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試探
“朝裏有人好當官啊！”
“如果我能攀上這兩尊大神，那該多好！”
“同樣是人，差距咋就這麽大呢？”
看着歐陽志遠和邱洪洲、嚴正清熟絡的樣子，送行的一幹天泉市領導，一個個眼裏都充滿了羨慕之色，羨慕歐陽志遠的好運氣和好出身。
能爬到副廳這種級别以上的，沒有一個是傻子。
包括市長林平山在内，所有人心裏都非常清楚，邱洪洲和嚴正清之所以當着他們的面和歐陽志遠做出親近的樣子，就是做給他們看的。
現場不少官員，已經不由自主的在暗暗考慮重新站隊的問題。
背靠大樹好乘涼呀。
找一尊可以依靠的大神，前進的路會更平坦，升遷的速度會更快。
有捷徑走，誰願意辛辛苦苦的摸爬滾打，碰得頭破血流？
看看歐陽志遠，人家才多大？
三十歲不到吧！
可人家現在就已經是堂堂的地級市市委書記了，把衆人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但也有人對此不屑一顧，心裏更是充滿了憤怒。
比如，市長林平山。
他是打心底不待見歐陽志遠。
或許，用“恨”來形容，會更貼切一些。
因爲如果沒有歐陽志遠的半路殺出，出任天泉市市委書記的，就該是他林平山，那麽現在這一切榮耀，就都該屬于他林平山。
隻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想到這一切，林平山更是把歐陽志遠恨到骨髓了。
而歐陽志遠臉上始終挂着溫和的笑容，仿佛沒有看到衆人的羨慕，對市長林平山隐藏在熱情笑容底下的嫉妒和恨更是視而不見。
在來的路上，因爲老百姓攔路上訪，耽擱了不少時間。
算算時間，這會兒差不多快下午三點了。
該做正事了！
歐陽志遠微笑着沖林平山等一衆幹部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就轉向一邊的市委秘書長訾國輝，吩咐道：“訾秘書長，帶我去辦公室。”
“好的，歐陽書記。”
市委秘書長訾國輝恭敬地點點頭。
訾國輝已經四十四歲了，戴一副銀絲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盡管比歐陽志遠大了将近二十歲，但訾國輝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更不敢看輕這位年輕的新任市委書記。
上午歐陽志遠當場把城建局局長莫萬裏停職的一幕，在他心裏留下了深刻印象。
市委招待所離市委大樓并不遠。
進了市委大樓，訾國輝側身走在歐陽志遠身邊，錯後歐陽志遠半步，邊走邊跟歐陽志遠，介紹道：“歐陽書記，您的辦公室在三樓右拐，是以前楊書記的辦公室。如果您覺得——”
訾國輝的話剛說了一半，歐陽志遠就已經明白他想說什麽。
這倒不是訾國輝想得太多。
實際上，雖然我們國家一再打擊封建迷信，但畢竟經曆過幾千年的封建社會，迷信思想根深蒂固，并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從老百姓心裏驅除掉的。
即便是有文化素養的官員，盡管嘴裏說得大義凜然，但不少人骨子裏還是存在封建殘餘思想。
而一般說來，新任領導幾乎都不喜歡沿用上一任領導用過的東西。
更何況天泉市上一任市委書記楊尚國又是病故的。
多少會讓人覺着晦氣！
歐陽志遠卻對此沒有什麽顧忌。
擺擺手打斷訾國輝，歐陽志遠笑道：“訾秘書長多慮了。我可沒有那麽多的講究。都是爲人民服務，在哪裏辦公都一樣。”
歐陽志遠簡簡單單幾句話，頓時赢得了訾國輝的好感。
訾國輝也就打住不再提辦公室的事。
兩人來到三樓，歐陽志遠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訾國輝快走兩步，給歐陽志遠打開房門。
歐陽志遠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并不是很豪華，辦公用具看起來稍顯得有些陳舊，但收拾得幹幹淨淨，桌子上擺着一盆盛開的君子蘭，清香撲鼻，很是雅緻。
訾國輝拿出一個小本子，掏出筆，恭敬地看着歐陽志遠道：“歐陽書記，您看看，如果什麽不滿意的地方，或者缺什麽東西，盡管提出來，我們及時改正。”
歐陽志遠環視了一圈，笑着搖搖頭：“不用麻煩了，我看布置得挺好。辦公室就是辦公的地方，隻要寬敞明亮就好，又不是旅遊度假村，搞那麽好也沒用。”
訾國輝忙點頭附和道：“歐陽書記說的是。”
歐陽志遠笑了笑，忽然伸手一指挂在牆上的一副字畫，說道：“對了，訾秘書長，有沒有天泉市的詳細地圖？嗯，最好是那種詳細到标注出底下每個鄉鎮自然村的地圖？有的話，給我拿一份，就挂在這個位置。”
那是一幅大字，上面寫着“甯靜緻遠”四個大字。
訾國輝聽到歐陽志遠的話，不由一愣。
很多領導，或是爲了附庸風雅，或是爲了彰顯自己有文化，有品位，都喜歡在辦公室弄一副字畫挂在牆上裝門面。
牆上這幅大字，就是前任已故市委書記楊尚國挂上去的。
歐陽志遠之前剛表示對辦公室布置很滿意，一眨眼的功夫，卻要撤掉這幅字畫，換上一張天泉市的詳細地圖，大出訾國輝的意料。
要地圖能做什麽？
不用說，肯定是爲了詳細了解天泉市底下的詳細情況。
心中暗暗琢磨着，訾國輝就在心底給歐陽志遠作出了初步評價：實幹家！
“好的，歐陽書記。”
訾國輝點點頭，很快在筆記本上記下歐陽志遠的吩咐。
記完後，訾國輝擡頭說道：“歐陽書記，關于您的秘書，秘書處這邊有幾個推薦的人選，詳細的資料已經放在您桌上了。”
歐陽志遠點點頭：“我知道了。訾秘書長辛苦了。”
訾國輝連忙道：“不辛苦。爲歐陽書記服務，是我的職責所在。”
歐陽志遠笑了笑，來到辦公桌後面坐下，随手拿起市委秘書長訾國輝所說的那份資料。
簡單浏覽了一會兒，歐陽志遠心中忽然一動。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卻不可無。
自己初來乍到，而且又是單槍匹馬來天泉市就職，找秘書肯定得找一個對天泉市比較了解的人，而且這個人必須可靠，最起碼得對自己忠誠。
如果找個沒眼色的倒還罷了，萬一找個吃裏扒外的主，那可就蛋疼了。
一時半會兒的，想找個可靠的人，确實還有點難。
對了，先試試訾國輝這個市委秘書長！
心裏打定主意，歐陽志遠就擡頭看向訾國輝，笑着問道：“訾秘書長，既然這幾個人都是秘書處推薦的，你應該都熟悉吧？你有什麽建議？”
訾國輝也不傻，眨眼的工夫就琢磨出歐陽志遠的心思。
稍作沉吟，訾國輝就回答道：“這三位同志都挺不錯的。葉明建同志筆杆子比較突出，徐海洋同志随即應變能力強，張光輝同志做事比較認真細心。”
訾國輝的答案完全在歐陽志遠的意料之中。
歐陽志遠笑看了訾國輝一眼，搖搖頭道：“訾秘書長，你這等于沒建議呀。”
訾國輝忙道：“歐陽書記，這三位同志确實都挺不錯的，而且各有優點。至于選用誰，得歐陽書記您來做主，您需要什麽樣的秘書，就選合适的人。”
滴水不漏啊！
歐陽志遠微微一笑，點點頭：“那倒也是。”
“咚咚咚！”
就在訾國輝剛準備問歐陽志遠還有沒有其他吩咐的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
歐元志遠一轉頭，看到門口站着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進來後，先跟歐陽志陽和訾國輝問了聲好，然後才道：“歐陽書記，外面聚集了二十多個市民，說是要向您反映問題，還說是您讓他們過來的。你看這事？”
歐陽志遠站起身來，點點頭說道：“沒錯，是我讓他們過來反映問題的。這樣，你先帶他們去……有沒有小一點的會議室？”
年輕人答道：“二樓有個小會議室，可以容納三十人。”
歐陽志遠一擡手道：“那就好。你先帶他們過去那個小會議室，一定要好好招待他們。告訴他們，就說我馬上就過去。”
“好的。”
年輕人恭敬的點點頭，轉身離開辦公室。
年輕人剛一離開，歐陽志遠就轉向站在一邊的市委秘書長訾國輝，吩咐道：“訾秘書長，麻煩你暫時先從秘書處找個書寫速度快的人過來，臨時做下記錄。”
讓歐陽志遠意外的是，訾國輝卻是站在原地沒動。
歐陽志遠一愣：“訾秘書長，你有話要說？”
訾國輝有些猶豫地看向歐陽志遠，說道：“歐陽書記，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歐陽志遠道：“訾秘書長有話就直說吧。”
訾國輝一臉誠懇道：“歐陽書記，關于天利投資公司的事，這事屬于市政府那邊的管轄範圍。上午祥瑞集團的事，本來也是該市政府那邊處理，您遇上了，當場處理了城建局莫萬裏局長，倒還勉強說得過去。現在您再去插手處理天利投資公司的事，林市長那邊，恐怕會有說辭。”
歐陽志遠冷哼道：“說辭？林市長該有說辭嗎？訾秘書長上午也在場，你也應該聽到百姓們說什麽了，祥瑞集團的事，他們都上訪了兩年，市政府那邊處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