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齊甯就沒有心思胡思亂想了。
彼時，他們已經上了二樓，在朝着走廊盡頭走了一小段距離之後，齊甯就聽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裏傳出了一陣咿咿呀呀的樂器聲，那聲音很是低沉和悲傷，齊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
感覺到齊甯不再朝前走，霍雪貞狐疑地轉身看去，見齊甯露出了一副正在傾聽什麽的模樣，她朝着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看了一眼，眼睛裏劃過了一抹疑惑的光芒：“小甯，你在聽什麽？”
别看這大院的建築看起來是上了年頭的模樣，不過建造的材質都是隔音效果非常好的東西，她距離房間比較近都沒聽到房間裏傳出來的動靜，所以才會覺得奇怪。
“額……蘇錦同學正在聽戲？”
齊甯原本是想說唱戲的，不過房間裏那道聲音清脆而婉約好聽，怎麽聽都像是女子發出的聲音，所以他有些不确定。
“原來，你真的聽到了！”霍雪貞柔柔一笑，對于齊甯的超好聽力沒有發表什麽意見，而是笑道：“小錦受了他爺爺的影響，從小就喜歡戲劇，尤其是喜歡霸王别姬！”
說話間，她已經走到了房門前，伸手敲了敲門，半晌無人回應，她了然一笑，輕輕擰開了門把。
瞬間，悲怆的女音便清晰地從房間裏傳了出來，同時，齊甯也看到了房間裏面的……女子？
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齊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隻見房間裏的人穿着一身美麗的戲服，長發披肩，頭戴金步搖，濃眉大眼，紅、唇鮮豔，眼波流轉間，脈脈含情卻又充斥着看不盡頭的悲戚與絕望。
“蘇……蘇錦？”
要不是身爲修煉者，對氣息的感覺非常敏銳，齊甯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美麗“佳人”就是那位外表溫和俊朗，内在卻是說一不二的蘇錦蘇小公子。
恰好，“佳人”也回首看來，盈盈秋水眸與齊甯滿是驚訝的視線撞在了一起，秋水眸裏飛快地劃過了一抹别樣的情緒。
半個小時後，當蘇錦卸了妝走到樓下客廳的時候，已經恢複了往日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不過，看着蘇錦那眉清目秀的臉，齊甯腦海中卻總是浮現出剛剛他上妝後的美麗容顔，齊甯忍不住就在心裏把自己罵了一通——尼瑪，齊甯啊齊甯，你平時沒出息地對着妹紙們發花癡還不夠麽？如今居然看一個漢子也能看呆？
尴尬地别開了目光，齊甯輕咳了一聲，問道：“你叫我來是爲了什麽事？”
蘇錦假裝看不到齊甯尴尬的神色，淡淡道：“想讓你幫忙看看我爺爺！”
“額……什麽情況？”說到正事，齊甯終于恢複了正經的神色。
蘇錦道：“今年以來，我爺爺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現在更是糟糕到了極點，所以我想請你幫忙調理一下他的身體！”
齊甯默了默，點頭道：“好！”
像齊家和蘇家這種大家族，之所以能夠處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齊老爺子和蘇老爺子正是最關鍵的人物。盡管二人已經不理會事務了，可隻要有他們在一天，其他人若想動齊家和蘇家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而且，親眼看到過程國平等程家之人對程老爺子的在意，齊甯也就可以理解蘇錦的擔心了。
齊甯原本以爲蘇老爺子的身體狀況再糟，也不會比起當初的程老爺子更加糟糕，畢竟，蘇老爺子人在上京，這裏彙聚着來自于全國各地，甚至是全世界的醫術領域的精英。
然而，這種想法在見到蘇老爺子本人之後就被狠狠打了臉——蘇老爺子已經昏迷不醒了。
齊甯在仔細檢查過蘇老爺子的身體之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算起來，蘇老爺子已經九十多歲了，而且，戰亂年代他曾經受過重傷，那個時候他的生命力就經曆過嚴重的消耗，老實說，他能活到九十多歲，就連齊甯都覺得是個奇迹。
而現在，他不但是内髒衰老的厲害，生命力也幾近枯竭。他此時的狀态，就和即将燃盡的油燈一樣，燈芯已經快要燃盡了，就算是齊甯的醫術再高明，也無回天之力。
“連你也沒有辦法嗎？”
看到齊甯臉上的凝重神色，蘇錦蹙了蹙眉，也褪、去了那副雲淡風輕之色。這些日子他之所以一直沒有離開盛京，正是因爲蘇老爺子的病。
如今的上京雖然看起來風平浪靜一片，卻隻是暴風雨前的甯靜，一旦蘇老爺子闖不過眼前的坎兒去，那蘇家面臨的，一定是一場腥風血雨。
“難！很難！”齊甯誠實的說道：“人的壽命就如同燃燒的油燈，一旦燈芯燒盡了，就回天乏術了。”
“也就是說……”蘇錦定定地看着病床上的老者，雖然盡量維持着冷靜和鎮定，身體卻還是抑制不住地顫、抖着：“我爺爺他，沒救了？”
齊甯蹙了蹙眉，突然想起來，草木決似乎提過，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吸收日月之精華，曆經上千上萬年才能形成，其所蘊藏的強大的能量，不但可以幫助修煉者突破桎梏，更是有着起死回生，修複生機的神奇功效。
這種東西，便是玉髓。
所謂玉髓，便是玉石在千萬年的孕育後才有可能形成的絕世寶貝，隻需要半滴就可以起死回生，一滴就能幫助修煉者突破桎梏。
這可是個好東西啊！
跟玉髓比起來，百年人參，甚至是千年人參什麽的，就太不夠看了。
“如果真沒辦法就算了……”
見齊甯緊抿着唇不說話，蘇錦微微歎了口氣：“有些事，遲早是要來的！跟我蘇家比起來，齊家就要安全多了，所以，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了！”
他這話說的莫名其妙，齊甯卻是聽懂了。
敢情這家夥以爲他在看到蘇老爺子的模樣之後，開始憂心起齊老爺子和齊家的處境了？
齊甯不禁翻了個白眼：“想什麽呢！我隻是突然想起來，似乎有一樣東西能夠維持住蘇爺爺的生機，不過呢……我也沒見過那樣東西，所以不太确定可不可以找到！”