩繼續向外走去。
李總許是被逼急了,态度也大大不如剛才。
“易總,我看,不至于吧?”李總不再追着易君珩,而是抱着胳膊,在後面冷冷地發文。
易君珩停下腳步,轉身問李總。
“你說什麽?”
李總冷笑着說,“易總,我看,不至于,我們就是想請您拍個廣告封面而已,顔夏娛樂價值,相貌,身材,全部都是數一數二,不是我低估易太太,易太太,跟顔夏可不能比吧?再說了,我還聽說,易太太并不是什麽有頭有臉的人物,被代替一次,應該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話還沒說完,易君珩的拳頭,就重重地落在了李總的臉上。
李總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上,衆人驚呼。
易君珩那肯就此善罷甘休,對着李總的臉,又是一個重重的拳頭。
“别打了!别打了”有人勸架,有人拿着攝像機一陣猛拍,場面混亂不堪,一場新品發布會就這樣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